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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夜渡魂(六) 去处?来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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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几声带来一个并不算好的消息。
他一开始和冯羚走散后不甘心想追上去,半路却发现他在找冯羚,背后一个狗狗崇崇的水鬼也在追着他。
怎么甩都甩不掉,头都靠暴力打下来了也不死,蓝灰蓝灰湿滑的手死活要去抓他的裤腿,随着水一起向前蠕动。
他看着好不容易看见的冯羚的身影,不想把这个脏东西过给冯羚,好在看到了在一个小小芦苇荡里躲着的魏悯生,她周围没有任何动静,没有火把人也没有水鬼,他仅思考了一秒就断定魏悯生会去找冯羚,于是头也不回的向反方向离开。
直到第九次把这个水鬼的头打飞十米开外,并砍死一位火把人,水鬼抱着脑袋追上来的步伐一顿,不走了。
晏几声举起刚刚顺手接住没让它掉在水里的火把,转头看向水鬼。
火光照亮他苍白俊美的脸,水鬼手上湿漉漉的脑袋像死透了一样没任何一丝反应,接着假装无事发生地化作一滩水落在脚下的浅水摊里,消失不见。
晏几声冷着脸,不太喜欢这种不清爽的感觉,他一路来大致记了离开的方向和走了多远的方位,发现夜间脚下运动的速度时快时慢,但每当他投身打斗或在和水鬼纠缠无暇顾及的时候它又运动得极快。
这还是在他每次即时抬头对去对面岩壁,发现自己至少移动了七八百米不止。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晏几声杀了几个火把人,恐吓了水鬼之后再没有被骚扰过,他快速移动在这片芦苇荡之中。
慢慢他发现脚下的水草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结藤的水草在浅水之下铺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网,有疏有密本是正常,但当这个疏密呈现出一定规律的时候……
晏几声拨开芦苇仔细去看那一条半个手掌粗细的疏带,确认它有一定的走势后站起来一路跟着走,在心里记下这些形状。
大约在整个方涡范围内走了有一个多小时,得到一组分数。
26/06
毫无意义的一组数字。
晏几声留下这个疑惑,刚迈脚要离开,猛的发现脚下的图案不见了,不是说他跟着一起移动的不见,本来他只要跟着脚下运动的方向保持频率一致,几乎就可以得出完整的数字,但如今那个数字突然在脚下消失了。
发生了什么?
周围仍是安静的,偶尔听见打水声和尖叫声,并不曾有什么突变产生。
晏几声按下心中异样,冯羚和方涡的联系让他不得不多想一道会不会是冯羚那边出了事,他专注脚下,再次寻找疏道,这次“2”变成了“1”,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在晏几声心中浮起。
果然,在走第二个数字的时候,晏几声甚至没走完它又发生了变化,本来应该是“7”,走着走着突然走到了一道弧形,晏几声加快脚步跑起来,很快描出了“6”的半笔,以及最后变成了“5”。
也是此时,天突然亮了。
“前面的数字是此刻还活着的人数,后面可能是最后能离开的人数。”
15/06
晏几声的声音没多少起伏,在冯羚耳中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她下意识在脑中过了一遍人头。
晏几声,戴弎,魏悯生,六号,自己……
五个人,都能走。
这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的时候,冯羚先是舒了口气,才惊觉自己想了些什么。
她好像一开始恨透了这个狗屁世界,现实里她摸爬滚打一路过关斩将艰难的活着,意外开启了地狱副本她咬碎了牙接下这个破烂剧本,只想自己活下去。
结果此刻,她看着站在对面的晏几声,垂在身侧的手还被魏悯生紧紧握着,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这个概念好像变了。
戴弎是她仅有的朋友,所以在问纸女里只要不涉及她自己的生死,无论怎样她都会拉戴弎一把。
晏几声是久别重逢的故人,是小时候躲在自己身后的小跟班,就算现在是什么小队长了,比她厉害得多了多,虽然他凭自己本事也能好好的走出去,但她还是会想要他好好活着。
魏悯生是什么,一夜之间从天堂跌入地狱的单纯小孩,这时候应该是动了恻隐之心,一瞬间在她身上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于是帮都帮了,干脆互相照看着吧……
至于六号……
朋友?
冯羚整个人一震,魏悯生眨眨眼,看上去比起晏几声抛出的惊天结论,她更关心冯羚如何了。
冯羚伸手抓住她的手,轻轻拍着。
“不管能活几个,先找到戴弎他们吧。”
戴弎和六号中途被追散了一会,二人相遇的时候都或多或少有些破破烂烂,等被冯羚一行人找到的时候眼眶都有些红红的,六号到是习以为常被晏几声带飞了,但看到戴弎这样一个壮汉在看到冯羚嘴一扁要冲上去求抱抱的样子,也有点眼泪汪汪注视着晏几声。
晏几声却压根没看他,眉头一皱看着扑过来的戴弎,像是时刻准备着在他扑上冯羚的瞬间给人击飞。
好在戴弎只是过来低头看看冯羚,更低头看看魏悯生,再抬头看看晏几声,嘴唇颤动。
小分队顺着晏几声的回忆去找那个拓印在这个方涡上的索命符,中间遇上几个更破破烂烂的路人,他们不止衣衫褴褛,有一个甚至脸被抓的看不出原来模样,全是汩汩外流纵横交错的鲜血,但却挣扎着喘气。
晏几声给他们抓上来两条鱼,自己又去确认了一遍那些数字。
“水库里的鱼听说很好吃。”戴弎一边拿树枝刮着鱼鳞一边说。
冯羚抬眼看,发现他是真馋,绷紧的神经终于是一松,笑出声来:“馋死你得了。”
“羊儿姐你不好奇啥味吗?你以前吃过?”
……
冯羚翻烤着鱼,动作一顿,似乎是思考:“可能还真吃过,但也是很小时候的事了,有没有鱼味我都不记得了更别提好不好吃了。”
大家嘻嘻哈哈烤着鱼,晏几声很快就回来,几人鱼分食后又互通了会儿信息。
戴弎和六号大部分时间在一起,戴弎胆小心细,经常冷不丁能发现一些细节,刚好弥补了六号这种应试教育出来的精英,六号看了眼戴弎,微微偏过身子对晏几声汇报:“我们当时躲在浅水滩里的草丛里,亲眼看着那群火把人端了一小队人。”
“他们从西边来,所有的他们都是从西边来。”
六号一顿,继续说:“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戴弎发现他们并不是固定的一群人,从身形和体态来看一会六七个人里面包含了男女老少,他们目的性很强,只是为了杀人,把人杀了投进河里,对河,也有可能是对岸的山什么的说些听不懂的话,进行一个仪式之后就走了。”
“只要他们完成了‘杀人’这一目的,这群人就不会再出现。因为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属于个人的东西,有的可能是一些骨头装饰,有的在武器上绑了彩绳,只要他们完成上述那些行为,他们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且我们还发现,他们杀人也不是乱杀,有一伙人,他们只杀女人,还是身形苗条瘦弱的女人,当时有一个男的都已经被追到只剩半条命了,他们看都没看就放他走了。”
“而他们的目标——那个瘦弱高挑的女性,在另一位相像的女性误闯到这群人跟前时意外的被放过了,最后他们杀了误入的这位。”
六号说完所有人都一时没出声,魏悯生用吃烤鱼剩下的木棍戳着脚下的水草藤,晏几声没说话,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而冯羚则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她眉头紧皱盯着戴弎,又扭回头看边上的晏几声:“所以祂不仅知道咱们有多少人剩多少人,还知道咱们每个人都长啥样,精准猎杀?”
晏几声深深看着冯羚,冯羚感受不到回应,主要是破解不了晏几声的眼神,选择继续回去看戴弎。
弎儿就好懂多了,被看到的瞬间就摇摇头,说:“不知道。”
真好,这也有个不知道的。
就在大家都得不出什么结论或者是解决办法的时候,魏悯生开口了,她不解地说:“感觉这个方涡里的npc似乎都不怎么爱搭理我?”
“为什么?”她抬头,瘪着嘴,似乎很苦恼,像是那种玩团队竞技游戏却丝毫没有体验感的小透明。
冯羚看着魏悯生投来的无助的眼神,眨了眨眼:“我倒还希望他们不搭理我呢。”
又是被投湖又是被鬼追还中间邂逅过不知道几批火把人的冯羚苦苦地说,但转瞬她一激灵,坐直身子:“诶?那这么说有没有可能其实你不算在那几分之几里?有没有可能祂这次只拉自己想杀的一批人进来,你是因为和我住在一起太近了,所以误入了?!”
“不是!晏几你笑啥呢?!”
冯羚对晏几声的轻笑很敏感,即使它就跟稍微重一点的呼吸没区别,但听在她耳朵里就好像背后毛毛的。
她扭头就要跟晏几声掐起来,晏几声佯装挣扎让着她,视线却飘去魏悯生身上一瞬,又瘦回来略带宠溺地看着冯羚。
如果魏悯生没有提这事,他会一直怀疑魏悯生直到永远。
毕竟这人出现的很奇怪,虽然身份在高塔的档案管里能查到,甚至没有一丝错处,但为什么偏偏就这么巧,就让冯羚遇上了,给人领回家了,之后还友好地睡在了一张床上?
所有人都自然而然理所应当地接纳了她。
他从来不相信运气和巧合,尤其魏悯生表现的太单纯太懵懂同时又太好使了,按理来说傻人有傻福也不是这种战斗力的搭配,她一边不影响大家进度偶尔还能成为得力帮手。
不合理。
一切不合理在这个方涡里尤为明显,明明大家都下了两三次饺子了,她却不和大家在一起,狼狈逃命时看到她了,所有人都在逃命,湿答答的要命,甚至晏几声本人这种挂b都稍显狼狈,她却能仿佛世外之人一样清爽地站在那被无视。
但就算魏悯生也搞不明白这点,以晏几声此人的习惯来说也不会降低太多的防备。
冯羚在打闹间看到了晏几声收回的视线,她知道自己背后就是魏悯生,几乎只是瞬间,她就读懂了晏几声的眼神。
她一直知道晏几声很提防魏悯生,甚至不光魏悯生,戴弎他都不太信,但就在刚刚,那一眼里,她好像又看到了一丝丝的认可?
就在她走神的这么几乎可以无视的瞬间了,晏几声抓住她顿住的手,补上他的发现:“一旦有人死我们就会向西移动,移动的速度视死亡的速度而定,我们的目的地估计和那群火把人的来处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