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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皇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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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不渝确实挺喜欢这个别致的外号,还让以后就叫他骷髅王。
众人皆知这蔑称的由来,谁敢叫,全都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萧至言忙道:“阿鱼,算了吧,我再给你想更霸气的称号。”
萧不渝虽觉众人的反应很奇怪,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大家怕鬼,笑着说:“你们胆子真小。”
萧至欢赶忙岔开了话题:“我差点忘了,你天天在太极殿甩我父王一脸一身的墨,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其实他不仅没为此事生气,还很开心,这样就又有理由跟萧不渝纠缠了。
若方才没说错话,他也会拿这件事找萧不渝吵架,如今正好用来浑说。
萧不渝哼了一声说:“谁是你爹啊?我是爱玩墨,但我都弄自己身上的啊,不会弄到别人!”
“我爹就是鲁王啊,你这都不知道?还日日跟着陛下听群臣奏对呢,你到底能记住啥?就算你爱睡大觉,也有没睡的时候吧,怎么啥都不知道?”
萧不渝理直气壮的说:“我是去背书的,又不是去认人的!干嘛要记这些?!皇兄都不管我睡觉,你算哪根葱,你还管上了?!”
这番话一出,直让周围所有王孙公主、世家子弟忍不住的摇头。
即便他们都年纪尚幼,却是自小就出入宫廷,也经常听家中父兄谈论朝廷之事。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萧不渝居然可以这么理所当然的认为,不用结识任何人,况且鲁王萧宏可是萧不渝的叔父。
萧至欢戏谑的问:“那你认识阿言的爹吗?”
“当然认识啊,晋王叔叔长的可好看了,阿言跟他长的可像了,我跟阿言天下第一好,跟你又不熟。”
萧不渝说着一把搂住了萧至言的肩膀,仰头看着萧至欢,就是炫耀他和阿言的关系非同一般。
虽然按照亲戚关系算,两人都是他的堂兄弟,但他可从来没将萧至欢当兄弟。
萧至言的父亲乃晋王萧宪,就连萧至言的两个哥哥,他也认识,只因他们父子长的很像,根本不用专门记。
“你你你、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再把墨弄我父王身上,我跟你没完!”
萧至欢指着萧不渝,气的直跳脚,特别是看见两人好的能穿一条裤子,他却只能找这么蹩脚的理由吵架,他就更难受。
“我都说了,我没把墨弄别人身上!”
“呵呵,明日,你只看离你最近的是谁,那就是我阿爹,也是你叔父,我可是你堂兄,按理,你该叫我一声哥哥。”
萧至欢早就想攀扯这层亲戚关系,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可算是说了出来,心里一下就舒服多了。
“阿鱼,别理他,萧至欢,你要点脸,你哪有半分当哥哥的样子?还敢让阿鱼叫你哥哥,你也不看看自己配吗,阿鱼的哥哥是陛下!”
之前萧至欢就一直用堂兄的身份要萧至言叫他哥哥,气的萧至言就连在正式场合都再不肯叫他一声堂兄。
“阿言,你放心,我才不会上他的当。”萧不渝噘着嘴,满脸的不屑。
萧至欢特别失落,他就想吵起来,吵得越厉害越好。
也许在吵架的过程中,阿鱼就会说“你算什么哥哥”之类的话,他就想听阿鱼和阿言喊他哥哥。
萧至欢最大的毛病就是,越喜欢谁,就越要欺负谁,还要对方心甘情愿被他欺负,完全屈服于他,用各种手段让人像狗一样忠诚于他。
不仅如此,他还不愿纡尊降贵欺负仆从或者地位太低的寒门子弟,除非长的够好看,且高自尊又极内敛,欺负起来才有趣,就像林景和那样的。
他认为,只有长的好看的世家子弟才配被他收服,才配成为追随他的小弟,像萧至言、萧不渝这种极高地位又极好看的,那更是仙品中的仙品!
萧至言太了解萧至欢的恶劣品行,拽着萧不渝就走,气鼓鼓的说:
“阿鱼,我们去别处玩,他有病,我们又没病,我看见他就想吐!”
萧不渝狠狠瞪了萧至欢一眼,说:
“你敢咒我死,说我是小骷髅,我记住了,早晚要你好看!”
萧至欢没想到混搅了这一阵,萧不渝居然还能想起小骷髅来,怎么什么都记不住,就记得住骂人的。
他实在没法,只能硬抵赖:“你听错了,我没说过,是你自己耳朵不好使,不许污蔑人!”
萧不渝已经懒得再搭理他,萧至言也绝口不提这个蔑称的由来,只怕吓着阿鱼。
萧至欢确实丝毫没有咒人死的意思,只是私底下如此戏称,说顺嘴了。
他甚至想着,若将来萧不渝真要被陛下处死,他就求父王救下来,再将人藏起来玩,肯定很有趣。
天地良心,他认为自己绝对是唯一为了救萧不渝,什么都敢做的人,哪怕就是冒着被父兄打死的风险,都要救!
……
次日午后。
萧不渝早早就去了太极殿背书,但背完,皇兄又给他增加了功课,每日都要誊抄所背的诗文,还需字迹工整,不能有任何涂抹修改的痕迹。
他心里气的不行,但已经深刻明白,闹也没用,赶忙坐到了桌案前动笔开写,只想快点做完,好去玩耍。
在青云观,他是被强压着临摹过字帖的,但大多数时候都在偷懒,简单的字还能写的像个样子,复杂点的就跟鬼画符似的。
虽则如今背的诗文都还算比较简单,并且是誊抄,不是默写,但对他来说,还是很难写工整,总要涂改。
如此写了一页又一页,写了一遍又一遍,手腕都写痛了,也还是没写出完整的一首诗,倒弄的桌案周围全都是写废的笺纸。
终于,终于这次成功写到《采薇》的最后一个字,并且没有丝毫涂改,但墨滴了一滴下去,将“莫知我哀”的最后两个字全都晕染开了!
直气的他摔了笔,且还觉不解气,将云笺纸也撕的粉碎,抱着双臂生闷气,咬牙切齿的嘀咕:
“啊啊啊怎么就染了,什么我哀,是我太衰了吧……”
这已是昭王今日不知道多少次摔笔撕纸,正在奏对的群臣亦是见怪不怪。
他终于又双叒劝好了自己,一定要慢慢写,不能着急,总是出错,那写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如此想定,再次提笔,写好一个字就等干透之后,再写下一个,以免手掌不小心给蹭花了,写完一个字就立马将笔拿开,千万不能滴墨……
这些都是无数次失败总结出来的经验。
不过这样一来,等待的时间就太长,焦躁的他一个劲儿的咬笔。
他咬着笔,无聊的四处看,终于注意到距离他最近的鲁王,那头脸身上还真全都是墨点!
鲁王的眉眼跟萧至欢很像,就连身材也像,又胖又敦实,像个眉清目秀的大窝瓜。
终于工整的誊抄完,他赶忙就去交作业,紧张的揪紧了衣角,只怕皇兄故意挑刺。
等皇兄点头后,他立马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
此后一连好几日,他均是早晨就做完功课,誊抄的也很工整,便求着皇兄答应,不必午后去太极殿做功课,晚间他会主动去找皇兄交作业。
他是苦苦哀求,连连保证,皇兄才终于答应了,如此一来,整个下午,他都可以去御苑跟小伙伴们玩耍,可把他高兴坏了。
只是从上次被萧至欢推下冰水后,林景和就再也没入宫来玩,他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他让阿言专程去林家问过,都说阿和还病着,可到底是什么病,半个多月了还不好?该不会是家里不许再进宫来玩吧?
这日傍晚,萧不渝从御苑回来,早已是玩的大汗淋漓,便还是先洗漱换衣,再用饭,将肚子填的饱饱的,才去太极殿找皇兄交作业。
萧深揉着太阳穴,正为先帝谥号头疼。
群臣主张恶谥的奏折如雪花般涌来,零星也有几个主张中谥的,但那零星几个却都是硬骨头,为此多番死谏。
“皇兄,你快看,我今日写的更好了……”
萧不渝手捧着功课,跨过高高的大殿门槛,一边往里跑一边夸耀着自己的进步。
殿门大开着,金灿灿的夕阳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金光直铺洒到皇帝御案前。
因着要每日交功课,如今昭王找皇帝已经不用通传,即便明知皇帝心情不好,昭王就这么直闯进来,也没人敢拦。
萧深看着弟弟,只觉像个没套缰绳衔铁的小马驹,怎么都教不乖!
小马驹跑到他跟前,将功课放在他手上,气喘吁吁的伏在他膝头,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他,噼里啪啦的说着:
“皇兄,你看,我誊抄的是不是很好,特别工整,比印出来的还好呢,皇兄,我功课做的这么好,能不能奖励我几套戏服,还要弓箭宝刀,我们要演戏玩……”
这些时日以来,他已经能非常熟练的跟皇兄撒娇,要各种奖励。
“皇兄,哥哥,阿兄,求求你,好不好嘛,宫里一点儿都不好玩,我们装扮用的道具也没有,我要做小孩穿上刚刚好的戏服,但宝刀弓箭要大人的……”
他说着,顺势就爬到了皇帝双腿上,跪坐在怀里,蹭着胸膛,像个猫儿一样耍赖硬要。
暴君折磨了他这么多天,好多次他都不想活了,如今别说是爬到暴君怀里撒娇,只要能要到奖励,他啥都敢干!
他早就摸准了皇兄的脾气,但凡他功课做得好,什么都会答应,哪怕就是他要的东西再胡闹,最多就是打几下屁股,也没多疼。
萧深早习惯了弟弟花样百出的耍赖撒娇,却也气的够呛,一把提溜起弟弟,放到脚边站着,两巴掌盖在臀腿上,训斥:
“怎么成日里就知道要这些小玩意儿?!”
他嗷了两声,揉着屁股,噘着嘴,咕嘟着说:
“呜呜,我不管,我就要!皇兄,你是天下第一好的哥哥,就给我做嘛……”
周内监实在想不通,这昭王怎么就完全不会看人脸色?
陛下今日才处置了一批大臣,雷霆之怒尚且未消,小殿下还敢如此胡搅蛮缠,岂不自讨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