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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夜探香痕 他的寝殿藏 ...

  •   晨光透过纱帐时,楚清歌被肩头的刺痛惊醒。她下意识去摸伤处,指尖却触到一片光滑肌肤——绷带被人换过了。昨夜那碗药酒后的事,她半点也想不起来,只隐约记得有人替她掖被角,指尖温暖干燥。
      "醒了?"屏风外传来萧景珩低沉的声音。
      楚清歌慌忙拉紧衣襟:"侯爷怎在此处?"
      "本侯的寝殿,为何不能在此?"萧景珩转出屏风,手里端着药碗。他今日换了惯穿的玄色劲装,腰间玉带上那枚血玉扳指泛着暗红的光泽。
      楚清歌这才注意到屋内陈设的变化——青砖地上铺着完整的虎皮,墙上挂着张铁胎弓,连熏香都变成了松木混着铁锈的气味,处处透着男子的气息。
      "昨夜有人往你房里放毒蛇。"不等她发问,萧景珩已将药碗塞到她手里,"本侯嫌麻烦,直接把你搬过来了。"
      药汁泛着诡异的靛蓝色,散发刺鼻苦味。楚清歌皱眉:"这又是什么?"
      "砒霜。"萧景珩抱臂而立,嘴角噙着冷笑,"爱喝不喝。"
      她气得手抖,药汁溅在锦被上,立刻晕开蛛网般的紫痕。萧景珩突然夺过药碗,自己先饮了一大口,而后捏住她下巴直接渡了过来。
      "呜......"苦涩的药汁被迫咽下,楚清歌抡起拳头捶他胸口,却被他单手扣住手腕按在床头。
      "别动。"他拇指擦过她唇角,指腹带着薄茧,"这药金贵得很,洒了可惜。"
      楚清歌正要发作,忽见他唇色泛青,显然是药性发作。"你......"
      "以毒攻毒罢了。"萧景珩松开她,从袖中取出个青瓷小瓶,倒出两粒黑色丸药吞下,"谢家的毒刁钻,不用猛药不行。"
      窗外传来脚步声,春桃在门外轻唤:"殿下,奴婢来伺候梳洗。"
      萧景珩转身欲走,楚清歌鬼使神差地拽住他袖角:"侯爷留步。"
      "怎么?"他挑眉,目光在她单薄的中衣上扫过,"公主还要本侯伺候更衣不成?"
      "是谁给我换的衣裳?"她直接问道。
      萧景珩忽然笑了:"放心,是医女换的。"他俯身在她耳边,呼吸拂过耳垂,"不过公主背上的疤痕,倒是让本侯很感兴趣。"
      楚清歌心头一跳。她背上何时有疤了?
      春桃端着铜盆进来时,萧景珩已不见踪影。小丫头眼睛红红的:"殿下总算醒了,奴婢都快吓死了......"
      "我昏迷这几日,可有人近身伺候?"
      "只有医女和侯爷。"春桃拧着热帕子,"侯爷守了您两宿,连药都是亲自喂的。"
      楚清歌耳根发热,急忙转移话题:"取镜子来,我要看看后背。"
      铜镜中,原本光洁的后背上赫然交错着几道淡色疤痕,最长的从右肩斜贯至腰际,像是被利刃所伤。可奇怪的是,她竟对这伤毫无印象!
      "去年秋猎,您为救谢三公子挡了一箭。"春桃见她疑惑,主动解释道,"那箭头上淬了毒,伤口总不好,这才留了疤。"
      楚清歌心头一震。她根本不记得这回事!指尖抚过疤痕,触感粗糙,明显已有三五年光景。
      更蹊跷的是,她左腰侧还有个月牙形的疤。指尖触碰的瞬间,眼前突然闪过陌生画面——刺眼的白光下,有人正往她手臂静脉推注淡蓝色药剂,金属器械碰撞声清晰可闻。
      "殿下,侯爷命人送了衣裳来。"春桃捧来一叠衣物。
      展开一看,竟是套男装!玄色劲装配皮质护腕,针脚细密,尺寸明显是照她身形改过的。楚清歌更衣时,忽然发现内衬衣领处绣着细小的"TS-002"字样,针脚精巧得几乎难以察觉。
      "这绣娘好生奇怪,怎的在衣物上绣这些古怪符号?"春桃嘀咕道。
      楚清歌心头狂跳,这分明是现代实验室的编号标记!她强自镇定:"许是绣坊的标记,不必在意。"
      次日清晨整理衣襟时,她发现这衣裳每一处剪裁都分毫不差。护腕松紧恰到好处,腰身收束的弧度完美贴合,就连袖口长度都刚好露出手腕最纤细处。若非长期观察,绝不可能如此精准。
      书房里,萧景珩正在批阅军报。见她进来,头也不抬地扔过一卷竹简:"看看。"
      竹简上记载着近五年昭阳公主的起居注。楚清歌越看越心惊——永隆十三年春,公主在慈恩寺遇刺;十四年冬,为谢云舟挡箭;十五年秋......
      "这些事,我全无印象。"她放下竹简,声音发紧。
      萧景珩终于抬头,黑眸如潭:"那公主记得什么?"
      记得现代的高楼汽车,记得考古队的发掘现场,记得车祸瞬间刺目的车灯......但这些怎能说出口?
      "只记得太后赐婚,记得启程来云州,记得途中遇袭。"
      萧景珩突然起身,几步逼近。他扯开自己衣领,露出锁骨下一道箭疤:"那这个呢?"
      疤痕位置与她肩头的伤几乎对称,就像同一支箭贯穿了两个人。楚清歌心跳如鼓,梦中画面浮现——漫天飞雪中,她握着鎏金箭对准某人胸口,而那人却不躲不闪......
      "这道箭伤是永隆十三年留下的。"萧景珩突然扯开她衣领,指腹重重擦过她锁骨下方相同的疤痕,"当时你说......"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说要用这道疤拴住我一辈子。"
      "报!"亲卫急匆匆闯进来,"谢家车队在城外遇袭,谢三公子重伤!"
      萧景珩冷笑:"苦肉计?"
      "刺客留下了这个。"亲卫递上染血的玉佩。
      玉佩上刻着北狄文字,楚清歌却莫名认得出意思——"叛徒当诛"。萧景珩脸色骤变:"备马!"
      "我也去。"她抓住他手臂。
      "添乱。"他甩手就要走。
      楚清歌突然拔下金簪抵住咽喉:"侯爷若不带我,我就让这一城人都看看,镇北侯是如何逼死新婚妻子的!"
      萧景珩眸光一暗,突然一把扣住她纤细腰肢,将她整个人提起翻转。楚清歌惊呼一声,后背已紧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他单手控缰,另一只手牢牢箍住她的腰,灼热呼吸喷在她耳畔:"再乱动,摔下去可没人收尸。"
      马背上的颠簸让两人肌肤相贴处不断摩擦。楚清歌反手扶住他手臂,指尖无意间触到他心口伤疤,突然一阵心悸——这伤痕的位置,竟与她梦中少年将军一模一样!
      "抓紧。"萧景珩突然催马加速。楚清歌猝不及防向后仰去,嫁衣金线勾住他蹀躞带,发出细微的断裂声。两人被迫贴得更紧,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出事地点在官道旁的林子里。谢家车队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货物散落各处。谢云舟靠坐在树下,月白锦袍染得血红,见他们来了竟还笑得出来:"侯爷......来收尸么?"
      萧景珩翻身下马,顺手将楚清歌抱了下来。她双脚刚沾地就踉跄了一下,被他眼疾手快地扶住腰肢:"站都站不稳,逞什么能?"
      楚清歌挣开他的手,却见萧景珩检查尸体时脸色越来越沉:"北狄弯刀所伤,但......"他掰开一具尸体的手,掌心赫然是谢家暗卫的刺青。
      她注意到,所有尸体伤口都在右胸,分毫不差。这等精准刀法,绝非北狄蛮子所能为。
      "公主......"谢云舟虚弱地唤她,"劳驾......取我怀中......解药......"
      她迟疑着上前,刚伸手就被谢云舟扣住手腕。一枚冰冷的物件滑入她袖中,同时听到他几不可闻的低语:"看扳指内圈。"就在这瞬间,谢云舟的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月牙形疤痕——与她腰侧的疤痕一模一样!
      萧景珩的剑立刻架在谢云舟颈间:"松手。"
      回程路上,楚清歌借着整理衣袖的机会,摸出袖中之物——是半块青铜镜残片。镜背刻着几行小字:"苍狼山古墓,七月十五,子时。"
      "看什么这么入神?"萧景珩突然勒马。
      他直接探入她袖中摸出铜镜,脸色大变:"谢云舟给你的?"
      "是又怎样?"
      萧景珩盯着铜镜看了许久,突然冷笑:"公主可知,七月十五是什么日子?"
      "是本侯父母的忌日。"不等她回答,他声音冷得像冰,"也是昭阳公主及笄之日。"
      楚清歌心头狂跳。这绝非巧合!
      北狄大军压境的消息让萧景珩立即调转马头。颠簸中,楚清歌恍惚看见他后颈有道疤,形状酷似现代的手术疤痕——而她分明记得,今早镜中的自己后颈也有个同样的印记!
      回到侯府已是深夜。萧景珩去军营布置防务,楚清歌独自研究铜镜。烛光下,镜面忽然浮现模糊画面——一座古墓前,谢云舟正将什么东西埋入土中。
      画面一闪即逝。忽听窗外传来三声猫叫。楚清歌推开窗,只见春桃鬼鬼祟祟地站在树下:"殿下,谢公子托人带话......"
      话未说完,一支乌羽箭破空而来!
      "春桃!"楚清歌翻窗而出,却见小丫头嘴角溢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小心......侯爷......扳指......"
      远处传来脚步声,她急忙躲进假山后。透过石缝,看见萧景珩的亲卫统领从春桃怀中摸出封信,而后将尸体推入了井中!
      月光下,那亲卫拇指上戴着的血玉扳指,与萧景珩那枚一模一样。
      楚清歌摸到井沿湿痕,突然被背后伸来的手捂住嘴——那掌心赫然有道与春桃临终手势相同的十字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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