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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绑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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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韩曦慌忙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湿意。
七七背着小书包噔噔噔地跑进来,圆溜溜的眼睛一下就盯住了她泛红的眼角,小眉头皱成小小的疙瘩:“妈妈,你怎么哭了呀?”
韩曦用力摇摇头,努力扯出一抹柔软的笑,张开双臂把扑过来的小丫头紧紧搂进怀里,声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七七回来啦。”
跟在后面的保姆连忙上前解释:“老师给您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接通,估摸着您是没听见。”
韩曦闻言掏出手机,屏幕上果然躺着好几通未接来电,想来是刚才她情绪崩溃时随手按了静音,竟错过了幼儿园的通知。
怀里的七七还执着地仰着小脸追问:“妈妈,你到底为什么难过呀?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等她回答,小丫头忽然眼睛一亮,挣脱她的怀抱蹲下身扒拉书包,翻出一张涂得五颜六色的画纸举到她面前,小脸上满是骄傲的炫耀:“妈妈你看!今天我画画得了第一名!老师还夸我颜色涂得最好看呢!”
韩曦俯身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眼眶又热了热:“真棒,我的宝贝最厉害了。”
七七伸出小手捧住她的脸,指尖轻轻蹭过她的眼角,奶声奶气地问:“妈妈,这样会不会好一点呀?”
韩曦笑着点头,声音软得一塌糊涂:“会呢,好多了。”
“那你为什么还在哭呀?”七七歪着小脑袋,满脸的不解。
“因为开心呀。”韩曦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哄着,“人有的时候太开心了,也会掉眼泪的。”
七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着小胳膊紧紧搂住她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小声嘟囔:“妈妈,你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了,以后要多笑笑呀。”
保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退了出去,空荡荡的客厅里还留着之前争执过后的狼藉,可此刻母女俩紧紧相拥的温度,却仿佛能把所有的冰冷和狼狈都融化。
忽然,七七趴在她肩上开口,声音闷闷的:“妈妈,刚才我在学校看到阿姨了。”
韩曦浑身一僵,猛地收紧手臂,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警惕:“在哪里看到的?”
若是放在以前,她绝不会这样大惊小怪。可自从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真正的“韩曦”,这具身体的过往像一团迷雾裹着她,她再也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就连那个名义上的姐姐韩宁,也成了她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七七从她怀里抬起头,掰着小手指认真地说:“她来学校找我啦,还带了礼物。”
说着就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芭比娃娃——正是七七念叨了好久、最新款的公主样式。
“阿姨说她要去法国出差,还让我要乖乖听妈妈的话,”七七抱着娃娃晃了晃,“然后就把这个送给我了。”
韩曦定定地看着那个娃娃,精致的裙摆晃得她眼睛发涩,积攒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一颗颗砸在了娃娃的金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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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恩和孙华准时赶到了蓝山咖啡馆,刚进门,宋知恩的目光就精准地落在了靠窗的那个女人身上。
怎么形容呢?那女人坐得很拘谨,脊背绷得紧紧的,眼神总是下意识地往门口和窗外瞟,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草木皆兵的畏缩,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人冲出来把她拖走似的。
蓝山咖啡馆是宋知恩常来的地方,平时整理资料、约采访都爱选在这里,服务员见了她都熟稔地点点头,不用招呼就端来了她常点的美式咖啡。
两人径直走到那女人对面坐下。
女人抬头看见她们,先是明显地慌了一下,手指攥紧了包里的什么东西,可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强行压下了眼底的惊慌,努力摆出镇定的样子。
她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指尖微微发颤,推到宋知恩和孙华面前:“我是金山孤儿院的生活老师,我叫郑秀英。”
宋知恩拿起名片扫了一眼,收进包里,语气诚恳:“郑女士,谢谢你愿意站出来,也谢谢你愿意告诉我们真相。”
她侧身介绍身边的孙华:“这是我的搭档孙记者,他很可靠,你有什么话都可以放心说,不用有顾虑。”
郑秀英点点头,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显然还没完全放松下来。
寒暄过后,终于进入正题。
宋知恩从包里拿出那张照片,轻轻推到郑秀英面前,声音放得很缓:“郑女士,你看看,认识这个人吗?”
郑秀英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盯了足足有半分钟,就在孙华都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根本不认识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很肯定:“大概二十年前,她在我们孤儿院待过。我记得她下颌这里,有一道疤。”
“可是照片上的人没有疤。”孙华立刻接话,语气带着职业性的锐利。
宋知恩看了他一眼,转而用更温和的语气问郑秀英:“那道疤是怎么来的,你还记得吗?”
这是他们搭档多年的默契,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孙华的尖锐往往能逼出对方的破绽,而宋知恩的温和则能让人放下防备。
果然,郑秀英抬眼看向宋知恩,眼神里的恐惧淡了些,慢慢回忆着:“是被野狗咬的……”
“野狗?”孙华皱起眉。
郑秀英咽了口唾沫,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声音都有些发颤:“那阵子,孤儿院附近一直有野狗出没……”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哪里是什么野狗出没,分明是院里那些人故意豢养的野狗,用来“训练”那些不听话的孩子。
一想到那些血淋淋的画面,郑秀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宋知恩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连忙放低声音追问:“那她当时叫什么名字?真名叫什么?”
郑秀英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孤儿院的孩子很多都没有真名,都是院里随便取的编号。但我记得她的样子,化成灰我都认得。”
宋知恩眼底掠过一丝失落——绕了一圈,还是没拿到最关键的名字信息。
就在这时,郑秀英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对了!她还有个弟弟!他们俩的档案,应该都存放在孤儿院的地下室里!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回去帮你们找!”
宋知恩看着她,忽然问出了心里一直的疑惑:“郑女士,你为什么要帮我们?这件事对你来说,应该很危险吧?”
郑秀英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声音带着哭腔:“金山孤儿院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那里天天都在发生怪事,太多孩子不明不白地就没了……我忍了太多年了,我不能再看着他们害人了……”
“既然这么可怕,你为什么不辞职离开?”孙华沉声问。
郑秀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绝望地摇着头:“走不掉的……孤儿院不让我们辞职,除非院长点头放人,不然谁都走不了……”
宋知恩和孙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如今是法治社会,竟然还有这样限制人身自由的地方存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知恩追问。
可郑秀英却忽然止住了话头,慌乱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麻木的恐惧:“我要去上夜班了,再晚就来不及了……明天,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我们还在这里见!”
宋知恩刚想开口说什么,郑秀英已经头也不回地推开咖啡馆的门冲了出去,脚步匆忙得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她。
孙华看着她的背影,皱起眉:“你说她的话可信吗?会不会是圈套?”
“至少她真的认识照片上的人,”宋知恩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赌一把吧,我们没有别的线索了。”
话音刚落,她的余光忽然瞥见座位上遗落了一个黑色的包——是郑秀英的。
宋知恩连忙拿起包追出去:“郑女士!你的包落下了!”
可刚跑到门口,她就僵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马路对面,几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强行把郑秀英塞进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车门“砰”地一声关上,车子很快就消失在了车流里,全程不过十几秒,甚至没人来得及反应。
孙华追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立刻拿出手机报警,挂了电话才发现身边的宋知恩还愣在原地,脸色惨白。
“知恩?”他碰了碰她的胳膊。
宋知恩看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说:“金山孤儿院的人,已经盯上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