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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话音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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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殿内气氛瞬间凝滞。
陆声寒眸色微沉,已然做好了被她当众抹黑的准备。
梁邵也微微上前一步,正欲开口制止她胡闹。
可下一秒,梁矜矜清亮的嗓音再度响起,字字清晰,句句恳切,“儿臣以为,此言论大错特错,实属小人妄言。”
满殿哗然,所有人满脸错愕,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只见她不卑不亢,继续朗声道:“陆将军驻守北境数年,黄沙裹身、血染铠甲,替大曜守住万里边关,护千万百姓安居乐业。
北狄数次来犯,皆是将军率兵死战、以命御敌,方有今日朝堂安稳、京师太平。
武将兵权是护国利刃,而非谋逆祸根。若无将军死守边关,何来朝堂诸公安稳议政?仅凭猜忌便苛责忠臣,寒的是沙场将士之心,伤的是大曜护国之本!”
一番话,条理分明情理兼备,字字句句落在人心。
她没有撒娇卖宠,没有肆意妄言,全然站在家国大局的角度,为忠臣仗义执言。
帝王眼底沉凝的阴云渐渐散去,面露赞许之色。
“你能有这般见识,实属难得。”
陆声寒浑身一震,冷冽锋利的眉眼骤然松动。
他死死看向身前的少女,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惊与动容。
那个从前屡屡刁难军中、轻视将士、干扰军务的恶毒公主,此刻却站在大殿之上,为他、为所有边关将士仗义执言。
替他洗去污名,护他赤诚忠心。
心口某处坚硬冰冷的地方,骤然轰塌,化作一片滚烫的柔软。
【好感值+30】
梁邵将方才的情景看在眼里,温润的眉眼间皆是赞许。
他的胞妹果真与众不同,他从未见过这般通透清醒、格局大气的端阳。
更从未见过,她对旁人这般坦荡维护、言辞恳切。
【好感值+10】
后续是,帝王当堂驳回对陆声寒的弹劾,既安抚了忠诚将士,也彻底平息朝堂猜忌。
御书房风波落幕,陆声寒亲自拦下公主向她谢恩,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与温和。
“臣,谢公主明辨,仗义执言。”
话语里褪去了往日的冷硬厌烦,多了几分真诚敬重。
梁矜矜浅浅颔首,语气平和,“将军不必多礼,忠良当被善待,本宫也只是实话实说。”
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没有公主的矜傲,只有纯粹的尊重与坦荡。
陆声寒心口愈发滚烫,深深看她一眼,将这份恩情与动容默默藏于心底。
这件事过去后几日,她于宫道旁偶然碰到了北狄之子慕容烬。
慕容烬斜倚着朱红宫柱,他面容实在太过昳丽,唇角似笑非笑,眼底却藏着幽深难测的暗流。
他也听说了御书房中事,那个从前只会仗势欺人、骄纵蛮横的公主,竟然当众为陆将军辩驳。
还有理有据,字字珠玑,简直令他大开眼界。
“公主留步。”
她本欲装作视而不见,奈何被他拦停脚步。
这位北狄质子,是书中最会隐忍蛰伏、最擅长伪装、心思最深的疯批男主。
原身从前欺辱他最甚,他对原身的恨意最深,如今见她性情大变,必然会前来试探。
她神色泰然,不卑不亢,“王子何事?”
慕容烬凑近半步微微俯身,温热气息轻扫她耳畔发丝,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与危险。
“昔日公主最是讨厌武将粗鄙,日日嘲讽陆将军杀伐无情、粗鲁莽撞,怎的反倒替他说话,处处维护?”
他抬眸,妖冶眼底直直锁住她的眼眸,步步紧逼。
“公主当真是性情大变,还是……故意装模作样,博人眼球?”
慵懒笑意之下,藏着数不尽的试探、质疑和审视。
若是从前的梁矜矜,被他这般质疑挑衅,必然瞬间暴怒当场发作,从而落入他的圈套,再度坐实骄纵恶毒的名声。
可如今的她不惧他的试探,亦不恼他的质疑。
“从前是本宫年幼无知,眼界狭隘,识人不明做错许多事。
武将守国门,文臣治天下,皆是家国栋梁。从前我愚钝无知,肆意轻辱,如今幡然醒悟,自然知错能改。”
她坦然承认过往的种种错误,眼底澄澈坦荡,毫无半分惧色。
“不止是将军。过往我屡次折辱质子,践踏你的尊严,亦是我的过错。
身在异乡为质,本就步履维艰身不由己,我从前恃宠而骄、肆意欺辱,实属狭隘恶毒。往后我不会再无故轻辱于你,你在大曜一日,本宫便待你以礼。”
一番话轻飘飘落下,却瞬间击碎了慕容烬数年以来积攒的所有恨意与戒备。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戏谑笑意骤然凝固,眼底幽深的玩味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震颤。
数年屈辱,日日隐忍,他早已认定这位公主是天生恶毒、恃强凌弱之人,是他蛰伏路上最厌恶的绊脚石。
他无数次暗中发誓,待他日归国,必百倍报复她的折辱之仇。
可此刻,她坦然认错,真诚致歉,待他以从未有过的平等与尊重。
黑暗深渊里待得太久,骤然遇见一缕干净温柔的光,足以让人彻底沦陷、万劫不复。
【好感值+20】
他死死盯着眼前少女,喉结微滚,褪去了所有戏谑。声音低沉沙哑染上浓烈的认真,“公主可知你今日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知错改错仅此而已。”
慕容烬低声轻笑,笑意幽深带着几分疯魔偏执的预兆,“那公主可千万别后悔。
这世间,待我温柔予我尊重的人,我一旦抓住就再也不会放手。”
忽的一段疾风掠过,卷起满地落花。
躲藏在暗处的墨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漆黑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冽的寒意。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回廊转角,太子梁邵站了不知多久。
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不知何时她竟真的成长了。
那个从小追随在他身后寸步不离的小身影,此时也开始慢慢脱离开他的掌控,游刃有余的处理与旁人的关系了。
——*——
落日的余晖洒满长乐宫的琉璃瓦,梁矜矜换上一身彩缎软裙,倚靠在窗边翻阅经书。
这些时日她过得很是舒心,和各方人马都能和平共处。
可她想安分,偏偏有人不让她如愿。
“公主,苏婉心在外求见。”
宫女晚翠入内禀告,语气带着几分犹疑。
她翻书的指尖微顿,“她来做什么?”
自打宫宴一事过后,苏婉心便再也没有主动靠近过她。原书里的纯白女主,这些日子安静得过分,如今突然登门定有蹊跷。
“苏姑娘说,感念公主在宫宴上的宽容之恩,特意做了亲手缝制的香囊。”
梁矜矜眼底浮现出一股玩味的笑意,怕是感谢是假,试探是真。
往日身为公主的她,见不得苏婉心半分出彩,否则必定是把人抓住借机折辱一番,如今朝野上下都在传公主性情大变,之前的两次事件让她大为出风头,苏婉心想必是特意来逼她露出破绽。
“让她进来。”
她合上经书轻轻搁置在案上,再一抬眼,苏婉心已经在侍女的引领下步入殿内。
她眉眼低垂,柔弱温婉,手中捧着一枚绣工精致的香囊,举止谦卑得体,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奴婢婉心,见过公主。”
她盈盈跪地,姿态恭顺,“前些时日宫宴之上,公主宽宏大量饶恕奴婢过错,奴婢无以为报,亲手缝制香囊愿公主岁岁平安,顺遂无忧。”
她一副小心翼翼、感恩戴德的模样,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眼底甚至有水汽氤氲。
若是原身在此,见她这般楚楚可怜、惹人疼惜的作态,定会妒火中烧,当场摔掉香囊,厉声斥责她假意逢迎、故作柔弱。
可如今的梁矜矜只是淡淡垂眸,看着她过分谦卑的姿态,心底通透如水。
这哪里是感恩,分明是步步为营的施压。
只要她稍有不悦,今日之后,宫中便会传遍——公主本性难改,依旧善妒刻薄,连旁人感恩的心意都容不下。
“起来吧。”她的语气平淡,无喜无怒,“举手之劳而已,无需挂怀,东西我收下了。”
她没有刁难,没有冷脸,甚至微微抬手,示意晚翠接过香囊。
落落大方,坦荡温和,全然没有半分妒意与戾气。
苏婉心跪在地上的身形微微一僵,低垂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与不甘。
怎么会?
她怎么会这般平静?怎么会不妒、不怒、不发作?
这些日子,她眼睁睁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太子不再对公主严厉指责,太傅频频夸赞公主长进,谢宴辞对公主恭敬有礼,陆声寒公然感念公主的回护。
就连北狄那个质子,一向阴鸷的目光也变得趣味盎然。
本该属于她的偏爱、怜惜和瞩目,尽数被这个本该人人唾弃的恶毒公主抢走。
她心底的失衡与嫉妒,早已堆积成疾。
苏婉心咬了咬唇,故作怯懦地抬眸,眼眶微红道:“公主近日性情温和太多,奴婢……奴婢一时有些惶恐。从前是奴婢愚笨,屡屡惹公主不快,公主如今不恼不怪,反倒让奴婢心中不安。”
这话看似自谦,实则暗藏机锋。
字字句句暗示公主往日作恶太多,如今的温和只是伪装,刻意提醒旁人,她梁矜矜骨子里依旧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