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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这般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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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不渝愣了愣,下意识就捂住了屁股,只怕被拉过去教训,吓的说话都结巴了。
“皇、皇兄,我、我,是我太容易饿,不、不吃点东西,我就背、背不了书,我怕耽误背书,才、才藏了吃的。”
萧深扶了扶额,沉声道:“你还知道怕?”
萧不渝:……这不废话吗,就算我不怕,你的手打人那么疼,那我屁股也怕啊!
“皇兄,我、我知道错了,往后再不敢。”
萧深也懒怠跟弟弟计较这等小事,指了指旁边的桌案,说:“去罢,今日便将《鹿鸣》篇背会就行。”
周内监自是立马就安排了宫人打扫干净地上的吃食,将皇帝跟前的地面复又擦洗的一尘不染。
萧不渝手捧《诗经》,强打起精神来,一边背书一边偷看皇帝。
皇兄的御案距离他的桌案,不过数尺,他总感觉皇兄伸手就能拍在他身上,实在有点可怕。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见皇兄一心都扑在奏折上,这才敢悄悄从袖中摸出蜜饯、糕点等,时不时偷着吃些解闷。
幸而,方才袖中藏的零嘴没掉光,还剩下大半呢。
今日匆忙,他没藏太多吃食,很快就造完了,只能想着以后得多藏点,两个袖子都藏满!
实在无聊,他又玩桌案上的笔墨纸砚,架上的毛笔都一一取下来沾上墨,在宣纸上乱写乱画,假装自己在认真写字。
那墨用的比皇帝批阅奏折还快,绿绮、焦桐两个轮流伺候磨墨,都险些赶不上他用。
不刻,那顶好的狼毫徽笔就全都用的炸了毛,还弄得自己满脸满身都是墨,金丝楠木的书案上也全是墨迹。
就这般,他也很快就玩腻了桌案上的所有东西。
实在百无聊赖,只能东张西望,摇头晃脚,换了无数个姿势都坐不舒服,好似屁股下面有针扎火烧,浑身百虫撕咬般的难受。
萧深早将弟弟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倒要看看,若实在找不到玩的,这不长进的小东西到底能不能自己静下来好好读书。
“皇兄,我、我肚子好疼,想去如厕……”他捂着肚子,装出一脸痛苦的样子来,只想着能逃一会儿是一会儿。
萧深:“……”
还是低估了这小孽障的顽劣淘气!
萧深被气的不行,却还是强压着怒火,沉声问:
“好好看书也能消磨光阴,书中自有无限乐趣,如何就这般花样百出,只要躲懒?”
萧不渝:……额,我装的这么不像吗?不是,听听你在说什么,这些正经书能有什么乐趣,你要给我话本子、小人书、故事会,我能看到天荒地老!
“皇、皇兄,我真、真肚子疼,求求你,快放我去罢,我要憋不住了……”
装就要装到底,他直接捂着屁股,趴在了桌案上。
皇帝厉声道:“先回朕的话!”
萧不渝愣了愣,只能嘀咕着说:“那我就只爱看故事书,有很多小人画儿的书,谁爱看这种书啊,反正我不爱……”
他说完,头也不敢抬,一个劲儿的偷瞄皇帝,就怕惹怒了暴君,再挨打受罚。
萧深扶额,摆了摆手,道:“去罢,一刻钟之内回来。”
萧不渝赶紧跑了出去,在太极殿宫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偏殿旁边的恭房,只留自己身边的小宫女玳瑁、琥珀伺候。
这恭房里香的很,布置的极为雅致,更像看风景的雅间,就连“官房”都是御制,用明黄丝绸坐垫。
“官房”是皇帝贵妃等使用的“高级便器”,乃带有软垫的靠背凳样式,且看不见下方的恭桶,更像是没有扶手的沙发。
萧不渝自己偏殿的官房亦如此样式,只不能用明黄丝绸坐垫,用的是赤丹色。
他还怕太极殿的宫人告状,故意对着门外扯着嗓子喊:“啊,肚子好痛,给我揉揉……”
玳瑁、琥珀均被逗的捂嘴偷笑,附和着说:“小殿下,揉揉不痛,就快好了……”
喊一阵后也累了,他就躺到临窗软榻上歇着,时不时哎呦几声。
窗外是片花圃园林,夏花开的正盛,暗香浮动。
榴花似火,茉莉碎玉,紫薇灿霞,栀子胜雪……更兼芭蕉滴翠。
午后艳阳照的百花泛着旖旎光彩,一丛茂竹穿日筛光,斑驳竹影翻窗而入。
萧不渝只想永久沉溺在这般夏日好光景里。
直到门外宫人提醒一刻钟已到,他才恋恋不舍的走出去。
再回到憋闷异常的书案前,便更坐不住,浑身就像长满了刺,难受到骨头缝里!
萧深从未奢望短期内就能彻底改变弟弟,倒也不急。
前些日子让其看书两个时辰,他当然知道弟弟只是硬坐而已,根本没看进去什么书,他也只为磨炼其心性罢了。
“你尽可躲懒磨蹭,何时会背诵《鹿鸣》篇,便何时去玩,背不会,晚上也不用睡了。”
萧不渝一听,瞪大了眼睛,可怜巴巴的抗议:
“可是皇兄,这也太长了,今日背一半行不行?还有,好多字,我都不认识……”
《诗经·小雅》的首篇就是《鹿鸣》,在青云观的时候,师父师兄们教过他无数次,但他记不住,更背不下来。
皇帝扶额道:“拿上书,过来。”
萧不渝只能走到皇帝身边站定,在心里叫苦连天。
皇帝一字一句的教,还详细解释了含义,甚至扩展讲了这首诗引申出的求贤若渴、君臣相宜等帝王心术。
萧不渝哪里能懂这些,只觉站的好累,听着好烦,直难受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皇帝讲完,仍旧批阅奏折,还让弟弟就站在他旁边背诵,不会的再问他。
他本就计划在崇文馆开学前,得亲自教导一段时间,至少得让弟弟有点储君的样儿。
周内监及其熟练的为皇帝沏茶、换茶、磨墨……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在一旁背书的昭王。
陛下竟真亲自教导昭王小殿下,这般用心,是要当储君培养啊?
周内监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何,陛下到底在下怎样一盘大棋?
陛下从来让人捉摸不透,不过,无论是下什么棋,昭王都已然成为这局棋最重要的棋子之一,是他必须要伺候好的幼主。
萧不渝读的磕磕绊绊,好不容易读顺了,早站的脚疼腿酸,逐渐完全靠趴在了御案上,趴着还不舒服,又坐到地上……等他背会,已经几乎算是躺在了地上。
皇帝倒也没管他站还是躺,听他一字不差的背完,也就放他去玩。
萧不渝如获大赦,疾跑出去,才知道天都黑了,他居然背了整整一个下午!
……
此后,他均是日日午后都要被皇帝盯着背书一篇,背会才能去御苑玩,他不得不快点背,去晚了,小伙伴们都出宫了,就没人陪他玩了。
为了多玩一会儿,为了有小伙伴们陪,他是使尽浑身解数背书,甚至早上都不睡懒觉了,提前背,不会的就让绿绮、焦桐教他。
绿绮、焦桐乃女史,学问甚高,素有才女之名。
女史是专门在各宫书房执笔伺候的女官,绿绮、焦桐更是女史中最出类拔萃的。
如此不过六七日,他就能在上午背完当日文章,下午去皇帝面前背一遍,再听皇帝讲些他听不懂的延展含义,就能出去玩。
今日也是这般,他十分爽利的背完,皇兄又延展讲了什么为君之道,他听了个七七八八,就等皇兄点头,放他走。
“往后需背诵三篇诗文,从今日开始。”
萧不渝顿觉天都塌了,再也绷不住,甩手跳脚的强烈抗议:
“不行,皇兄,你不能总这样,前两天才加到每日两篇,这么快就又加到三篇,呜呜,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皇帝却说:“不许胡搅蛮缠,再闹,加到四篇。”
他再也忍不了,咚的一声躺下,双脚拼命蹬地,视死如归的哭诉:
“呜呜,就两篇,我不管,就只能背两篇,呜呜杀了我也只能两篇,你再加,我一篇都不背了,你打死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他当然知道,只有师父师兄才吃他这套,对暴君根本没用,之前加到两篇的时候,他就用过这招了。
但这回,他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步,否则以后只会越加越多!
皇帝严厉道:“何时背完,何时去玩,今日没背完的,加到明日,你尽可哭闹,今日还差一篇,明日就是四篇,以此类推。”
他心知就算自己把地毯蹬出两个洞,也没用,便又跪坐起来,抱住了皇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求:
“皇兄,你就可怜可怜我罢,求求你,我求求你,两篇都背死我了,只能两篇,皇兄呜呜……”
暴君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他越想越气,恨不得一口咬在暴君身上,但他不敢,只能偷偷将鼻涕眼泪全蹭在暴君的衣裳上,作为报复!
他又觉抱大腿看上去还不够惨,转而抱上小腿,抱上双脚,继续哭求。
此时,周内监轻手轻脚的走进来,禀告群臣已在殿外等候多时。
原本每日午后皇帝便要接见群臣,此乃日常奏对,除非皇帝特命不用奏对。
这些天以来,也就只有昭王被皇帝亲自教导的首日,没有接见群臣,此后均是昭王在旁背书,群臣奏对。
昭王背会了,也不管哪个大臣正在回话,他就立马去皇帝面前背书,群臣都得等他背完,目送他兴高采烈的飞奔出去,才能继续奏对。
萧深看向弟弟,沉声问:“还不起来?”
他已经下定决心,再不肯退让,就耍赖不起,一副英雄就义的模样望着皇帝,只想着:
你不是就怕我丢你脸,才亲自教我,那我就丢你的脸!反正我不要什么脸面!
萧深只得示意让群臣入殿。
这些天以来,周内监早已是见怪不怪,今日如此,却还是有些惊讶,全然不知陛下是何用意。
怎么就能容许昭王这般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