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翻篇 与礼青的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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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风卷起满地枯叶，校门口黑色轿车的引擎声混在放学的喧闹里。
秋帘走近时，车窗缓缓降下，戴口罩的金发少女冲他点头示意。驾驶座的妇人率先开口："阿青总提起你，说是小学最要好的朋友。"
"我们应该高二才熟络起来吧。"
“这样吗？”那妇人笑了笑。
秋帘望向窗外倒退的梧桐树，轮胎碾过减速带的震动让他想起学生会室里永远修不好的旧打印机。
目的地是翻新过的小学校园。礼青站在锈迹斑斑的秋千架旁，短发被风吹得翘起几绺
"头发剪这么短，恋爱了？"
"别问了……"秋帘揉乱对方头发，"你们班男生比女生还关注你吧？"
"所以换了这副造型哟…"礼青扯了扯棒球外套，突然指向教学楼："看那边，记不记得那年我摔伤腿，你带着我去医务室，不过最主要的还是你给我那颗过期了两年的糖。"
“诶？”
记忆如老式投影仪般闪烁。
小学操场边，穿短裤的金发"女孩"蹲在沙坑抽泣，膝盖擦伤渗着血丝。本在上体育课的小秋帘问声而至，随机便拉着那人的手去了医务室，在走之前摸遍口袋拿出同桌硬塞的乌龙蜜桃味糖——包装也没看两眼便给了那人。
"最开始以为是流浪的小狗，所以才过去的。"秋帘踢开脚边石子笑了笑
"结果发现是哭花脸的男生。"
“我记了很久呢～”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脸上却是真心实意的笑容，在黄昏下发着光。离别之际，礼青从身后掏出礼品袋抛给他："等我走了再拆哦～"
"如果我不要呢？"
"那我也不会留下哦。"
“……”
暮色吞没最后一丝霞光时，秋帘将未拆封的袋子放进书柜深处。礼青的背影消失在车尾气中，像被按了快进的旧电影胶片。
到了十二月。
学生会全员化身人形盖章机，且在校园内东奔西走，薄薄的雪层上满是通往各处的脚印。
春清抱着一沓报名表靠在墙边，卷发在夕阳下泛着栗色光泽。金敏慧冲进教室时带翻两把椅子："学生会主要成员作为评委，却不能参演？"
"唉，是这样没错。"
秋帘压低声音，余光瞥见门口晃动的影子，朝着金慧敏使了使眼色
"不过，我也好想坐在评委席上看节目呀，要是有人能跟我换位置就好啦。"
“那你把春清的位置挤掉呗～你们关系那好。”
“诶，可以吗？”
……
元旦晚会当天，秋帘坐在评委席边缘，春清也搬了板凳坐在他的一旁帮忙计分。去年他还没坚持到一半便呼呼大睡起来，今年便是抱着看完全程的决心来。
但还没坚持到话剧，便趴在评委席上睡了起来，嘴里还淌着口水。一旁的春清脱下校服外套来披在了他的身上，便孤身前往了后台准备处与金慧敏汇合。
“还在睡！”
湘百白坐在旁边一巴掌下来，秋帘瞬间清醒了。台上的聚光灯也刚好照亮舞台，三首曲子过去。
专业的演奏和惠敏调节气氛的能力使得这场表演近乎完美无瑕，没注水也毫无疑问的拿下了第一名——
在后台里两人碰了头。
“学长…”
“嗯！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秋帘顺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却被额上滚烫的温度给惊住——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刺得人鼻腔发痒。春清垂头坐在诊疗床边，额发遮住眉眼，唯有烧红的耳尖暴露了病态。
秋帘将退烧药和水杯递了过去，春清也双手去接。
"先吃点这个休息会。"
少年沉默地吞咽药片，喉结滚动时睫毛轻颤。但手上的药物却一扫而空。
秋帘转身整理药柜，听见身后传来沙哑的低语："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拖着你仿佛拖着一头大象，累死我啦。"秋帘故意板着脸道
"下次再逞能，让春静没收你的鼓槌。"
春清指尖摩挲着杯壁，微笑着抬头："学长睡着时流口水了，很可爱。"
“？？”
"……烧糊涂了在说胡话么？"
秋帘顺势揉了揉他的卷发，手感依旧好。春清将脸埋进他掌心，灼热的呼吸烫着皮肤。
走廊传来春静咚咚的脚步声时，秋帘触电般抽回手。春清被妹妹背起时，脑袋无力地垂在她肩头，却用口型对秋帘说了句
"明天见。"
“明天见哦…”
次日，体育馆储物室内。秋帘弯腰清点篮球数量，冷不防被阴影笼罩。
春清不知何时堵在门口，逆光中轮廓模糊："器材报损单，漏签了三处。"
"放桌上就行了。"
秋帘头也不抬，"下午找湘会长补章吧。"
"第十二页。"春清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摔坏的麦克风……是上周五被金学姐踹翻的。"
秋帘猛地直起身，篮球从指间滚落："你怎么……？"
"值班日志写着『舞台事故』。"春清弯腰捡着球，卷发扫过秋帘手背。
"不过字迹被咖啡渍糊了大半。"
黄昏漫过音乐教室的窗棂。春清倚着钢琴调试鼓槌，金属冷光在他指间流转。秋帘抱臂倚门："元旦晚会还打算玩命？"
"学长想看完美演出。"
鼓槌突然脱手飞向秋帘，被他下意识接住，"不是吗？"
少年逆光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秋帘掂了掂鼓槌，忽然发现握柄处刻着极小的「Q.L」——他名字的缩写。
走廊深处。
传来春静咋呼的喊声时，春清已恢复平日的木讷模样，仿佛方才的锋芒只是光影的玩笑。离高三毕业还有六个月的秋帘看着眼前的少女，有了新的打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翻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