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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迷药风波 “棠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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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娘子!”
昭棠下意识回头。
未看清来人,黑色帕子上充斥着怪异的香气,蛮横的力气堵住昭棠的口鼻,身后那句身体如盾牌一般刚硬,昭棠力气不敌,空气从鼻尖溜走,她的神智开始发昏。
两个时辰后,郭家。
兽首香炉中青烟飘起,炉身镶嵌着从黑市重金淘来的名贵紫宝石,雕刻着莲纹的红木椅,墙上挂着历史悠久的焦尾古琴,也不知是从何处搜罗来的。
案几上铺满白色丝绸,精美玉器与丝绸安静地摆在一处,床榻上裹着一整张雪白色狐裘。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壁上悬挂着神态各异的美人画,画中颜色皆是用了上好的染料,堂屋未曾点灯,只用了几支罩在灯罩下的红色喜烛,烛光投射出隐秘的光晕,在墙壁上摇曳生姿,似在迎合着主人的旖旎遐思。
郭大商人迈着轻重不一的步伐,一只手拖着拐杖,明黄缎带上挂满的配件“叮当”作响,他不耐烦的道:“你到底找人下了多少迷药,香都不知燃了几炷了,怎还不醒,我平生最厌烦床上的死鱼,好甚无趣!”
牙子嬉笑开口:“郭大商人消消火,好饭不怕晚嘛,若是那么急急便吃上了,哪有心思去品味美味佳肴?”
郭大商人停住来回走动的步伐,另一只手指着牙子,脸上神色舒展,对着牙子赞许道:“你说的也是!还是你为人最合我心意,你去找库房管事,我这儿有一个刚从京师拿出来的赤金盘螭如意,好物件,赏你的。”
牙子紧着笑:“多谢郭大商人,不,郭巨贾。”
这马屁拍的郭大商人甚是舒心,牙子跟着郭大商人做事几年,郭大商人富贵,他跟在后面捡口汤吃,这牙子干的是双方买卖的行当,靠着嘴皮子利索吃饭,勉强也能算上半个商人。
郭大商人家大业大,随手一个买卖便能赚得盆满钵满,随便给牙子指个差事,牙子也能吃个酒足饭饱,牙子在郭大商人手下做事的同时,也到处寻人交易,不过这些都是蝇头小利,只要把郭大商人伺候利索了,何愁发不了财。
郭大商人垂下眸子看向百花屏风挡住的堂屋,女子的影子被烛火映照的玲珑有致,脸上皱纹起伏,不耐地拍了拍手掌:“史徽,我......你看,这怎么办吗!”
昭棠睁开眼看向屏风,昏暗光线显露出郭大商人和牙子的身影,起初迷药确实将她迷晕了一会儿,刚到郭家她神智便清醒了,她试着动了动身体,手都抬不起来,因此决定按兵不动,已装睡多时。
郭家的护院虽然身强体壮且难缠,但不够灵活,等到身体恢复再想办法出去也不迟。
这一等,便等到了郭大商人派人送进红烛,昭棠探向腰间,软匕首还缚在腰带里。
好啊,落到她手里,算郭大商人倒霉。
昭棠试探性地出声,故作不知:“谁?”
郭大商人竖起耳朵,眉开眼笑对着牙子道:“看样子人醒了,史徽,你可以走了。”
牙子对着郭大商人笑的谄媚:“郭大商人,您请慢慢享用,小的先退下了。”
“等会儿!这迷药你们可说放倒两头牛都没问题,不会对她没用吧?”
牙子卖乖道:“当然不会,这迷药能让人身体乏力,可神智却清醒得很呢!郭大商人莫要担心了,今夜,保准让您乐开怀。”
“哈哈,我就喜欢听你说话,喜庆!哈哈,我喜欢!”郭大商人堆着一脸得逞的肥笑,拄着拐杖慢悠悠走进堂屋。
“那我先告退了。”牙子道。
郭大商人不耐烦的甩甩袖子。
他看向榻上美人小巧的俏鼻,红润的嘴唇,微闪的睫毛,缓缓吞了口口水,自言自语道:“史徽这厮,没见过美人,倒是生了一张巧嘴,办事也还算利落。”
昭棠闻着这话,不知何时已经倚着榻起身,那眼眸在红烛光下闪着幽幽的光,瞳孔中意味不明。
郭大商人看昭棠已醒,只觉是案板上的鱼,逃不出手心,不由脱口而出道:“你这性子倒是烈,你母亲将你许配给我,你便乖乖听话,也就没有今日这事了,非要嫁给什么穷酸山匪,我也不介意当日迎娶你白花的银钱,只要你从了我,莫说你想在云州城中开胭脂铺,这云州城中的胭脂铺我都会为你买下。”
“小女子如此重要,倒是不胜惶恐,家中十几房姬妾,还不够郭大商人享用吗,这偌大一个云州城,可就没有第二个如您这般有艳福的人了!”
昭棠尾音微挑,言语间不咸不淡,郭大商人辨不出喜怒,只当是调情,心里不由想着,女人都是这个调调,表面上看着清高,实际跟那些家里的娘们无甚差别,还以为终于得了趣,现下倒是觉得索然无味。
郭大商人向来不会放过到手的肥肉,拐杖撑住床榻,一条好的腿迈上榻,繁复的衣袍卡在床帐件,见外袍不利行动,郭大商人索性便全然脱了,只剩下雪白色亵衣。
肥大的身躯落在头顶的刹那,昭棠一个翻身,隔着亵裤,手起刀落,匕首的光亮闪烁,一丝血都没沾上,白光刺得郭大商人眯了眯眼,随后才感觉下半身剧痛,直把眼泪呛出来。“你......你......”
“你什么你。”昭棠从榻上利落起身,无视郭大商人的哀嚎声,一把置入案几上的五彩金碗中,锦凤红烛台扣入其中,黑烟向上漂浮,掌风劈向梨木窗棂,金碗飞了出去。
“你这女人,来人哪!”眼见着即将变成一块黑炭,还被扔出窗外,看得见摸不着,郭大商人胸口剧烈起伏,气急攻心,硬是吐出几丝血出来,“咳咳......”
昭棠幽然走到郭大商人面前:“郭大商人也不必太忧心了,丢了一个蛋而已,算不得什么,我心善,没要了你性命,只当是替姐妹们除掉一个心头大患而已,若姬若是知晓,想必也会高兴的。”
“什么?若姬没死?”郭大商人心口震动,“她在哪?”
“你不配知道,与其担心若姬,还不如担心一下自己,郭大商人还是尽快叫郎中来瞧一下吧。”昭棠慢言道。
郭大商人连衣袖都没碰着,还把自己的物件丢了,心里那叫一个恼,脂肪堆起的脸上激起红疹,昭棠亭亭玉立地站在那,他这厢挺尸在榻上,动也动不了,只能在激动地在榻上拍打,拐杖被锤地“当啷”坠地,鼻孔喘着粗气,又是气又是疼,心里还有点子惦记若姬到底是死是活。
昭棠耸肩,嘴角含着笑:“你把我迷晕了带到这里,有仇不报非君子,我又不能空手出门,总要讨点什么吧,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拿了我的东西,想轻松的走,没那么容易!”郭大商人愤恨咬牙出口,抬起肥硕的身躯,手臂拼命往上拉伸,手指颤抖地够住床头上的花纹摇铃。
似花粉般的白色絮状物从床帐中抖下,一时间,地面上挤满了粉尘,昭棠藕色罗裙染上一层白,粉尘吸入肺中,一阵目眩,扶住案几稳住身体,案几上的烛台被打翻,火苗窜向丝绸,高温将丝绸烫的快要融化。
郭大商人:“我让下人在房中设置机关,便是为了防备向你一样对我不利的女子,那牙子还是大意了,看来药量还是少了,不过......这安息香粉和迷药两相结合,便是世上最强的迷魂香,咳咳......莫说是两头牛,十头牛也能放倒!”
肌肤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痒,力气仿佛又被无形的手掌抽走,窒息的感觉从鼻腔袭来,眼前越来越迷蒙,她极力屏住呼吸,集中心神。
昭棠拿起红烛,摇晃走到郭大商人面前,烛火对着床帐,她无辜的表情说出的话却极狠:“如此,我便先烧死你再说。”
郭大商人没想到她会来个鱼死网破,退到床帐最里面,此时案几上丝绸燃烧的火已经堵住了门口。
紧闭的门被风力吹开,散成两半耷拉在地面上,身着绛紫色绣花鞋的女子飞进堂屋,面容精致,一笔浓紫勾勒眼尾,一颗细小的痣在鼻梁上俏丽地挺着,紫色裙摆如同在水面游动的波纹,软鞭卷着劲风袭向昭棠的腰,将昭棠重重甩在地上。
郭大商人见到四姨太,褶皱丛生的脸上堆起了花:“巧儿,你可算来了,我盼你盼得紧呐!”郭大商人伸展双臂,便要搂住四姨太林巧儿。
昭棠倒地喘息,又吸入一口香粉,她不敢再用力,只是奇怪,这样一个貌美又年轻的女子,怎会跟了这样一个外表老气横秋,内心又腐臭肮脏的富商。
林巧儿躲过郭大商人带着焦味的亵衣,嫌弃摇摇头:“我若是再不来,只怕你老命不保!”
话落,林巧儿鞭子再次甩向昭棠,昭棠借着软鞭的力道旋身飞起,掌风拍向郭大商人颈后。
林巧儿惊道:“小心!”
颈后摇铃瞬间爆炸,香粉甩了出来,郭大商人离得近,满脸覆上香粉,郭大商人咳得更厉害,林巧儿担忧地拍拍他的后背,道:“老爷,早就说这摇铃不要放在头顶,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吧?”
郭大商人吐出嘴里含着的粉末,没留心吐到林巧儿裙裾之上,埋怨道:“我怎知这机关还会有用得上的一天!”
林巧儿张口欲骂,又想起堂屋中还有一个人,昭棠趁着二人不备,掌风劈向房顶,贯穿出一个大窟窿,昭棠即刻飞身而出。林巧儿斜眼一瞥昭棠身影早已消失不见,才对着房门外大喊:“护院!护院!还不快进来帮忙!”
将摇铃引爆的瞬间,她鼻尖也吸入了大量香粉,此时虽然施展轻功在树枝上跳跃,却已经力竭。飞跃一条街道,身体越来越软,身体却陷入一个温暖踏实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