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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这应该只是一场噩梦吧 奈何桥边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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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凌是在成婚之前知道噶尔丹是得了皇帝的示意去攻打喀尔喀的,伊吉狠狠抓着他的手,要求他为死去的亲人讨个公道。
伊吉说所谓天可汗的恩典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喜剧,可策凌知道自己的伊吉并非求个公正,她只是恨,恨抛弃了她的族人,恨自己如丧家之犬般被囚禁在上京。
他心乱如麻,往事一幕幕闪上心头,他明白了也先为什么要不停地找他麻烦,而齐王为什么要一直在中间斡旋。
皇帝既不希望草原乱作一团,更不希望他们亲如一家,就这样彼此消耗就好。
可他不愿意相信。
无数个夜里,他看着熟睡的妻子,眼前浮现的都是族人的鲜血,漫天的红色,就像成婚那天。
策凌心乱如麻,他要去求证,可当从也先嘴里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恨不能死在战场上。
那他这些与公主又算什么?他讨厌下雪,扎眼的风雪总让他想起阿布离世那天,可是他偏偏在一个陌生国度的雪天爱上了李明月。
他爱她初见时的悲伤,再见时的勇敢,甚至她的小脾气他都爱,他爱她的一蹙一笑。
难不成这些都是假的吗?恩赏是假的,解围是假的,他们一起走过的水乡与大漠都是假的,连她对他的喜欢也是假的?
草原儿女可以在哈达下战死,但是不能为阴谋诡计暗害,这是长生天对他的惩罚吗,惩罚他爱上仇人的女儿。
李祢把女儿与他绑到了一起,誓要与他不死不休,他恨自己爱上了李明月,恨自己忘掉了血海深仇,可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离不开李明月了。
情之一字,最是无解。
所以他不停地征战,想用战争麻痹自己,他不敢看李明月的眼睛,更不敢告诉她真相。
时至今日,他更害怕这些事会伤害到她。
伊吉又来找他,连同额其格,她们声声控诉他沦为李祢的走狗,甘愿为周朝打天下,他们质问他被李明月下了什么迷魂药。
他答不出来,他觉得自己像是疯了。
他能做的只是让公主远离她们,可公主性单纯,对上伊吉,她只有吃亏的份,所以他要时刻与她在一起,可是千防万防,公主还是中毒了,她不住地呕血,策凌昼夜不分地守在她身旁,唯恐一不留神她就会离他而去。
他活得痛苦,活得纠结,如果没有李明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
如果长生天非要他做一个棋子,那他只愿为李明月驱使,只为让她得到更好的东西。
他去找了伊吉,答应会帮助吴王起兵,伊吉给了他解药,李明月终于在一个徬晚醒来,他深深地舒了口气。
从那之后,他更加宝贝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可起事之日转眼将至,他能做的只是在她身边安排多多的人保护她,尽可能减少对她的伤害,他希望能在一切结束之后带她离开。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没想到镇西将军会谋反,他得知消息的那一瞬整个身子都冷了—令妃性烈,定不甘受辱。
果不其然,第二天探子来报令妃离世,这世上再没人护着她了。
他几乎是疯了一般往回赶,临近皇城时才明白伊吉从始至终扶持的都是太子。
他知道了所谓的交易不过是缓兵之计,伊吉从没想让殿下活着。
他突破重重围堵,不知道有多少人挡在他面前,也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伤,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要见到李明月。
可他还是来晚了,公主小产血崩,他守在她身边,第一次痛恨为什么一定要与她有个孩子,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天真,痛恨长生天为什么对他这么残忍,要把自己爱的人都带走。
他感受到爱人没了呼吸,感受到她的身子渐渐冷了下来。
他就这样抱着公主,希望她能突然醒来眯着眼告诉他:“呆子,被我吓坏了吧”。
可是没有,她不会醒来了,世上再无李明月。
此后的天都是黑的,他混混沌沌地安顿好青岩与荷诺,他要她放心。
景洪十九年二月初八,超勇亲王策凌薨于公主府,时年二十二岁。
策凌死前去了报恩寺,亲手供奉了一尊往生佛,他期盼着能与自己的妻子再续前缘。
亲王死后与衡山公主合葬,他的棺椁比公主高半尺,他想让公主永远依偎在他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