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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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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水上乐园的风骤然凝滞。
段景樾脸上残存的散漫笑意瞬间彻底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怔怔地立在原地,像是完全无法消化耳边这句噩耗,周身的松弛感荡然无存。
相较他的失态,姜硕迅速压下心底的震动,强撑着稳住心神,嗓音低沉冷静,率先敲定方案:“先回集团,立刻查清事情原委。”
吴泽霖脸色惨白,死死抿着唇,沉重地点头。段景樾也敛尽所有玩笑神色,紧绷着下颌,二人默契跟上姜硕的脚步,匆匆返程。
zero集团地下秘密科研室常年恒温无菌,灯火透亮,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死寂压抑的气息,冰冷得让人窒息。
吴泽霖第一时间冲到实验台边,当看清台上的景象时,呼吸骤然停滞。
平日里温顺乖巧、承载着无数科研心血的黑猩猩大花,此刻静静瘫在台面之上,头颅被砸得血肉模糊、残破不堪,狰狞的创口触目惊心。他双腿一软,缓缓凑近,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音。
身后,段景樾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转身死死盯住紧随而来的一众安保人员,声色凛冽,满是戾气:“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就是这么值守安保的?”
一众安保面面厮觑,无人敢抬头应答,更无人敢辩解。整座科研楼无死角全覆盖监控,安保等级位列集团最高,谁也未曾料到,竟有人能悄无声息潜入,在守卫森严的科研室内,将大花残忍虐杀。
死寂之中,一道清冷冷静的女声骤然响起,打破沉闷。
段妍快步上前,身着工整的白大褂,眉眼疏离淡漠,神色平静无波,言语简练精准,直击要害:“是蒙面人潜入作案,目标明确,直奔大花颅内的神经芯片。”
她是zero集团核心科研人员,也是吴泽霖亲自破格招录的顶尖人才,学历履历光鲜,科研能力拔尖,性情高冷寡言,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科研室上下无人敢随意与她搭话,却无人不认可她的专业度,她的每一句话,都极具分量。
“芯片……”
吴泽霖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积压的悲痛与愤怒瞬间彻底爆发。他颤抖着手轻轻摇晃大花冰冷的身体,心底无比清楚,这只陪着团队攻克无数难关的实验体,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滔天怒火裹挟着无力的酸涩涌上心头,他红着眼眶,嗓音嘶哑暴戾,满是失控的火气:“报警!立刻报警!我一定要抓到凶手!”
段妍微微颔首,抬眼征询姜硕的意见。见姜硕微沉着眼眸,轻轻点头示意,她才拿起手机,刻意压低声音,隐晦报备:“警方您好,zero集团内部遭人员潜入,疑似财物被盗……”
事关核心科研芯片与机密实验,事态特殊,只能隐秘处理,不敢公然泄露半分细节。
报警电话刚刚挂断,一名安保人员神色慌张地匆匆闯入,气息不稳,语速急促:“段总、姜总,出事了!公司楼下围满了记者,人数众多,来路不明,全都在打探大花的消息,死守大门不肯离开!”
段景樾与姜硕对视一眼,二人眼底同时掠过一抹浓重的阴霾,心底升起强烈的不祥预感。
消息泄露的速度,快得太过诡异。
段景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与怒火,转身迈步走出科研室,独自前往前厅应对。
大厦楼下,闪光灯密密麻麻,此起彼伏,亮得晃眼。无数记者蜂拥簇拥,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台上的人影,每一道视线都带着极致的窥探欲,恨不得从他口中挖出劲爆内幕。
喧闹嘈杂的人群在段景樾现身的瞬间,骤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段景樾神色肃穆,淡淡扫过台下众人,沉声道:“各位媒体朋友辛苦了,我是zero集团董事段景樾。原定于今日的大花参观记者会,因内部突发特殊情况,正式取消。”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再度哗然,议论声、追问声此起彼伏。
一名记者立刻起身追问,字字尖锐:“段总,请您给出具体取消原因!是否是实验体大花出现重大健康问题,或是实验出现了不可公开的事故?”
面对步步紧逼的追问,段景樾神色未变,并未正面回应任何问题,只留下一句官方说辞:“集团后续会统一发布官方声明,一切以声明内容为准。”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径直离场。
重回密闭的科研室,段景樾瞬间卸下所有伪装,烦躁地一把扯开领带,眉眼间满是沉郁焦灼:“暂时把人打发走了,但瞒不了多久,用不了多久,外界一定会察觉异常。”
“我知道。”姜硕平静应声,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凝。
段妍冷静梳理局势,出声安抚:“只要锁定凶手踪迹,后续抓捕与追责,全权交由警方处理即可。”
这时,负责调取监控的技术人员面色凝重地转过身,语气沉重地汇报道:“各位总,监控查不到有效线索。事发时段,整层楼的监控恰好进入系统维修状态,全部黑屏。”
“维修?”段景樾捏着下巴,眸光沉沉,语气笃定,“凶手绝对对我们的安保系统、运维时间了如指掌,是内部知情人士的可能性极大。”
“不可能。”段妍立刻反驳,逻辑清晰,“实验室内部监控独立运行、全天候值守,自带备用系统,即便公共区域监控维修,室内监控也绝不会中断,不可能被轻易规避。”
姜硕始终沉默伫立,目光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监控屏幕,指尖骤然抬起,精准指向画面角落一处极快的残影。
“停。”他声线冷冽,“把这个位置,逐帧放大。”
技术人员立刻操作电脑,画面被逐层放大,那道几乎无人察觉的朦胧人影逐渐清晰。
吴泽霖定睛一看,瞬间惊呼出声:“这是我们集团的专属门禁卡!只有内部人员才能持有!”
姜硕神色未见丝毫意外,语气冷静果决,立刻下达指令:“排查事发时段,所有登录过安保系统、出入过该楼层的内部人员记录。”
屏幕上飞速滚动起一串串复杂的代码与登录数据,气氛紧张到极致。片刻后,技术人员猛地按下回车键,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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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郊金山孤儿院。
韩曦跟在宋知恩身后缓步走入,可越是靠近这片静谧的院落,脑海中纷乱的碎片式画面就越是汹涌翻涌。模糊的残影、破碎的片段、莫名的眩晕感层层叠加,死死攫住她的思绪。
不过片刻功夫,她脚步滞涩,头晕目眩,不知不觉间,便与前方的宋知恩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发胀的太阳穴,循着脑海中模糊的本能,漫无目的地往孤儿院深处走去。穿过层层林荫,一座荒废破败的旧院落骤然出现在眼前,与世隔绝,静谧诡异。
院落铁门锈迹斑斑,门前嵌着一枚老旧的指纹锁,款式陈旧,却依旧完好。
就在目光触及锁面的瞬间,无数尖锐刺耳的尖叫声骤然炸响在韩曦脑海,密密麻麻,撕心裂肺,让她瞬间头皮发麻,下意识抬手死死捂住双耳,身形踉跄后退。
慌乱无措之间,她的拇指无意间重重贴合在指纹锁纹路之上。
预想中的警报声并未响起。
下一秒,“咔哒”一声轻响,沉重的铁门应声解锁。
韩曦浑身一震,僵在原地,眼底神色变幻莫测,震惊、疑惑、惶恐交织缠绕。良久,她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湿气的冷空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抬手缓缓推开铁门,抬步走入。
院落中央,赫然是一座废弃的旧式斗兽场。地面凹凸不平,低洼处积满浑浊的泥水,荒芜破败的场地透着一股阴森肃杀的气息。
像是被刻入骨髓的本能驱使,韩曦不受控制地一步步踏入场地中央。无数尘封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复苏、闪现,一帧帧画面清晰地在脑海中回放,陌生又熟悉,刺骨又绝望。
她恍惚抬头,看向墙面残留的斑驳镜面倒影。
镜中人眉眼朦胧,轮廓熟悉,可那眼神、那气场、那陌生的阴郁气质,全然不属于如今的她。
这张脸,到底是谁?
心头震颤未平,身后骤然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密密麻麻,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韩曦瞬间回神,心底骤然一紧——她闯入了禁地,被这里的人发现了。
数道黑影迅速围拢,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韩曦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努力稳住语气,试图委婉搪塞:“抱歉,我走错地方了,打扰了,我现在立刻离开。”
为首的黑衣男人面色冷硬,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她,语气冰冷发问:“你是谁?”
韩曦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自嘲笑意。
别人问她是谁,可连她自己,都无从解答这个问题。
见她沉默不语、神色诡异,一行人当即认定她是蓄意闯入、居心叵测。为首男人眼神一沉,冷声吩咐身旁众人:“把她带过来!”
掌心被禁锢的瞬间,韩曦骤然清醒。
她已然确定,这座孤儿院,绝对藏着她遗失的过往,藏着她记忆断层的所有真相。幕后之人身份成谜,势力诡异,她绝不能在此暴露,更不能在对方尚未现身时落入圈套。
心念电转,她猛地发力,骤然挣脱桎梏,转身拼尽全力朝着林间深处狂奔逃窜。
“抓住她!”
身后的呵斥声、追赶声紧随而至,步步紧逼。
林间雾气深重,磁场诡异,明明开阔的山林,此刻却让她彻底迷失方向,只能凭着本能拼命往前奔跑。
风刮过耳畔,带着凛冽的凉意。脑海中骤然闪过一幅极致恐惧的画面——年少的她,被一群恶犬疯狂追赶,亡命奔逃,绝望无助,与此刻的场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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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孤儿院大厅。
宋知恩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卓泰。方才那句似笑非笑的“原来是她啊”,让她沉寂多年的心底,终于燃起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希望。
追查父亲命案多年,线索寥寥,迷雾重重,这是她距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可不等她继续追问,卓泰的手机骤然响起。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神色微变,匆匆将旧照片递还给宋知恩,只留下一句“我帮你核查档案,稍后给你答复”,便转身快步离去,行踪仓促。
宋知恩在原地静静等候,从烈日当空等到日头西斜,终究没能等到卓泰的身影。
良久,一名身着护工制服的女人缓步走来,神情淡漠,语气疏离无温:“卓先生核查完毕,档案中没有你要找的人,你可以离开了。”
一句冰冷的答复,彻底掐灭了她仅剩的希望。
宋知恩不肯死心,追问出声:“卓先生现在在哪里?我想亲自见他一面。”
“抱歉,卓先生有紧急事务处理,没空见客。”护工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字字句句都透着拒人千里的冰冷。
眼看对方转身欲走,宋知恩下意识伸手攥住她的衣袖,嗓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恳求:“那院长呢?我要见李院长。”
“院长不在。”护工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眼神冷漠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眉眼忧郁、容貌清丽的女人,心底无半分同情。
在这座规矩森严、暗流汹涌的孤儿院,同情心是最无用、也最致命的东西。她早已见惯人心冷暖,深知一旦对闯入者心软,自己便会悄无声息地彻底消失。
“失陪。”
护工轻轻挣脱衣袖,转身径直离开,没有丝毫停留。
宋知恩身形微晃,踉跄着后退半步,心底的疲惫与失落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她压下满心酸涩与落寞,转身走出大厅。
刚踏出大门,一名路过的人影看似无意,重重撞了她一下。
此刻的宋知恩早已身心俱疲,无力计较分毫,只淡淡颔首示意,继续迈步前行。
可掌心悄然多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她不动声色,直至走到自己车边,确认四周无人窥探,才缓缓摊开紧握的掌心。
纸条上字迹潦草仓促,却字字清晰:我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今晚十点,蓝山咖啡厅,单独见面。
原来方才那一撞,是刻意为之。
就在此时,手机屏幕亮起,是韩曦发来的短信,寥寥数字:临时有事,我先走一步。
宋知恩眸光微沉,迅速熄灭屏幕,坐进车内,启动引擎,低调驶离了孤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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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深处,幽暗潮湿的隐秘洞穴中。
韩曦蜷缩在狭小的洞穴角落,借着这处天然掩体,堪堪避开了身后所有人的追捕。林间的脚步声、搜寻声渐渐远去,可她的心跳依旧剧烈,久久无法平复。
而孤儿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外暮色沉沉,乌云渐起。
李金山静立窗前,身姿挺拔,面色平淡无波,辨不清喜怒。卓泰垂手立在他身后,姿态谦卑恭敬,全然没了此前对外人的清冷疏离。
“十年前X的照片,为何会落入宋知恩手中?”李金山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自带无形威压。
卓泰低头如实回禀:“她称收到匿名线索,专程来院内找人。”
李金山缓缓转过身,眼底晦暗不明,语气裹着沉沉的深意:“X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彻查下去,找出泄密之人,另外,摸清宋知恩的底细,查清楚她到底知晓多少内情。”
“是。”卓泰应声领命。
李金山落座于座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柄锋利的水果刀。银亮的刀刃在指尖灵活翻转,仿佛有了生命般,精准避开所有指缝,寒光细碎,透着刺骨的阴狠。
他抬眼,再度发问:“和宋知恩一同前来的那个人,是什么来头?”
卓泰神色微滞,带着几分愧疚迟疑:“她确实与宋知恩同行,我们的人已经全力追捕,但是……跟丢了。”
“未经录入指纹的人,能擅自开启附属禁地大楼?”李金山指尖动作未停,语气平淡,却寒意骤起。
卓泰心头一紧,连忙躬身解释:“技术组正在紧急排查,结果很快就能出来。”
话音未落,李金山手腕骤然发力,手中的水果刀骤然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狠狠扎在卓泰脚边的地面上,刀尖入木三分,震颤不止。
卓泰身形猛地一僵,方才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眼底瞬间涌上惊慌,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
“既然查到了头绪,还不快去?”李金山语气微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是!属下立刻去办!”
卓泰不敢有半分耽搁,迅速躬身退下,快步离去。
空旷死寂的办公室内,只剩李金山一人。
他抬眼望向窗外彻底暗沉的天色,晚风裹挟着暮色涌入室内,吹动他的衣角。良久,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揣测与执念,喃喃自语:
“是你回来了吗,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