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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墓碑 “按你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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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下命令了。
曦和看着戒指,想到刚才那一池水汽氤氲的温泉。
顾钦抓起她的手,“你听到了,尽快。”
“这戒指贵吗?”
顾钦微微笑着,“按你现在的工资算,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了。”他取出戒指给她戴上,“还藏了什么坏心思?嗯?快快使出来让我眼前一亮。”
“你尽管撒开了捣乱,我会很高兴的。如果不能连本带利讨回来,都愧对我的专业。”
曦和撇了撇嘴,推开他的手,“刚才还瞪我,这会儿又理我了?”
顾钦弹了她个脑瓜嘣,“是啊,我急得一夜没睡,到头来某个坏蛋还跟我事不关己。”
曦和摸了摸额头,这才想起来谢时维讥讽过他打了三十多个电话。
“我不是有意给你添麻烦,我的手机落他车上了。”
顾钦握住她的手,“还好我问了伯父,他一听路口名字就直言你们来了这里。好了,跟我回家了。”
曦和点了点头。只要能离开这里,跟谁走都行。而且跟顾钦回去还能坐实了在谢时维面前撒的谎。
以他多疑的性格,不会轻易相信,但至少能气一气他好心里舒坦些。
杜秋明走到她跟前,看了眼无名指上的戒指。
曦和站了起来,“您放心,我没什么想法的。”
“不不,我刚才的话不是托辞。当你坐在那张椅子上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属于那个院子,那院子也属于你。或许是某种心理作用,但我很确信。”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好奇我为什么不许谢家父子进院吗?”
“俗话说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曦和说着也看了顾钦一眼。
顾钦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至于谢时维,”曦和略略思考,“他到哪儿都是祸害。”
杜秋明有些诧异,没有表露什么,先行迈过门槛,“请随我来。”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只是这里的宁静并不太平。
直走到庭院深处,杜秋明拉开一道小门,门外是没过脚踝高的草地。杂草中散漫地开着蓝色野花,隐约可见一条人为踩踏出来的小路。
曦和拍了拍顾钦揽在她肩头的手,“你进来已经破了一些规矩,现在快走吧。”
顾钦吻了吻她的发顶,松开手,“我在这里等你。”
曦和还想再劝他,杜秋明摆了摆手。
“不必了。”他顿了顿,“今天看到谢东陵穿的那身衣服,我想可能我的坚持不必要了。她或许愿意他来看看。”
“那身白色西服有什么故事吗?”
“那是他参加阿秋葬礼的时候穿的。”杜秋明深深叹气,“等过了户,一切由你决定。”
“我对她知道得太少,恐怕犯了她的忌讳也不知道。”
“没事的,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人就是你了,你做什么她都会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最爱两个字,曦和湿了眼睛,低下头缓了缓。
顾钦搂住她的肩轻轻拍着。
杜秋明先行沿着杂草中时隐时现的小路往前走,曦和不紧不慢走在他身后,顾钦走在最后。
走着走着,曦和不小心被绊了一下,顾钦快步走到她身旁,牵住她的手。
她看着他,眼珠一转,笑了笑。
“顾钦,以前我跟在你身后的时候,就好奇会不会有个女人让你甘心像我那样跟着呢?她会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命运很奇妙,居然是我自己。”
顾钦紧抿着唇,像一条锋利的线,缝住了平时的才思敏捷。
曦和轻笑出声,“顾大律师也有哑口无言的时候,实在可惜,看不到你法庭上舌战的风采。”她放眼望向对岸的青山,“几年时间,我不同了,你也不同了。弄不清楚我们到底谁改变了谁。”
顾钦握紧她的手,“有句话叫自由意志是人类最大的诅咒,理性被自由意志推到了不该有的高度。我应该早点相信我对你的感觉,相信在大雪中看见你的惊心,相信收到定情之画的惊喜。”
“但是那些证据放到我面前,我的理智又占了上风,每每看到你就想起伯父的盘算。”
他两眼盯着草地,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现在想想也是讽刺,我的职业是用法律和证据作为武器,但是在纯粹的感情面前,这种思维方式成了最大的阻碍。”
曦和摇了摇头,“不是思维方式的问题,是你害怕。”
顾钦惊讶地看着她,脸颊上浮出了一点红晕。
“人心易变,众生皆苦。得到越多的人在人性面前越脆弱。你不是看不见真情,而是害怕自己相信真情。”
顾钦沉默着,盯着地面,捎带着耳朵也红了起来。
“可我现在也有了你的害怕,倒不是得到了什么,只是再充沛的真情也有干涸的一天。”
曦和抽回手,快步走到他面前,慢慢倒着走。
“要说成长,只能是我挣扎着爬了出来。那些埋怨、那些悲痛、那些不舍,我用了很久才攒出了力气把这些包袱抛到了身后。”
“也不知道是天意还是人为,你又出现了,我们又相遇了。但我好不容易习惯了轻装上阵,怎么肯重蹈覆辙呢?”
顾钦仔细看着她身后的路,“既然我们都跟过去不同了,重蹈覆辙也就没了可能。就现在的你和我,重新认识,重新开始,好不好?”
曦和听见杜秋明在唤她,回过头看到他在竹林尽头招手,光顾着谈话已经落下一段路。她扭回头,褪下戒指抛给顾钦。
顾钦慌忙接住。
“顾钦,我没那么大度的,好了伤疤不能忘了疼,而且也没有人刚认识就要结婚的。”
曦和小跳着转了身跑向竹林尽头,顾钦望着她,她是那样鲜活,那样遥远。
走出竹林,就见一棵比西苑更大的梧桐树扎在平坡上,树下立着块三尺高的花岗岩墓碑。墓碑旁一株野花下窝着那只戴铜铃铛的小狸花。
依山傍水之隅,风景如画之地,是李序秋之墓。
墓碑正上方是张蓝底的一寸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穿着草绿色军装,戴着军帽,齐耳短发,眉目清秀。虽是满面春风,眼睛里却透出了坚定的神气。
“听了不少传闻,还是第一次见她的照片。原来她这么美,就像棵青翠的竹。”
曦和蹲下身摸了摸小狸,小猫看了她一眼又眯上了眼睛。
杜秋明:“她不爱拍照,仅有的一些合照也被她烧了。她只想我们忘了她。”
“她真该采取以毒攻毒的策略,留下照片让你们看烦了,烦到懒得再看一眼就是过关了。”
杜秋明笑了笑,“怎么会有看烦的时候?”他看着照片里的人儿,“她心狠得厉害,自己放下了,要求别人也放下。”
曦和站起身歪了歪头,立即领悟了白月光的魅力:足够惊艳且足够短暂。
一份感情,没有经历柴米油盐的消耗,没有熬过日月经年的倦怠,就像谢时维送来的那朵永生的山茶花,娇嫩、艳丽,但就是轻飘飘。
无论是小时候在槐树下听爸爸讲述过往种种,还是现在亲眼看见杜秋明执拗地守着空荡荡的庭院,她都没觉得有什么可感动的地方,细想起来都是没有得到的遗憾在作祟。
比起这些惊艳的故人,枕边人默默萦绕的恩情,时时记挂的想念,才更应该感谢和珍惜。没有什么能够比过持久而坚定的守候。
她看着李序秋,想起沈悦溪那抹骄傲的红,陡感悲凉。
“大概是我太年轻,受不了折磨,想通了,世界广阔,不能活在爱恨里。对于感情这种事,我早就放弃了。”
顾钦慢慢走出竹林,恰好听到最后一句谈话。
他语气不快地评价道:“真是个狠心的人,自己放弃了,还强制别人也放弃。”
曦和疑问地摊手,你怎么也冒出了这么一句?
杜秋明站到顾钦旁边,像是认准同盟果断站边,“她们很像,都是铁石心肠。”
顾钦颇为赞同地连连点头,“钢筋铁骨,金身银血,外加不锈钢的心,舔一下手指都是大补。”
曦和不甘示弱,“那好,心慈手软的人们,请告诉我你们没有战胜的那个男人的姓名。”
杜秋明双手背后,一脸骄傲地说:“他从来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是输给了阿秋。”
“好,那我重新问,我母亲输给了谁?”
“周起眠。”
“他的骨灰不能同葬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吗?”
“他的在烈士陵园,死于空袭。”
“他也是军人?”
“不,他是记者。”
曦和想了想,“我有没有其他亲人?”
“这里就有一个。”
“是谁?”
“周允。”
“她?”
“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
“重组家庭?”
“不,一夜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