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上空行》墨砚川

94、第 94 章 对不起

　　只是在空微尽回去的时候，他存了私心，他拿了两对子母蛊。

　　在借机给江渚逸下子蛊救治的时候，同时也将另一对生死蛊中的母蛊种了下去。

　　两个蛊虫平时在体内相安无事，只有当宿主受到伤害时，才会发生作用。

　　空微尽想到这，看了一眼江渚逸，虽然当时因为母蛊突然进入他的身体差点让他死了，但他好赖撑过来了。

　　想到这，空微尽又想到了白芨当年去拿血肉和灵力去供养子蛊的画面，他还是受苦了。

　　江渚逸看着他，忍不住催促了起来：“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空微尽摇摇头：“没，当年是我骗他了。”

　　听他说完，江渚逸哼唧一声后又忍不住雀跃道：“我就知道！当时我的身体根本就受不住母蛊的冲击，师尊是绝对不会让我有一点损伤的。”

　　“是，他只会选择让子蛊进入你的身体，然后花上个几年慢慢从母蛊那吸收力量温养你。”

　　“那是！”江渚逸听到他的话，对于自己在师尊心里的地位有点忍不住骄傲起来。

　　但他看着高台上阴沉望着自己的空微尽，咳嗽一声克制住自己，不再刺激他，随后感觉到不对劲：“所以你那时就已经计划攻打清幽山了？”

　　“你将另一对母蛊放我身上是知道师尊会保我，所以即使师尊受再重的伤，我体内的母蛊也会救他。”

　　说到这，江渚逸又感觉不对，以他的性子，师尊绝对会比自己重要才是。

　　他既然已经想到这了，那他就不应该这么做。

　　“不对，要是这样，母蛊在师尊身上岂不是更利于师尊恢复。”

　　空微尽点点头，然后顿了顿：“所以，我骗了他，我先在你体内种下母蛊，他体内种下子蛊，这样你体内的母蛊就会吸取他的灵力滋养修复受伤的你。但后来，我又在你们身上种了另外一对生死蛊，但这次，子蛊在你身上，母蛊在他身上。”

　　不知想起什么，他又解释道：“按你说的，第一对母蛊在他身上更好，这样你不会受到母蛊突入其他的冲击，而子蛊也能从母蛊身上吸收养分；但他一死你就会死，所以他一定会在你好了之后就去巫毒山解蛊，但在你身上蛊就不会被解。”

　　说到这他笑了一下：“因为他绝对不会带你去巫毒山。”

　　“所以我利用这个，告诉他我只带了一对生死蛊，随后利用救你的时候，在你身上放了一只能够随时随地救他的母蛊。”

　　听到这，江渚逸还是忍不住啧了一声：“一个人的身体内同时出现母蛊和子蛊，一个弄不好，两只蛊虫就会相互厮杀，你这还真是…胆大妄为，怪不得当年师尊出去一趟回来之后这么生气，你还真是活该啊。”

　　听到他的嘲笑，空微尽毫不在意的耸耸肩：“但他还活着不是吗？”

　　“这倒是。”江渚逸也笑了起来，这结局确实是目前为止自己最满意的了。

　　旧叙完了，接下来江渚逸也不打算藏着了，他直接挑明自己的目的，对空微尽开口:“我要见师尊。”

　　虽未言明，但所有人都知道江渚逸来魔界的目的，无非是想直接亲眼看到白芨真人而已。

　　对他的目的，空微尽也不打算太为难他，言明自己的目的：“等你成了我魔界的四大护法。”

　　江渚逸虽然知道他找自己有事，但也从没想过他会让自己直接加入魔界，他还以为最多最多是帮他办几件他们这个身份不太好办的事呢。

　　现在呢，好家伙的，直接卖身了。

　　这可不行，在清幽山他都没有打过工，怎么能够一来就被压榨呢。

　　“你这么大费周章的请我过来的，我猜你一定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见空微尽不说话，江渚逸又接着说：“我若见不到他，不论你想得到什么，我都不愿意。”

　　空微尽嘴唇轻启：“都到这了，还轮的到你不愿意？”

　　江渚逸看着换个腿翘着的空微尽，伸手一挥，旁边的椅子直接滑到了他的身后。

　　他将椅子稍微调了一个位置，也坐下翘着二郎腿，那姿态跟空微尽有九成像。

　　“呵，都是熟人了，我若不想让你们得到什么，哪怕杀了我自己，我也绝不会让你得到。”

　　说到这，江渚逸看着没有任何表情的他，轻声道：“分毫！”

　　看他这么正式，空微尽倒是觉得他这两年气势强了些，这个变化倒是让他非常满意。

　　空微尽：“在这里由不得你愿不愿意。”

　　江渚逸还带着笑的嘴角直接冷了下来，双手合十的把玩着：“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空微尽好奇的哦了一声：“怎么不客气？就凭你在我魔界那些三教九流的人吗？”

　　“那就不好意思了，他们已经死了。”

　　江渚逸微笑：“那你可就小看我了。”

　　空微尽：“好，那我倒要看看你能干什么？”

　　江渚逸：“我可能什么都干不成，但我能让你什么都做不了。”

　　空微尽沉思，这倒是事实，这家伙闹腾起来确实没人能招架的住，他略一思索：“可你若是见了他，不给我我想要的怎么办？”

　　听此，江渚逸沉思片刻，抬手用指尖幻化为刀刃，朝自己左手掌一划，顿时鲜血顺着手上的纹路滴落到地上。

　　但他看也没看，直视着空微尽抬手结印，随着一道道灵力划过，江渚逸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庄严肃穆的古老法阵，接着一道轻缓却又郑重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苍穹在上，祖宗在上，我江渚逸再此立誓。我今生一定成为魔界四大护法之一，若违此誓，灵魂碎裂，恶鬼吞噬。”

　　随着字语落下，最后白金色的灵力法阵变成了深红色，眼见誓言成立，不仅空微尽震撼的微微睁大眼眸，在场的所有魔族人都震惊了。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江渚逸能够玩这么大，连这种公证誓言都敢发。

　　要知道，这种誓言可是直接上达天道的，若他没有做到，无论他逃到哪里，修为多高，可都会直接应验的啊。

　　而且，灵魂碎裂这种痛可比五马分尸还要痛，五马分尸只是身体上的，但这直达灵魂，他是不是疯了！

　　一个已经在外界看来死了百来年的人，真的这么重要吗？

　　叶醉璃看着前面步伐沉重的江渚逸，第一次认认真真的重视了眼前的好友：“你…”

　　江渚逸看了眼旁边欲言又止的人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如果。”

　　说到这，江渚逸怕他当真，又重复了一声：“如果哈，如果你只是发个誓就能重新见到醉琉，你会怎么做？”

　　叶醉璃沉默，片刻后认真的盯着江渚逸的眼眸：“若真能让他回来，就是以这天下为祭，又如何！”

　　江渚逸一直都知道他疯，但是没想到他这想法这么疯。

　　叶醉璃眼神扫过江渚逸震惊的神色，落到不远处，落寞极了：“但他喜欢这人间。”

　　所以我不会。

　　随着他的话，江渚逸眼前又出现了一道活泼天真的身影，他甚至都看到了那家伙在笑着招手跑过来。

　　江渚逸缓缓道：“所以我们只是在意的人不同。”

　　“你从小把醉琉带大，对你来说，他就是你的一切。但师尊于我同样如此，他也在我的人生中占了绝对重要的地位。”

　　叶醉璃轻笑：“我明白了，他在这生活的很好，你不用担心。”

　　“嗯，这些年谢谢你。”

　　江渚逸说完又想到了什么，停下来：“还有，对不起！”

　　叶醉璃听着这迟来的道歉，有些怔然。

　　他虽然一直都知道醉琉的死江渚逸也是受害者，但他却无法忘记芳华剑穿过醉琉身体的那一幕。

　　这么多年来，他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这一幕。

　　所以，他这些年每每想起是江渚逸杀了醉琉都恨不得杀了自己，恨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认识他。

　　又恨自己为什么没有阻止醉琉成为魔族护法，更恨自己为什么护不住醉琉。

　　那些年，叶醉璃就跟入魔了一样，一时想起江渚逸跟他们相处的每个瞬间，又在下一刻浮现出芳华剑杀死醉琉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真的是恨这世间的所有人，恨不得所有人都陪葬，这当然也包括江渚逸。

　　所以当要追杀江渚逸的时候，他才会主动请缨，因为那个时候自己也是真的恨他，恨不得他死！

　　直到江渚逸命悬一线的倒在巫毒山的小溪中，他看着往日的好友被自己亲手伤成这样，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致命、有些不致命，但每一处都流着血。

　　他忽然觉得这世界好没意思，往日那些意气风发和豪言壮志忽然就都不重要了。

　　甚至觉得自己或许也不应该活着，因为这世界上他最在意的两个人都将不在了，徒留自己面对这偌大的人世间，好空无。

　　但就在他想要了解江渚逸之后也不活的时候，他看到了江渚逸蠕动的唇，哪怕声音都随风散了，但他还是听到了。

　　“对不起。”这三个江渚逸一直重复着的字，叶醉璃还以为他、江渚逸一直不在意，却没想到他一直藏在心底。

　　他还一直都记得醉琉！

　　想到这，叶醉璃轻声说道：“一会儿跟我去看看他吧，他一直都在等你。”

　　江渚逸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叶醉璃，他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去亲自道歉了呢，哪知道叶醉璃竟然还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