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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告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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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江渚逸的傻样,叶醉璃冷哼一声又加了句:“这是他说的,你若不想去也可不去。”
“不,等我出来就随你去。”江渚逸立刻拉住了想走的叶醉璃。
“那你快点。”
“我马上。”
说是这么说,但当江渚逸转身看着眼前的门时,他还是抬了半天的手都没有勇气推开门。
最后还是夜醉璃抬手给他推打开了门。
听到声音,江渚逸猛地抬头看着院中躺椅上的人,愣住,两人眼前的纱幔好似都已经不存在一般。
因为哪怕只有这个朦胧的身影,江渚逸也知道,对面就是他这些年一直在找的人。
而他搁着帷幔望着对面,对面的人也已坐起身望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江渚逸刚刚才在大殿之上忍住的眼泪轰然决堤,他的眼泪一颗一颗的顺着脸庞低落。
直到他的胸前都有些湿濡后,他的嘴唇才发颤,良久,才有勇气喊道:“师尊!”
*
江渚逸坐下,他环视着这院中的一花一草,一眼眼扫过。
从进门那开始,玉兰在门的稍远一侧迎风而立,桂花在另一侧的门口迎风摇曳,欢迎着客人,旁边花圃中的玉簪和各类花草争奇斗艳。
合欢和凤凰木花团锦簇、争妍斗艳,开的这一片片红色惹眼极了,倒是这垂丝海棠在众多花卉的角落里有些不起眼了。
但好在在合欢和凤凰木前面有张石桌,坐到相应的位置到是可以独宠它。
他扫过这些,又转过头直视着眼前的人,忍不住抱怨道:“师尊,这除了屋子不是咱们忘忧峰的竹屋,其他都跟我们家一样,你是不是住的太舒服忘了我啊?”
白芨慈爱的望着有些撒娇的江渚逸,抬手揉了揉他的头,脸也罕见的柔和了许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不喜侍弄这些花花草草,往日有你打理我还可轻松些,如今到苦了我了。”
他的话落,江渚逸忍不住红着眼,扬起一抹僵硬的微笑:“哈哈,若是空叔知道他好不容易弄回来养活的东西,师尊一样都不喜欢,也不知道他的脸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平静了?”
白芨莞尔一笑,不语。
他看着趴在他跟前撒娇的人,温柔的摸着江渚逸的脑袋询问:“你师兄他们还好吗?”
说到这,江渚逸直起了腰,他想着这些年,认真的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落:“好,都好,大师兄把清幽山打理的井井有条,二师兄在惩戒堂当个冷面阎王震慑一般人,就是除了骂我,其他都好。”
“哦,还有三师姐,她在落霞峰,前些日子去了极北之地,解开了心结。五师兄在隐阁可威风了,跟个土皇帝似的说一不二,就是他这个人不正经。”
“六师兄还是守着他的丹炉炼药,七师兄在人间赚了好多的钱,八师兄九师兄还是到处玩和闯祸,师尊回去一定要罚他们。”
“而十师兄牢牢的把十一师兄圈在昆仑山,看的牢牢的,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十一师兄都变胖了。”
江渚逸这次说了很多,各种琐碎的小事都拉着说了个没完,好像要把这百年的话一次说完。
说到最后,白芨看着他,问道:“那你呢,这些年,你怎么样?”
江渚逸愣了愣,又笑着说:“我?”
“我更是一点苦没受,有师兄他们护着我,怎么可能还有人没长眼的来找我麻烦,师尊就算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师兄他们啊。”
江渚逸说完后一顿,急忙补充道:“不好,我过的也不好。”
“师兄师姐他们几个老是欺负我,二师兄骂我好歹还是当面骂的,但五师兄这人太坏了,他老是背后阴我!”
“太过分了!”
“师尊~,你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他。”
说到最后,江渚逸已经激动的站了起来,然后又委屈的加了一句:“我可是他小师弟,他这样迟早是要失去我的!”
听他说完,白芨稀奇了:“你这次竟然没告老九的状。”
江渚逸一顿,不可置信的说:“师尊,你觉得我这是在告状?”
白芨点点头,有点不太理解他惊讶的点在哪。
江渚逸感觉自己要心梗了,他坐了下来,实在是难过:“怎么会这样呢?我这不是为了我们师兄弟好吗?”
“我可是牺牲了自己来完善师兄他们的缺点,而且我这还不是为了及时告诉您他们的动向吗,要不是我,你们可就没有沟通的桥梁了!”
江渚逸说完,实在是不理解的问道:“这怎么就是告状了呢?”
白芨抚摸着江渚逸的头发,看着叽叽喳喳的小徒弟,一时间,恍若隔世。
江渚逸告完状,安安静静地感受着面前有温度的真人正一下一下的抚摸着自己,这次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象了。
“师尊,我真的好想你!”江渚逸的话落,微红的眼眶再次落泪。
“嗯,我知道。”白芨轻声应答着。
听到白芨温柔的声音,江渚逸再也忍不住起身扑倒在他怀里,哽咽着哭喊:“我找了您百年!他们所有人都说你死了!”
白芨抱住怀里的徒弟,声音也有些伤感辛酸:“这些年辛苦你了。”
江渚逸放任眼泪直流,哭的一度抽噎:“师尊!”
白芨:“我在。”
江渚逸:“师尊!”
白芨:“我在这里。”
江渚逸紧紧环抱着白芨的腰,毛绒的脑袋在白芨怀里微耸,感受着师尊温热的体温和抚摸,哭的好不伤心。
“差不多得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江渚逸泪眼朦胧的望着突然出现的空微尽,松开白芨的腰,指着空微尽。
“师尊,就是他,他还让人追杀我,这百十年,前前后后好多人追杀我,叶醉璃就算了,还有雪风谚那个女人!”
江渚逸委屈的望着白芨,十分憋屈:“都是他派来的,师尊你可要给我做主。”
空微尽一个闪现出现在江渚逸身旁,单手将人拉开白芨的怀抱:“你别胡说八道,雪风谚那是私自行动,不是我派来的。”
“而且,我不是给你留了自保用的玉佩吗?!”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江渚逸更加委屈了:“你看师尊,你还在的时候他就敢这么对我,你不在的这百年可想而知!”
白芨瞪了空微尽一眼,空微尽僵硬的停下双手,反正也将人拉开了。
他尴尬的摸摸鼻子,有那么一点心虚,偏偏江渚逸还在火上浇油。
“你还好意思说,自保用的玉佩,二十年前才出现,这还是因为我天天呆在山下找师尊才遇到的,我要是不下山,根本就遇不到。”
“遇到也就算了,那个玉佩还是我小徒弟他爹娘的遗物,你说我怎么抢?!”
眼见白芨的眼眸越来越不满,江渚逸还专挑白芨心善的点说,空微尽连忙打断他。
“那玉佩是我百年前送你保命的,色泽璀璨、质量上乘,里面还有我刻的保命法阵和空间法阵,谁知道你会送人?!”
“那块儿玉佩在我手里百年我都没感受到师尊的灵力,我当然以为它就是块儿普通的法器,那我遇到遇难的百姓,能不施以援手吗?”
“……”
谁知道那个东西出现了什么问题!
空微尽咳嗽一声:“行了,别贫了,他还在外面等你。”
江渚逸冷哼一声,显然不买账,还是白芨拍拍江渚逸的脑袋:“去吧。”
既然师尊已经发话了,江渚逸也只能到此为止:“师尊,那我就先出去了。”
看着白芨点头了,江渚逸才转身出去。
可他走了两步之后忽然顿住,回头小心的问道:“那个,我今晚还能回来吗?”
他话落,白芨脸色一囧,空微尽扫了一眼白芨的神色,心情愉悦:“你今晚能回来再说吧。”
江渚逸疑惑的问他:“什么意思?”
说完后他想到了以往,不由得惊讶的接了句:“你又找人堵我了?”
空微尽无语片刻,随后头疼的摆摆手,示意他快滚。
江渚逸走到门前,抬头看着远处的两人,笑了笑,随即抬起手准备关门,就听到院内传来白芨的冷声:“你给我进来!”
空微尽脸色微僵,跟上生气的白芨,讨好道:“阿阳我错了。”
靠在墙上的叶醉璃看着眼前人哆哆嗦嗦的手,半天没有把门拉上,忍不住一挥衣袖,门啪嗒一声合上了。
“出息!”
——
江渚逸抬眼瞧着漫天遍野的花草,又看了看脚下已经被藤曼包围的墓碑。
沉默片刻后蹲下把遮住墓碑的花草给拨开,把这些年他从各地搜罗来的小玩意给摆在跟前。
“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你。”
说到这,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明明在来的路上还想了好多的话,还想要给醉琉好好介绍介绍自己这些年见识到的东西呢,可现在他开不了口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一个本该活着的人,现在却冷冰冰的躺在这里。
他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一个原本明明可以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这些的人理解。
他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到以前,回到醉琉能在见到自己的时候再笑着叫一声凌哥。
他更不知道醉琉会不会原谅自己,但不管他会不会原谅自己,他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如果说他这辈子有什么事后悔了,那一定是当时出的那一剑。
等他蹲到脚都麻了,江渚逸都没再说一句话。
后来,他干脆坐在了叶醉琉的墓碑前。
看他这样,叶醉璃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车轮压过草地的声音传来,江渚逸才回头。
就一瞬,他就瞪大了双眼,慌不迭的爬了起来。
看着江渚逸的动作,叶醉璃眉头微皱的转过身看着来人,疑惑的问道:“你没跟他说?”
虽是疑问的语气,但他却已经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