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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同住 “一点记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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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别哭我衣服上。”
祁绪良久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让沈清冉有些抓狂。
“谁蹭你衣服上了?你衣服本来就是脏的,少诬陷我。”
祁绪没有搭话,只剩下车轮碾过泥土和他的外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的声音。
“祁绪,你说,要是你有个很好的朋友,他家里出了事,结果造成他家出事的原因,有可能是来自你家里。你会怎么办?”
他捏着自行车把头的手一紧,眼底是黑到化不开的暗色,微微向后偏头,视线落在那拽在他衣角的白色衣袖上。
“反正我不会去当面去让人白打一顿。”
说完,祁绪又下意识瞥向她被扇红的右脸,蹬自行车的速度更快了些。
沈清冉就知道,他嘴里说不出一句好话,只能低着头沉默。
许言回到房间,打扫屋子里满地的狼藉时,在床底下找到一张银行卡,应该是刚才母亲发病挣扎时,掉到了地上。
他拿起来一看,卡上贴了一张便签上面是熟悉的字体,写着‘密码范姨的生日’
他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赶紧拿起卡想追出去,偌大的麦田漆黑一片,早已不见他人的身影。
下一秒手机电话铃声响起,他看了半晌,最后沉默的接起。
电话也就三分钟,而仅仅三分钟他就同意了那人的要求。
外头依旧一望无际,偶尔传来几只蹦跶的青蛙声,落在他沉寂的耳边。
今夜尤为漫长,空中无月也无星,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他几乎快喘不过气。
小冉,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祁绪和沈清冉到了庭院门口,大门打开着,姜奶奶听到声音赶紧出门,一下就看到沈清冉那红肿的脸颊,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自己去遭人一顿打,又不是你的问题,是你爸做事过分,让他女儿给他赔罪,你爸真是个混账!”
姜奶奶心疼紧了,接二连三的大骂,又拽着沈清冉和祁绪回家。
“小绪,你这段时间就在奶奶这里睡,跟以前一样。你家里这老些事,也是个破事儿,不许推辞,小冉没来前,你怎么休息现在就怎么休息。”
“那我还是按房费给您。”
“少来,你给我也不收,你爸妈在时帮了不知道我多少忙,我给他们照顾儿子白得一孙子,我是赚了。”
姜奶奶又去厨房拿出冰块给沈清冉按到脸上,沈清冉呲着牙喊疼。
“现在知道疼了,去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一下呢?”
“我错了,奶奶。”
沈清冉龇着牙往奶奶身上靠,撒娇道。
姜奶奶推着沈清冉起来坐正,“把冰按实了放在脸上,不然明早肿成猪头。”
“保证完成任务。”
沈清冉按着冰袋起身,毕恭毕敬道。
等祁绪上了楼,沈清冉才知道,她隔壁那个上锁的房间是他的。
她路过时,往里扫了几眼,跟她房间的布局差不多,不过没有那些蕾丝边,是些很简单的床品,还挺干净。
沈清冉眼神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对上祁绪那微挑的眉眼,像是在问,干什么。
她轻咳两声,赶紧捂着冰袋离开,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锁门一气呵成。
搞得像她是个偷窥狂一样,谁稀罕看他了。
沈清冉甩了甩头,下楼洗漱完后,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或许她真的该离开,去找父亲问清楚许氏破产的来龙去脉,可是,她想到奶奶,要是她走了,奶奶又只有祁绪在她身边,她会有多孤单呢。
以前是不知道,也不懂事,可是现在既然来了,没有人会不念及亲情,头也不回的离开,去追逐自己的名利。
沈清冉拿出手机,发给父亲的聊天框里内容删了又打,反反复复,她始终问不出口。
得找个机会,回京市当面问清楚,包括奶奶刚在楼下说父亲的那些话,细想来也很有问题,奶奶是因为知道父亲用过的手段,才不愿与之来往的吗?
沈清冉就这样想着,慢慢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沈清冉出门很早,也没见到祁绪,奶奶说祁绪早就离开了。
她也没想那么多,到学校准备找班主任提换座位的申请。
可谁知却听到班主任说,许言已经转学离开的消息。
“您知道是谁帮他办的转学吗?”
班主任想了想,“是他京市的表哥找校长办的,就说今天不来了。”
“去哪个学校了,您知道吗?”
班主任摇了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没过我这边。”
沈清冉目光暗了下去,“我知道了,谢谢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教室的,当看到空荡荡的课桌时,她长叹了一口气,她好像这次是真的失去她的朋友和给予她母亲般关怀的范姨了。
放学,果不其然就收到父亲的电话,她接起来罕见的没有先开口。
沈军自然知道她的脾气,喝了一口茶,缓缓道:“冉冉,你放学了吗?”
“不然呢?”
“冉冉,你是在怪爸爸,将许言带走吗?”
“你把他们带去哪儿了?”
“等你长大,他会回来的。既然许言和范丽都没在那里了,我尽快帮你办转学,你回京市来上课。在淮县这么久,那农村的环境肯定让你很不舒服吧。”
沈清冉干脆坐在路边卷帘门紧闭的门口台阶上,像是要特意反驳父亲所说的。
她反驳道:“这里虽然是农村,可并没有什么让我不舒服,相反,我在这里待的很开心。不用回京市,去见那些虚与委蛇的商业互吹,更不用看到装模作样的凌雪和她那蠢笨的儿子。”
听到沈清冉此话,沈军在电话那头有些后悔,当时确实不应该让她转学去淮县,学那副农村人的做派。
他语气里带有几分严肃,“冉冉,凌雪是你后妈,萧南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这么说话?立刻马上,我让王助帮你办转学,机票就订明晚的,你要是不回来就永远也别回来。”
沈清冉手里其实已经冒了冷汗,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或许这来源于,她多年对于父亲的敬畏,哪怕他出轨,哪怕他找小三,有私生子。可作为跟她有直系血亲的父亲,她依然感到害怕。
她想挂断,但她又不敢。
旁边突然来人,将她的手机抽走,就着她坐下的高度,轻轻将手机扔向地面。
沈清冉懵了,眼睁睁看着祁绪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质问的话到嘴边还没说出来。
就见祁绪冷着脸,凑到她跟前。
祁绪接到许言转学的消息,从放学开始就一直跟在她身后了,她明明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偏还只能红着眼睛,忍气吞声,他见不得。
祁绪看向沈清冉的眼神带有侵略性,直勾勾地。
然后沈清冉从他毫无歉意的脸上听到他说了句,对不起。
下一秒,顺手就将手机挂断了。
沈清冉这才明白他想做什么,收回视线,说了句,谢谢。
祁绪两只手轻轻拉了拉她的后衣领,沈清冉顺着他的力站起来。
“走,带你去玩儿。”
沈清冉跟着他的视线,才看到对面停了两辆单车。
“你的?”
“不然呢?我去偷的?”祁绪依旧开玩笑,却看到没有往日光彩的沈清冉。
他收了笑意,解释道:“都是马猴子的,那个修理厂是他家的,刚让他推来玩玩儿。”
他踩上其中一辆高的,见沈清冉还在那里站着,“怕我给你卖了?”
“我才不怕。”
沈清冉深呼一口气,顺势骑上那辆稍矮的,先一步蹬了出去。
祁绪看到她的背影,轻声笑道:“小狐狸。”
其实说要去玩,不如说,祁绪是带她到各地山头转了一圈,感受田野的风混杂着泥土的味道,沈清冉闻惯了城市里的汽车尾气和化学物质,现在闻到这些对鼻子简直是一种解放。
微风伴着夕阳,影子在山地上被拉的无限长。
最后两人停在一处山头,四周是翠绿色的小草,紧挨着山边的地方还有一棵黄果树,许是要春天了,各地都有了生长的气息。
夕阳在远方缓缓垂下,天边是橙黄色,宛如一副颜料注水后的油画,轻描淡写着今天的注脚。
“谢谢你,祁绪。”
沈清冉偏头看着他,祁绪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帅的。
夕阳余光洒在他身上,让他褪去了冷感,反而加了几分清冷的神性。
她真是疯了。
沈清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没忍住笑了起来。
“怎么了?”
祁绪转头看向她,微风吹起他额间的碎发,露出精致的眉眼,薄唇微启,有困惑还有几分试探。
这表情如果能做艺人,都能拍广告了,沈清冉依旧满意于自己超绝的时尚感知力。
“没什么,你有想过以后干什么吗?”
祁绪看着远处的夕阳,眼底是一抹厚重的哀伤,“未来,太远了,我从来不考虑。”
果然还是那幅厌世的皮囊,沈清冉点点头,“所以你平时心情不爽就是来这些地方?”
祁绪没有回答,反问她,“你现在心情有变好吗?”
“当然,我决定我要回去给你转钱,把这些时候差你的都发你,然后再去跟奶奶告状。”
沈清冉越说越来劲,“我爸虽然在家是一言堂,可他绝对不敢不听奶奶的话,就这么办。”
从前她见过爸爸藏在书房里偷偷给奶奶打电话,卑微求奶奶收钱,来京市生活的样子。
所以她现在有王牌。
沈清冉跑到自行车边上,迅速的骑上自行车,脚一蹬就下了坡,只留下一句话。
“谁后到山下,谁就洗碗一个星期,我先走啦!”
祁绪看着沈清冉的背影,眼里满是失落,“一点记性都没有,姜小水是笨蛋。”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边,那颗被她忽略的黄果树,“你现在太丑了,她都没认出来,是你的问题。”
很快,祁绪就骑上车去追赶沈清冉的身影。
沈清冉到了山脚好一会儿,才看到祁绪下来。
“你干什么呢?这么久才下来。”
“是你太快了,大小姐。”
祁绪骑着车没有停留径直往家的方向骑去。
沈清冉追上去,骑到他身边,“你知道就好,我的自行车可是......”
刚要说话,她又想起范姨,沉默了片刻道:“你别忘了,你要洗一个星期的碗,早知道你这么慢,我就说一个月了。”
随即沈清冉又奋起蹬车把祁绪落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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