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烟花（上） ...
-
新年的钟声仍在城市上空回荡，神田神社中初诣的人数已经到达了顶峰。
纳札所的售卖窗口内，十七岁的巫女，神田友香轻轻拭去了额角的汗珠，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容。
“给，这是二位的御守。”她将两枚精巧的御守递给窗口外的两位小客人，“是‘学业有成’和‘身体健康’，对吗？”
“是的！谢谢巫女姐姐！”女孩小心翼翼地接过御守，脸上绽开可爱明媚的笑容。
她身旁的男孩则在接过御守后，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拿着仔细看了看。
“这里面真的有神明大人的力量吗？”
神田友香被男孩的认真模样逗笑了，耐心解释道：“那当然，御守里装着神符和我们的祈愿哦。只要怀着真诚的心意，神明大人一定会实现你的愿望的。”
“那神明大人也会保佑破案顺利吗？”男孩紧接着问。
神田友香一愣。
男孩旁的女孩却是赶忙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提醒：“新一，不能这么问啦，会让巫女姐姐困扰的。”
“有什么关系嘛……”男孩低声嘟囔着。
“没事啦。”神田友香笑着摇摇头，“只要是善良的愿望，神明大人都会听见的。”
就在这时，身后的木门传来“咔”的一声轻响，神田友香循声望去。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是她的姐夫，神田悠斗。他穿着一身神官的洁白袴服，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与一些长时间工作的疲惫。
“友香，辛苦了。这里交给我，你去休息一下吧。”
“好的，悠斗哥。”神田友香点头应答，稍稍松了口气。
自从姐姐神田葵在一年前意外离世后，本就话少的姐夫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自那以后，姐夫变得愈发努力地承担起神社里外的大小事务，仿佛只要一直忙碌着，就能够填补内心的某处空缺。
她总觉得，始终有一层无形的悲伤笼罩着他，未曾散去。
她不是没想过开口去安慰，可每次话到嘴边，一想起姐姐的样子，自己的眼泪反倒先流了下来。
所幸岁末事务繁多，喜庆的气氛也渐渐浓郁了起来。最近，姐夫的状态似乎稍稍明朗了些。
真是太好了。她在心里想着。
这样，姐姐的在天之灵也能够放心了。
神田友香转过头，朝着两个孩子挥挥手，“那么我先告辞啦！愿神明保佑你们。”
“愿神明保佑你们。”神田悠斗也跟着说了一句。
“嗯！谢谢巫女姐姐、神官叔叔！”女孩乖巧地点点头，扯了扯男孩的衣角，“那我们也走啦，后面还有好多人在排队呢。”
“巫女姐姐、神官叔叔，再见~”
那个男孩跟着女孩走了几步，却还有些意犹未尽，回头望了她一眼。接着才被女孩拉着融入了人群之中。
神田友香不禁莞尔，又朝着渐渐走远的两个小身影轻轻招了招手，这才虚掩着嘴巴，小小地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向了纳札所后的社务所。
从十二月初起，她便未曾停歇过。
今早更是天刚亮便起身，进行最后的清扫，清点纳札所的商品并进行了陈列。
中午只休息了一会儿，下午又接着协助悠斗哥准备仪式所需的仪具。
傍晚的仪式结束后，她匆匆吃了几口茶点垫了垫肚子，便一直在那方窗口后工作，应对络绎不绝的来参拜的人群，直至此刻。
小睡一下吧。
她轻轻合上拉门，侧卧在榻榻米上。眼睛眨动的间隔越来越长，最终缓缓合上。
-
“不好意思，请给我两个绘马。”降谷零将纸币递进窗口，露出了他经典的微笑。
“好的，这是您的绘马。”窗口里的神田悠斗一手挽起衣袖，将东西递了过去。
降谷零接过绘马，目光不经意间扫了扫眼前这位神官。
咦……？袖子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
目光在神官的衣袖短暂停留后，降谷零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啊，实在抱歉。能麻烦您再给我两个御守吗？都要‘平安顺遂’的。”
神田悠斗的动作微微一顿，接着点头应允。他转身走向背后的柜子，从中取出御守。
降谷零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跟随着神官的动作慢慢下移，眉头渐渐收紧。
待神官转回身，他又立刻收回了视线，重新挂上了微笑。
“您的御守，请收好。”
“非常感谢。”
“愿神明保佑您。”神官带着淡淡的笑容，下意识地回复程序化的祝福。
-
拜殿前。
参拜完毕，琴酒和黑泽阵从钱箱前走开。
不久之前，他们以“怕走散”为由一路牵着手走到了拜殿前。直到离开了人潮，两人交握的手才仿佛失去了理由，自然而然地分开。
黑泽阵垂眸，视线无声地落在了琴酒身侧垂落的手上。
他无意识地收拢空落落的手，心里晃过一个念头：还能继续牵着吗？
就在这时，琴酒忽然转过头来。
两道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他心里一阵慌乱。
“我……”
“要不要试着写一下绘马？”琴酒打断了他的话语。
黑泽阵皱眉，别过脸，语气有些生硬：“那种东西，写不写都无所谓吧。”
“那就写吧。”琴酒并未理会他的拒绝，迈开脚步朝着纳札所走去。
黑泽阵迟疑片刻，还是跟上了那道身影。
拜殿与纳札所离得并不远，不过几步就走到了。售卖窗前大排长龙，都是为了购买绘马、御守或者抽签的客人。
两人刚靠近那条队伍，恰好看点一个金发的青年从队伍的前端转身走来。
那名越走越近，他抬起头来。
三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意外地撞在一起，当他们看清了对方的面容的瞬间，都是不约而同的呼吸一滞。
波本。
琴酒，和他的兄长。
安室透的目光先是在黑泽阵身上停了一瞬，接着又转向琴酒。
他迅速整理好表情，勾起标志性的笑容：“好巧，看来令弟的旅游已经结束了？”
旅游？黑泽阵望向琴酒。
琴酒皮笑肉不笑，寒暄道：“啊，劳您挂心。不过最近没有在便利店看见安室先生您的身影，反倒是让人有些寂寞了。”
寂寞？黑泽阵眼睫微微颤动，目光在两人之间不着痕迹地游移。
安室透摸了摸鼻子，轻声笑笑，暗示自己忽略黑泽阵那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他当然看不到了。现在没有公安身份作依托的他，又在听到幼驯染的劝说下，不久前就辞去了那家便利店的工作。
尽管他曾想过接机接近了解“琴酒”这位神秘的“兄长”，来找出“琴酒”的破绽，但深思熟虑后，他还是打算暂退一步。
毕竟现在很多事他都无法做到，不如等到几年后他再次加入公安，再从长计议。
只是好巧不巧，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里巧遇。
运气真是不好。
“哈哈，只是因为打工薪水不太够用，就辞职了。”安室透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语气很是轻松。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琴酒淡淡回应。
琴酒的神情太过从容，安室透也无法确定他是否相信了这番说辞。
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必须尽快脱身，得告诉hiro。
“事情就是这样。”安室透维持着笑容。
“两位是来买绘马的吧？这边的队伍排得有些长。朋友还在等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啊，有缘再见。”
安室透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琴酒看着安室透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人海。
暗绿的眼眸微微眯起，思索着方才对方的每一个反应。
果然有问题。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看向黑泽阵，正欲开口。
却见对方已经不知道盯着他多久了，那双深绿的眼眸中又在翻涌着那熟悉的情绪。
“波本不在……你很寂寞吗？”黑泽阵的声音比平常低了几分。
“什么？”琴酒微微蹙眉，一时没领悟他话语中的含义。
黑泽阵没有理会，他前进一步，接着问：“我出去‘旅游’的时候……你有想过我吗？”
“……”琴酒沉默片刻，最终叹出了新年的第一口气。
“想过。”
“那真是太好了。”黑泽阵笑了。
“这里的人很多，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
沉默中，两人的手又一次交握在一起。
-
降谷零在甜酒摊前找到了诸伏景光，他快速走上前。
“hiro！你听我……嗯？你怎么了？”
降谷零正准备说他的发现，却看见幼驯染神色恍惚，他忍不住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
诸伏景光缓缓回过神来，透蓝的眼睛里仍带着未散去的错愕：“他们根本不是兄弟……”
“啊？”降谷零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们是一对！他们是一对啊！zero！”诸伏景光抓住了降谷零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他的激动。
“啊？？？？”
“我亲眼看见的！”诸伏景光深呼一口气，说出决定性的证据，“我看见他们俩牵手了！”
“谁家兄弟长这么大还牵手啊！”
“啊……啊？等……牵手？谁……？”降谷零睁大了眼，半晌才从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声音。
“难道你说的是那两个银色头发的……？”
诸伏景光一脸正色，用力点了点头。
“……哈？”降谷零的尾音不由自主地走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