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的魔盒》爱吃芦花鸡

16、第 16 章 相信

　　姜硕立在原地久久未动，晚风掠过衣角，掀动细微的褶皱。片刻后，他抬步，沉稳地朝着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内，早已等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吴泽霖率先迈步上前，抬手给了他一个温和坦荡的拥抱，松开后轻拍他的肩头，眼底含着真切的笑意：“姜硕，恭喜你成功竞选会长。”

　　“谢谢。”姜硕语气清淡，温和从容。

　　一旁的段景樾画风截然不同，上前就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下姜硕的胸口，眉眼带笑，语气满是调侃：“你早就知道结果了，是吧？”

　　姜硕眼底藏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轻轻点头：“算是吧。”

　　段景樾转头扫了眼身侧的吴泽霖，见对方神色淡然，明显也是早已知情的模样，脸上的戏谑瞬间褪去，佯装的愠怒化作几分真切的无奈与委屈。他抬手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合着就瞒着我一个人？”

　　“抱歉。”姜硕眉眼间带着几分歉意，“我也是临时起意，突然决定参选的，没来得及提前和你们说。”

　　段景樾洒脱地往后一靠，斜斜坐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姿态散漫，话语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我就说，姜硕这人，骨子里就是个疯子。”

　　“承蒙夸奖。”姜硕抬手规整了一下身上的西装领口，神色渐渐沉敛了几分，语气认真，“大花的离开，教会了我很多。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有能力护住Zero，护住身边的人。”

　　吴泽霖在旁适时补充：“我想，张之尚，也推着你下定了这份决心吧。”

　　“不止是他。”姜硕缓缓抬眼，看向身前两位并肩多年的伙伴，语气诚恳，“我也要谢谢你们两个。我忽然发现，就算没有我，你们也能把Zero打理得井井有条，稳步发展。”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氛围悄然凝滞。

　　三人既是并肩作战的合作伙伴，亦是旗鼓相当的竞争对手。如今姜硕入局竞选，Zero集团董事长的席位，便只剩下吴泽霖与段景樾二人角逐。微妙的博弈感悄然蔓延，两人脸上的神色都不自觉地沉了几分。

　　“现在就说大话，就不怕最后竞选失利，打脸收场？”段景樾抬眸，带着几分试探开口。

　　姜硕面上无波无澜，没有丝毫张扬与轻敌，可无形的压迫感骤然笼罩全屋，让室内气压莫名低了几度。

　　吴泽霖见状适时打破沉静，笑着打趣：“你还真别说，姜硕这张脸最是骗人，看着温润无害，实则最有迷惑性。”

　　姜硕的穿搭规整克制，满身清冷禁欲的气质，可偏偏五官精致凌厉，带着几分妖孽张扬的质感，两种极致的气质在他身上相融得恰到好处，矛盾又吸睛。

　　这句调侃落下，姜硕周身紧绷的气场果然柔和了些许。

　　吴泽霖起身站直，故作严肃地放话：“我可把话放这，你要是输给张之尚，就别回Zero这间办公室了，老老实实回去做你的研究员。”

　　“先管好你自己，守好Zero再说。”姜硕淡淡回击，底气十足。

　　临近离开时，一贯散漫随性的段景樾忽然收敛了所有玩笑神色，眉眼沉肃，这般郑重的模样落在他脸上，反倒透着几分违和的别扭。

　　“姜硕，”他语气郑重，“你要是竞选成功，一定要多费心照看Zero。实话告诉你，神经芯片的科研项目，目前已经完全具备临床试验的条件了。”

　　姜硕没有应声，只微微颔首，默认了他的嘱托。

　　夜色深沉，归家。

　　韩曦轻手轻脚地从七七的房间走出来，客厅只留了一盏暖黄落地灯，映得她身影单薄。她静静坐在沙发上，眸色沉沉，不知在思忖着什么。

　　门锁转动，开门声骤然打破室内的沉寂。

　　姜硕一眼就瞥见了沙发上的身影，心底了然，她分明是特意在等他，有话要和自己说。

　　果不其然，韩曦没有半分迂回，开门见山，语气带着清晰的不赞同：“我不同意。你在Zero深耕科研，随心所欲做研究就够了，为什么突然要涉足政坛？”

　　姜硕动作微顿，抬手脱下西装外套，整齐挂在玄关衣架上，随即迈步走到她身侧坐下，姿态温和。

　　“这条路我早就规划过，只是比预想中来得更早一些。”

　　他微微侧身，轻轻将韩曦揽入怀中，嗓音低沉温柔，带着几分歉意：“没有提前和你商量，是我的不对。但西西，我希望能得到你的支持。”

　　韩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颤抖了一下，她抬眼看向他，眼底翻涌着隐忍与不安。不等她开口，姜硕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笃定的温柔：“我知道，这条路会让你承受很多无端的压力，可是……”

　　“老公。”韩曦打断他，声音干涩哽咽，满是难以言说的惶恐与自卑，“我的过去，会成为你的污点。”

　　她近乎乞求地看着他：“我们现在停下，好不好？”

　　“你的过去？”姜硕微微蹙眉，满是不解，“你的过去怎么了？我从不在意那些过往。在我眼里，你只是我的妻子，是七七的妈妈，是最好的你。”

　　“可万一，我会让你弄丢你辛苦打拼来的一切呢？”韩曦的声音带着崩溃的颤音。

　　姜硕心头一紧，正要追问，韩曦已经埋下头，将脸埋在双膝之间，压抑的情绪濒临决堤：“我怕我会连累你，连累七七，让你们受到伤害。”

　　“不会的。”姜硕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拥住，语气郑重如誓言，“就算真的有那一天，我也会拼尽全力，护你和七七周全。”

　　他微微偏头，眷恋地靠着她的肩头，嗓音柔软又恳切：“老婆，我需要你站在我身后。”

　　韩曦喉间哽咽，还想再说些什么，一道软糯稚嫩的声音骤然从走廊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妈妈，你们在吵架吗？”

　　姜硕立刻松开怀抱，转头看向小小的身影，语气轻快温柔，立马否认：“没有吵架，爸爸妈妈只是在聊天而已。”

　　韩曦连忙起身，弯腰看向睡眼惺忪的女儿，柔声问道：“怎么醒了？睡不着吗？”

　　七七乖巧地点着小脑袋，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姜硕：“爸爸，可以陪我睡觉吗？”

　　姜硕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故意调侃：“就算妈妈要偷偷生闷气，爸爸也没问题。”

　　话音落，他俯身稳稳抱起女儿，大步朝着儿童房走去。七七软软地趴在他肩头，困意翻涌，渐渐昏昏欲睡。

　　就在姜硕即将走进房间时，身后传来韩曦骤然响起的声音，她终于鼓足了积攒许久的勇气：“姜硕，你为什么会认识李金山院长？”

　　姜硕脚步微顿，似是没听清。

　　韩曦又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工作往来认识的，他曾来找Zero谈合作。”姜硕声音平和，没有丝毫异样。

　　韩曦悄悄松了一口浊气。

　　万幸，李金山并没有将她的真实身份告知姜硕。可心底的疑虑愈发浓重，那个男人，到底在图谋什么？

　　“倒是你，怎么会认识他？”姜硕转头反问。

　　“之前偶然看到他和七七待在一起，只是单纯好奇问问。”韩曦迅速收敛所有心绪，轻轻搪塞过去，随即温柔摆手，“七七快睡吧，让爸爸陪你，晚安。”

　　——

　　深夜，城市褪去白日喧嚣，只剩霓虹闪烁。

　　宋知恩的手机骤然响起，她接通电话，语气压低：“查到什么线索了？”

　　光天化日之下，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众人眼前被强行绑架，此事荒唐又诡异，可他们辗转多方，依旧毫无头绪，只能寄希望于警局的线索。

　　电话那头的孙华满是烦躁与无奈，他此刻人就在警局，得到的答复却让人束手无策：警局没有收到任何相关绑架报警记录，整件事如同石沉大海，悄无声息。

　　身为新闻记者，他们亲眼目睹违法恶行，却无力追查、无从援手，这份无力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孙华语气沉郁，带着几分担忧揣测：“你说……郑秀英会不会已经出事了？”

　　宋知恩没有直接应答。她心底清楚，幕后之人偏偏选在此时动手灭口，定然是郑秀英掌握了足以撼动对方的关键秘密。

　　短暂沉默后，孙华换了个方向追问：“孤儿院那边，有查到消息吗？”

　　“我联系不上卓秘书。”宋知恩语气冷静，透着一丝坚定，“不过我已经给金山孤儿院的院长发了采访邀约，目前正在等对方回复。”

　　孙华低低应了一声，两人没有再多言，匆匆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宋知恩双臂环胸，静静伫立在落地窗前。窗外霓虹流光溢彩，错落闪烁，可她的眼底空茫，半分景致也未曾入眼。

　　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节奏平缓，是她刻入心底的声响。

　　段景樾停在她身后，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试探：“我刚和你们台长通了电话，他有意让你接手一档全新的时事节目，你……愿意吗？”

　　宋知恩缓缓转身，清冷的眸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疏离又疲惫：“我打拼一整年的成果、熬了无数个日夜的努力，到你这里，就只是一通电话的事情，对吗？不过，还是谢谢你的费心。”

　　她眼底的凉意与疏离毫不掩饰，早已没了往日的温情。如今的两人，只剩一层岌岌可危的平和表象，勉强维系着表面的相处。

　　段景樾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率先打破僵局：“你上次说的话，我认真想过了，是我的问题。”

　　宋知恩抬眸看他，静待他的下文，眼底无波无澜。

　　段景樾喉结滚动，带着几分难得的磕绊与诚恳，低头致歉：“我从来没有故意拖延你父亲的案子，知恩，对不起。还有那枚耳钉的事，我是真的一无所知，从来没有参与过。”

　　他抬眼，急切地望着她，满是恳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宋知恩早已没了深究的耐心，经年相处，她太了解眼前这个人的心思与手段。她轻轻甩开他想要靠近的手，眉眼间满是疲惫与无奈：“真相如何我已经不想深究了。只是下次，别再让我发现任何猫腻。否则，我会直接把离婚协议书送到你父亲的办公桌上，绝不拖延。”

　　段景樾眼底瞬间漾开细碎的欣喜，立刻郑重承诺：“我记住了，一定不会再辜负你的信任。”

　　看着他眉眼间藏不住的雀跃，宋知恩的心底一片酸涩，默默在心底轻声自语：但愿如此，真的希望你这一次，没有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