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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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姜家别墅彻底归于静谧。
姜七七早已沉入酣甜的梦乡，二楼一片安然，唯有一楼客厅还亮着一盏暖黄落地灯，光线温柔缱绻，漫过光洁的地板。
悠扬舒缓的钢琴曲缓缓流淌在空气里，温柔治愈，驱散了夜晚的寒凉。姜硕踩着台阶从二楼缓步走下，目光瞬间锁定在钢琴前的纤细身影上。
韩曦端坐于钢琴前，指尖轻盈起落，灵动的音符顺着她的指尖倾泻而出，温柔婉转，正是一首小众却动人的老歌。
姜硕放轻脚步走近，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脊，低沉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这首是？”
跳跃的琴音骤然戛然而止。
韩曦指尖一顿，缓缓侧过头，眉眼温柔地回望他，眼底盛着细碎的灯光：“你以前说过，这是妈妈最喜欢的曲子。听得多了，我也慢慢喜欢上了。”
姜硕环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眼底漫开绵长的回忆：“我母亲以前总爱就着一点微醺的酒，伴着这首曲子独自起舞。”
他眸光悠远，想起记忆里那个清冷的女人。她是深耕科研的学者，一生严谨刻板，理性到近乎枯燥，将所有时光都耗在实验室与真理之中。可每当深夜褪去白大褂，卸下所有科研重担，她便会独自留在空旷的客厅，伴着琴声随性起舞。
舞姿算不上专业，却松弛又自由，跳至尽兴时，便会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毯上休憩。待到天光破晓，她又会变回那个一丝不苟、冷静克制的顶尖科学家，分毫差错不容。
年少时的姜硕常常静静看着她，心底甚至隐隐奢望，若是自己的母亲，只是一个热爱钢琴、偏爱舞蹈的普通人，不必背负科研重担，不必极致克制，会不会活得更轻松快乐一些。
“真好啊。”韩曦轻声感慨，眼底满是温柔的艳羡，脑海里不由自主描摹着那幅温柔的画面。可转瞬，她的眉眼又染上一丝浅浅的失落，轻声呢喃，“要是妈妈还在，就好了。”
姜硕低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笼罩着她，语气带着极致的宠溺与温柔：“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在游轮上，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韩曦顺势从他温暖的怀抱里微微抬头，眸光澄澈，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记得。”姜硕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字字郑重，温柔入骨，“就算你忘了自己的长相、忘了自己的声音，忘了所有一切，我也永远不会忘记那个下午。”
那年海风温柔，游轮徐徐前行，他一身挺括西装，第一次将单薄柔软的她拥入怀中，许下承诺，此生岁岁年年，不离不弃，长久相伴。
韩曦眼底微动，心底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近期零碎闪过的陌生梦境、模糊的片段，都在无声提醒她，自己遗失的过往里，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那是足以摧毁当下所有安稳与幸福的隐患。
她轻声发问，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忐忑：“姜硕，你不怕吗？不怕这个完全丢失记忆、来路不明的我？”
“一点都不怕。”姜硕没有丝毫迟疑，语气坚定又温柔，将她抱得更紧，“西西，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完美的你，只是你而已。我只想每一天，岁岁年年，和你在一起。”
韩曦执拗追问，眼底带着一丝试探：“那你不在意我从前的身份吗？不管我以前是谁，做过什么，你都不在意？”
姜硕无从知晓她心底的顾虑与不安，可他的爱意从无半分动摇，永远坚定地站在她的身侧。他垂眸望着她澄澈的眼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无论你从前是谁，经历过什么，我都爱你。我的余生，只会爱你，只会偏爱你。这是我的执念，也是我的宿命。”
直白滚烫的情话撞进心底，韩曦忍不住抬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唇角却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眉眼弯弯，满是甜蜜：“好假啊。”
可话音落下，她又轻轻靠回他的怀里，嗓音软糯呢喃，带着一丝不真实的恍惚：“可是我感觉，幸福得好不真实。”
她的声音太轻，裹挟在温柔的晚风里，姜硕没有听清，下意识俯身凑近，想要细细听闻。
下一瞬，韩曦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仰头凑近他的唇，眼底满是真挚滚烫的爱意，猝不及防地告白：“姜硕，我真的好爱你。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我会无条件信任你，永远追随你。”
姜硕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调侃，眼底却盛满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太假了。”
韩曦不依，愈发用力地抱紧他，主动凑近吻上他的唇。暖黄灯光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长，重重叠叠印在墙面之上，密不可分，岁岁相依。
姜家主卧设在一楼，静谧私密。姜硕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步履沉稳地走入卧室。两米的大床宽敞柔软，衬得韩曦的身形愈发娇小纤细。
他俯身覆上她，温热的吻顺着纤细的脖颈缓缓落下，细腻的触感带着微凉的温度，惹得身下的人阵阵轻颤。
就在氛围愈发缱绻之时，韩曦抬手轻轻抵住他的胸膛，嗓音细碎泛红，带着一丝局促：“等等……带、带套……”
姜硕闻言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呢喃了一句。
短短五个字，让韩曦瞬间僵住，整个人怔怔地躺在原处，眼底满是错愕，任由他温柔缱绻地索取爱意。
她像一叶漂泊在茫茫深海的孤舟，无依无靠，浮沉不定，而姜硕，是她唯一的港湾，是她全部的安稳与归宿。
耳边反复回荡着他温柔的那句“我结扎了”，余声缱绻，温柔入骨。韩曦收紧手臂，死死搂住他的脖颈，将自己全然交付，心底满是踏实与心安。
夜色渐深，爱意落幕，一室安然。
韩曦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眉眼舒展，睡得格外安稳。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短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却只响了两声，便被迅速挂断，卧室重归寂静。
浅眠的韩曦被细微动静惊醒，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身侧的位置早已冰凉，空无一人。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简短便签，是姜硕遒劲利落的字迹：临时工作安排，你安心睡。
深夜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一股莫名的干涩与焦灼涌上喉咙，抓心挠肝的难受。韩曦抬手轻轻捏了捏眉心，驱散残留的困顿。
她赤着脚踩着柔软的地毯，趿拉着拖鞋缓步走出卧室，走到空旷安静的客厅。落地窗外夜色浓稠，万籁俱寂。
她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窗外，骤然瞥见一辆熟悉的车驶出街区，那是段家的车，辨识度极高。
这么晚了，段景樾怎么会突然外出？
念头刚起，方才那通被匆匆挂断的电话瞬间涌上脑海。心底的不安骤然放大，深夜的反常，莫名让人揪心。
越想越觉得蹊跷，心底的担忧层层堆叠。姜家与段家是相邻的联排别墅，姜家在前，段家在后，两家人往来密切，路途不过短短几分钟。
凌晨三点，夜色最沉，晚风微凉。韩曦随手披上一件外套，揣着满心的不安，抬脚朝着段家别墅走去。
出乎她的意料，段家的院门并未上锁，虚掩着，晚风一吹，轻轻晃动。
韩曦心头一紧，轻轻推开院门走入院内，推门的瞬间，眼前的画面让她浑身一震，呼吸骤然停滞。
客厅灯光惨白冷清，宋知恩孤身站在落地灯下，指尖捏着一块锋利的酒杯碎片，冰凉的玻璃棱角抵在白皙的手腕肌肤上，目光空洞呆滞，正一点点比对位置，动作缓慢又决绝。
“知恩！别冲动！”
韩曦心头大骇，箭步冲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迅速夺下她手中锋利的玻璃碎片，狠狠扔到远处的角落，杜绝所有危险。
她用力将浑身无力的宋知恩拥入怀中，轻声拍打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又焦灼，一遍遍安抚：“冷静点，知恩，先冷静下来，别做傻事。”
怀中的人身形单薄，浑身冰凉，声音微弱得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风，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破碎：“西西……景樾他……他在外面有人了。”
韩曦心头猛地一沉。
她从前听段景樾随口提过，自从宋市长遇刺离世后，宋知恩的精神状态便一直不稳，长期深陷抑郁失眠，情绪极端脆弱，甚至有过自残的倾向。彼时听来只当是旁人旧事，心底满是惋惜，可此刻亲眼所见她破碎绝望的模样，才真正懂得她心底的煎熬与痛苦。
在外人眼中，宋知恩永远是清醒独立、杀伐果断的媒体上位者，行事利落，气场强大，段景樾向来事事迁就，处处退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段景樾更离不开她。
可只有此刻亲眼所见，韩曦才恍然知晓，看似强势独立的宋知恩，早已在岁月里，把所有的软肋与依赖，全都给了段景樾。
怀里的宋知恩渐渐没了挣扎的力气，目光空洞地望着虚空，眼底一片死寂。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或许是身心俱疲，她靠在韩曦怀里，缓缓闭上双眼，沉沉睡了过去。
昏睡之中，宋知恩坠入冗长又痛苦的梦境，重回那个改变她一生的血腥午后。
万众瞩目之下，父亲站在高台之上，意气风发，从容坦荡，娓娓道着京市未来的发展规划，眉眼坚定，心怀家国。
骤然一声刺耳的枪声划破喧嚣，人群瞬间大乱，尖叫、奔逃、哭喊交织在一起。混乱之中，她亲眼看着最敬爱的父亲，轰然倒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鲜血染红了眼前的土地。
那一天之后，她的人生彻底崩塌，急转直下。母亲受不了骤然失夫的巨大刺激，精神彻底崩溃，常年缠绵病榻，饱受病痛与精神折磨。而她，一夜之间失去所有庇护，褪去所有天真，被迫长大，独自扛起所有风雨。
无数个黑暗难熬的日夜，是段景樾不离不弃陪在她身边。
她夜夜失眠噩梦，他便整夜不睡，静静陪在她身侧，安抚她的情绪；她在职场、人际场上遭受刁难非议，他便挺身而出，为她挡住所有风雨，反击所有恶意；段家长辈素来不喜她，百般为难，他便毅然舍弃段氏基业，独自创业，只为护她安稳。
她曾笃定，这个人会是她一生的救赎，会永远站在她身后，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可如今，这份唯一的执念，好像也快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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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晨光穿透窗帘，轻柔的晨起铃声准时响起，打破一室沉寂。
宋知恩缓缓睁开双眼，眼底一片平静，无波无澜，仿佛早已习惯了梦境与现实的落差，清醒地知晓，那些温暖的过往，终究只剩回忆。
手机恰好震动响起，是孙华的来电。
她抬手接通，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平静无波：“喂。”
“知恩。”孙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凝重与无奈，“给你寄东西的这家快递公司是假冒的，系统里查不到任何备案信息，连快递车牌都是伪造的。”
宋知恩眸光微沉，轻声追问：“手机号呢？能查到溯源吗？”
“号码定位在境外，是虚拟号码，完全追查不到源头。”孙华语气满是挫败，随即整理线索，认真分析，“不过目前警方还在跟进你父亲的旧案，并且重新发布了悬赏令。我猜测，对方如果是为了钱财，一定会再次主动联系你。”
宋知恩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眼底寒意渐生，语气笃定：“他们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引我过去。”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沉默，无声印证了她的猜测。
片刻后，宋知恩压下心底的波澜，继续发问：“金山孤儿院，有查到什么消息吗？”
听筒那头传来清脆的鼠标敲击声，孙华翻阅完资料，缓缓开口：“金山孤儿院口碑名气很大，创办人李金山人脉广阔，影响力不小，名下挂靠了好几家社会福利机构，常年做公益帮扶，对外口碑无可挑剔。”
“李金山？”宋知恩轻声重复这个名字，眼底满是疑惑，脑海中没有丝毫相关记忆，全然陌生。
“他的履历干净得过分，从早年经历到后续创业，无一瑕疵，完美得不像真人。”孙华语气带着职业直觉的笃定，“以我多年的经验，这里面绝对藏着猫腻。”
“我知道了。”宋知恩轻轻颔首，即便对方看不见，依旧认真应声，心底已然有了盘算。
房门被轻轻推开，韩曦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粥走进来，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知恩，醒了，感觉好点没？”
昨夜她放心不下状态极差的宋知恩，特意给姜硕发了消息说明情况，彻夜留在段家陪着她，未曾合眼。
宋知恩抬眸看向她，勉强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道谢：“好多了，谢谢你，西西。”
韩曦将粥碗递到她手中，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轻声试探：“你……怎么突然想起查李金山和金山孤儿院了？”
方才进门时，她无意间瞥见桌面上摊开的旧照片，莫名心生熟悉之感，那画面模糊又眼熟，让她耿耿于怀。
宋知恩抬眸看她，反问一句：“你认识他？”
韩曦正要开口回应，宋知恩瞥见手机上的时间，神色骤然一紧，迅速起身，语气仓促：“来不及多说了，我必须马上出去一趟。”
她抬眸看向韩曦，眼底带着一丝恳求：“西西，这件事，你能不能帮我保密？”
韩曦神色迟疑，心底满是担忧。她知晓朋友要强，可昨夜她自残的模样太过惊心，实在放心不下让她独自奔赴未知的险境。
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宋知恩指尖微微颤抖，眼底寒凉又坚定，轻声解释：“有人匿名给我寄了这张照片，留言说照片上的人，是杀害我父亲的真凶，让我亲自去金山孤儿院找人对峙。”
“匿名快递？快递员呢？你看清样貌了吗？”韩曦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宋知恩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无力：“快递员全副武装，遮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样貌，查不到任何线索。”
话音落下，韩曦不再犹豫，上前一步扶住她，语气坚定：“我陪你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