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漏拍的十七岁》訸芊

4、素描本秘密

　　素描本秘密

　　铅笔坠地的脆响惊飞了窗台上打盹的麻雀。程序弯腰时薄荷洗发水的味道突然漫过来，江宴感觉后颈绒毛被他的鼻息吹得微微颤动——这人居然在憋笑。

　　"原来开学那些天你就盯着我看啊？"程序举起泛黄的素描纸，夕阳恰好穿透画中少年支着下巴的左手，在现实中的木地板上投出晃动的光斑。画纸边角有块咖啡渍，正是三年前他翻窗送颜料时打翻的那杯。

　　江宴踮脚去够，帆布鞋不慎踩到滚落的樱花橡皮。程序顺势抬高胳膊，袖口滑落露出麦色小臂，那道新鲜的抓痕像道粉色的闪电，正对着素描里橘猫眼尾的伤疤。"煤球现在有八斤半，"他晃了晃手腕，金属表带叮当作响，"昨天换药时差点把我校服扯成流苏款。"

　　"活该！"江宴揪住他衣摆的手突然摸到硬物，抽出来竟是半管钛白颜料——她上周在生物实验室丢失的那支，"果然是你偷拿的！"
　　"借来改良绷带涂层而已。"程序从裤兜掏出卷纱布，淡粉色的晕染痕迹逐渐显形，"你调色失败的樱花粉，混着石膏粉居然能止血。"

　　江宴的指尖刚触到纱布边缘，程序突然收手后退。他撞翻了画架，未干的向日葵水彩泼在两人鞋面，原本素白的纱布浸了颜料，竟显出极淡的"JY"字母水印。

　　"这是..."
　　"实验室滤纸的防伪标记。"程序用沾着钴蓝的指尖挠鼻尖，立刻在脸颊拖出条滑稽的彩痕，"上周帮你搬石膏像时顺手牵羊的。"

　　风突然掀起窗帘，暮色如倾倒的葡萄酒漫进画室。江宴发现程序的影子正悄悄覆上她的素描本，画中少年衣领处的褶皱竟与现实中的折痕完全重合。她伸手要抢，程序却把画纸贴在胸口倒退着走，后腰撞上储物柜发出咣当巨响。

　　"江同学，"他背靠铁皮柜挑眉，虎牙尖咬着下唇忍笑，"你画我流口水的样子时，是不是凑得比现在还近？"
　　江宴抄起笔洗要泼，却看见程序从柜门反光中偷瞄自己。水面晃动的夕阳碎金里，他耳垂红得像要滴血。

　　煤球突然从气窗窜进来，精准扑向程序鼓囊囊的书包。拉链崩开的刹那，创可贴雪崩般涌出。
　　"这是给后巷..."程序蹲身抢救时，后颈衣领翻折处露出小块膏药，正是上周替她挡坠落画框时被砸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