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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蚀骨香 双生谷阴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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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纱,轻柔地洒在苏妄言的房间。她捻着狼毫,墨汁在泛黄的宣纸上晕染开来。
幻毒·相思引:
毒性:致幻七日,见最惧之物
功效:将中毒者恐惧为施毒者所用
解毒关键:这是个秘密
注:此毒本是为了试探沈砚冰而发明,谁知道见证了他毫不犹豫的守护。(再也不用了)
写罢,苏妄言望着墨迹渐渐干涸,唇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苏妄言写完打了个哈欠正打算睡觉,忽见沈砚冰正倚在雕花窗沿,月光为他镀上了一层银边,却掩盖不住他眼底的笑意:“阴主深夜撰写毒经,是不是又想谋害哪个不长眼的?”
苏妄言将毒术笔记轻轻盖上,随手放到抽屉里:“除了你这个不长眼的还有谁,不过阳主翻墙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好了。”
沈砚冰足尖轻点,无声落在青砖地面,玄色衣袂掠过案几上未干的茶盏,漾起细小涟漪。他伸手捞住险。些倾倒的茶盏,指尖摩挲着杯壁上暗刻的缠枝纹,“要不猜猜我什么时候来的?”
苏妄言倚着桌沿挑眉,发间银簪随着动作轻晃:“从我翻开毒术笔记开始。”
她指尖划过案头狼毫,突然将笔锋一转,墨点精准地弹在沈砚冰衣襟,“现在某人偷看别人写毒经的样子,倒是和当年偷摘后山野果时如出一辙。”
沈砚冰垂眸望着衣襟上的墨点,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如清泉击石般清越。:“当年摘野果被你追着满山跑,如今偷看来历不明的毒经,倒是连个躲的念头都没了。
“对了,你来得正好。”苏妄言拿起一个小瓶子晃了晃,“我这里有一瓶好东西需要你帮我试试。”
沈砚冰闻言挑眉,眼中带着三分戏谑七分纵容:“苏阴主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不会是刚写进毒经的‘幻毒·相思引’吧?”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接过小瓶,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苏妄言狡黠一笑,踮脚凑近他耳畔,呼吸间带着淡淡药香:“不是,是一个新产品。”她说话时,发间银簪垂落的流苏轻轻扫过他的脖颈,引得沈砚冰不自觉偏头。
“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嘛?”沈砚冰后退一步,用手扇了扇,“你身上药味这么多,小心把我毒死。”
“这毒可金贵着呢,专门用来对付你这种嘴硬的家伙。”说着突然欺身上前,纤细的手指如灵蛇般扣住他手腕,瓶口精准抵在他唇边。
沈砚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也不挣扎,任由她动作,“苏阴主这是要霸王硬上弓?”话音未落,苏妄言已将瓶口倾斜,浅碧色液体顺着他下颌滑落,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沈砚冰舌尖尝到一丝清苦,挑眉看向苏妄言:“这毒若是不能让人七窍流血当场毙命,可就辜负苏阴主的‘盛情’了。”他抬手抹了抹下颌的液体,指尖残留的凉意竟顺着血脉往上攀爬,整个人忽然晃了晃,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好像有点热啊,你这是什么药?”沈砚冰喉结剧烈滚动,扯了扯衣领,“莫不是阴主垂涎我美色?”
苏妄言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与逐渐蔓延至脖颈的绯色,唇角微勾:“阳主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阳主倒是说说,这是什么毒?”沈砚冰忽然轻笑出声,笑声却带着破碎的颤音,他垂眸望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喉结上下滚动:“我瞧着...倒像是能灼穿心肝的情毒。”
“你想得美,这叫蚀骨香,情丝蚀骨,百毒不侵。”苏妄言双手抱胸白了他一眼,“此药包含了相思子、醉仙桃、朱砂、断肠草汁等等等等。”
沈砚冰突然低咒一声,猛地扯开衣襟,露出大片冷白肌肤,脖颈处青筋突突跳动:“好个情丝蚀骨,苏妄言,你可知这药的解法?”他话音未落,额间已渗出细密冷汗,眼神却依旧清亮,直勾勾盯着她。
苏妄言心头一颤,面上却强装镇定:“这……这药不是毒药,所以没有研究解药,而且这药没有催情效果,你别这么直勾勾看着我。”
沈砚冰忽的挺直脊背,『死镜』已不知何时悬于掌心,原本燥热的气息在镜面冷光笼罩下迅速冷凝,他扯开的衣襟处竟结出霜花,方才颤抖的指尖已稳稳扣住镜缘。
“此毒确实不催情,并且能提升毒药抗性,不过使人燥热难耐就没必要了吧?”
“不不不,很有必要。这可是我特意为你研究的。”
苏妄言忽然贴近他结着霜花的锁骨,指尖掠过他颈侧跳动的血管,在沈砚冰骤缩的瞳孔里勾起唇角:“阳主可还记得上月在寒潭里泡了三天三夜?镜中寒气都冻住了任脉二穴,若不用醉仙桃的火毒激一激——”她忽然用银针尾端敲了敲他胸前镜纹,清脆的金属声响里,沈砚冰感觉有股热流顺着被敲打的穴位窜向四肢,“下次使用「千镜归寂」时,怕是要当场凝成冰雕了。”
死镜的冷光在她眼底流转,映出沈砚冰微怔的神情。苏妄言趁机退后半步,玉指绕着银簪流苏打转:“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过是在做‘阴阳调和’的毒理实验——你体内的寒毒若再淤积下去,我的因果转嫁术都没法替你扛反噬。”她忽然转身掀开床头的暗格,取出个缠着冰蚕丝的小瓷瓶,瓶身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这才是真正的蚀骨香本体,刚才给你喝的...不过是加了十滴醉仙桃汁的引子。”
沈砚冰望着她指尖在瓷瓶上无意识摩挲的小动作,忽然想起白日里在议事厅,她将毒珠塞给自己时掌心的温度。镜中倒映出她发间那缕毒雾正缓缓融入自己的镜纹,像条狡黠的小蛇钻进冰层深处。他忽然轻笑出声,死镜化作流光缠上她手腕,冰凉的镜面贴着她跳动的脉搏:“所以阴主特意让我体验燥热,是想验证‘以毒引毒’时,施毒者的体温能否加快药效?”
苏妄言手腕猛地一抖,银簪上的毒囊差点甩落:“胡、胡说!我只是...只是看你总穿得像块冰,想让你感受点活人的温度!”她突然发现沈砚冰的指尖正顺着她手腕内侧的毒脉游走,那里还留着上次试毒时被毒蛛幼虫咬伤的淡紫痕迹,“喂!阳主摸够了没有?信不信我现在往你茶盏里丢半颗‘百日焚心散’?”
死镜的流光忽然化作冰蝶,停在她发间那支刻着无常纹的银簪上。沈砚冰望着她因恼怒而泛红的耳尖,忽然想起幻境中看到的场景——她在火场里抱着布偶哭到呕血,却仍把最后半片解毒药塞进他嘴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间的毒脉,那里的跳动与自己镜纹下的震颤诡异地同步着:“苏妄言,你可知...蚀骨香的药引里,若加了镜湖冰魄草,会产生‘共生同觉’的效果?”
苏妄言的动作骤然僵住。她忽然想起方才喂药时,沈砚冰喉间的滚烫触感竟顺着命魂锁链传到自己指尖,此刻他指尖的凉意正沿着她的毒脉往心口钻。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腕,镜湖冰魄草的淡蓝光点正顺着她的血脉流向沈砚冰的镜纹,像串偷跑出来的星子,在月光下织成不可言说的契约。
“咳!”她猛地甩脱他的手,转身将瓷瓶重重塞进他怀里,瓶身的咒文在碰撞中亮起微光,“少、少废话!总之这药能让你抗住尸蹩的酸液,下不为例!”说着便抓起毒经往床上钻,雕花帐子“唰”地落下,遮住她发烫的脸颊。帐角处,十二具无常傀儡的虚影正抱着弯刀蹲成一圈,傀儡眼眶里的幽火映出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触碰过沈砚冰的掌心。
沈砚冰望着帐子晃动的流苏,忽然低头嗅了嗅手中的瓷瓶。除了醉仙桃的辛辣,底层还藏着一丝极淡的、属于苏妄言的药草香——那是她独有的、混着毒雾与月光的气息。死镜在掌心轻轻发烫,镜中倒映出帐内苏妄言蜷缩的身影,发间那缕他种下的毒雾,此刻正乖乖地蜷在她发簪里,像只被顺了毛的小兽。
“阴阳调和的毒理实验么...”他低声呢喃着,指尖划过瓷瓶上的咒文,发现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他镜中世界的薄弱处。窗外夜风掠过,将案头未干的毒经翻到新的一页,上面用朱砂笔写着:“蚀骨香改良版:需配合镜主体温催化,药效与接触时长成正比。”字迹边缘晕着淡淡指痕,像是写完后又反复描了无数遍。
沈砚冰忽然轻笑出声,将瓷瓶收进贴胸的暗袋。死镜化作银链缠上他手腕,链尾的镜坠正对着帐中苏妄言的方向,隐隐透出温暖的微光。他足尖轻点,掠过窗台时顺手拿走了案头那支沾着她墨香的狼毫——笔尖的暗紫印记,恰好与他镜纹的颜色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