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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入夜,星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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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星河垂落,晚风微凉。
谢府内,一道着素衣的身影静静立在廊下。
谢宴辞手持一书卷,身姿清瘦,立于月色之下,眉眼清冷如霜。
白日宫宴那一幕,重又浮现在他眼前。
骄纵跋扈的公主,突然收敛所有锋芒,坦荡认错,变得有几分沉稳克制。
他薄唇轻抿,白皙指尖拂过书页。
心中暗暗思索,是她从前刻意伪装,还是近日性情大变?
【好感值+8】
陆声寒策马疾驰奔回军营方向,离宫城愈来愈远。
他本极度厌弃这位公主的无理取闹甚至干预军营事务,可今日宫宴之后,那封早已写好的弹劾奏折,被他亲手搁置。
若她从此当真改过,于朝堂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大好事。
【好感值+5】
与此同时,皇城内一座不起眼的角楼。
慕容烬凭栏而立,夜风拂动锦衣,妖冶眉眼间带着几分玩味。
“倒是有趣。”
他低声轻笑。
那个日日踩他、辱他、视他为蝼蚁的恶毒公主,突然变得坦荡平和、进退有度。
他倒要好好看看,她究竟是不是在装模作样?
【好感值+10】
东宫之内,太子梁邵也在想同样一件事。
端阳毕竟是他胞妹,他定要时时提携扶助,帮她知晓善恶是非。
【好感值+10】
而寝殿内的梁矜矜早已陷入沉睡,对他们内心的想法一无所知,只有好感值在接二连三的提升。
她认认真真给自己立好了保命规矩,不作死、不抢戏,安稳苟到大结局。
——*——
翌日天光破晓,晨露凝于宫瓦。
按照规制,公主也需每日晨起入崇文殿听太傅授课。
这也是原身最厌恶的差事。
从前的端阳公主入课业,要么迟到早退、趴在案上昏睡,要么故意刁难太傅、戏弄同窗,屡屡当众打断太傅讲学,闹得崇文殿鸡犬不宁。
久而久之,就连帝后都对此无可奈何,只当女儿天资愚钝、顽劣成性。
梁矜矜晨起梳妆时,脑海里清晰闪过这段剧情,暗自挑眉。
作死条目又加一条:顶撞太傅、荒废课业。
为了安稳苟命,这条必须彻底规避。
“公主,今日还要去崇文殿吗?往日您都是称病推脱...”贴身侍女晚翠小心翼翼询问,眼底满是忐忑。
在所有人眼里,自家公主最是讨厌读书讲学,主动前往崇文殿进学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对着铜镜欣赏宫女梳好的祥云鬓,嘴边绽起一抹浅笑,“去,当然得去。”
多听课长见识,既来之则安之。
她抵达崇文殿时,时辰尚早。
殿内端坐的有皇室子弟,也有世家子弟,不过寥寥数人。
太傅还没到,谢宴辞紧随其后到达殿内,亲眼见到不喜课业的公主比他来得还要早,他眼中不免闪过一丝意外。
但很快恢复平静,依旧是淡漠疏离的模样。
她并未如往日一般张扬落座、肆意打闹,反而缓步走入殿中,规规矩矩走到专属公主的案前轻轻落座,身姿端正,神色平和。
满堂学子面面相觑,皆是不可思议。
梁矜矜垂眸取出纸笔,安静候课,余光都未曾随意乱扫,一派乖巧安分的模样。
谢宴辞心底那点预设的厌烦,悄然落空。
辰时到,太傅匆匆而至。
他看到端阳公主时明显一愣,好在很快调整过来,如往常一般打开书卷讲课。
太傅是位胡子花白的老头,授起课来声音清晰,引经据典条理分明。
他一边授课一边暗自留意公主,往日此刻,公主要么昏昏欲睡,要么小声哄闹,要么故意提问刁难,屡屡打断他的讲学。
可今日,全程静谧。
身侧少女垂眸执笔,认真记下笔记,笔尖起落字迹工整,坐姿端正,全程无一丝逾矩举动。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她精致的侧脸,柔和了她往日凌厉骄纵的眉眼,褪去满身戾气,干净又安稳。
课中,他依照惯例,抛出一道问题,“诸位,何为君德?”
周遭学子纷纷低头思索,不敢贸然作答。
太傅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公主身上,本是带着试探的随口一问。
所有人都以为,公主定会哑口无言,或是胡言乱语、惹人发笑。
不料她眼神清明,不慌不忙轻声作答:“君德者,在公、在仁、在慎。不以己喜怒定奖惩,不以己私欲乱朝纲,体恤万民,守心守度,居高位而怀谦卑,掌权势而存敬畏。”
寥寥数语,简洁通透,格局开阔。
不迂腐、不空洞,远超寻常世家子弟的浅薄见解。
太傅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动,这等通透心性、清醒格局,岂是那个不学无术、骄纵善妒的恶毒公主能说出来的话?
他沉寂片刻,缓缓颔首,“答得极佳。”
这一下,其余众人都投来不可置信的目光。
梁矜矜暗自得意,系统面板此时发来提醒,【谢宴辞好感值+20】
一堂课结束,众学子陆续离去。
梁矜矜作动利落的收拾纸笔,正要起身离开。
身侧却传来一道清浅温和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挽留,“公主留步。”
谢宴辞缓步走近,身姿清瘦如玉,眉眼依旧清冷,却少了往日的疏离鄙夷。
“今日课业,公主进步极大。”他垂眸看着她,语气真诚,“臣从前……错看公主了。”
一句认错,坦荡磊落,是最纯粹的致歉。
梁矜矜微微一怔,随即落落大方道:“言重了,从前是我顽劣,惹人非议,往后我会安分求学,不耽误课业。”
不辩解、不傲娇,坦然接纳过往的不堪,承诺往后的安分。
谢宴辞望着她眼底澄澈的笑意,心口微麻,沉寂多年、不染尘埃的心底,第一次落下一缕浅浅的暖意。
他低声道:“若日后课业有惑,公主可随时来寻臣。”
“多谢。”
她颔首道谢,转身离去,步履从容轻盈。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谢宴辞久久伫立殿前,清风拂动他的衣袍,眼底探究尽数化作温柔沉吟。
或许,他人所谓的恶毒公主,从来都不是真的恶毒。
是从前无人,见过她清醒通透的模样。
——*——
避开崇文殿一众视线,梁矜矜本以为今日平稳度过。
可回宫途中,路过御花园侧门,却意外听见两名禁军低声议论,话语细碎,却清晰落入耳中。
“听说了吗?镇北将军昨日回京被御史参了一本,说他私蓄兵权、纵容部下、功高震主。”
“当真?陆将军常年驻守边关,浴血奋战护我朝疆土,怎会被被如此构陷?”
“朝堂上的事谁说得准,有人忌惮将军战功赫赫,手握重兵,早已伺机发难,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梁矜矜脚步一顿,眸光微凝。
陆声寒。
原书里,这位少年将军一生赤诚忠勇,守边关、护万民,血染沙场,最终却落得被朝堂猜忌,削权罢职、战死沙场的悲情结局。
而原身不仅从未感念他的付出,还曾为了讨好太子,跟风旁人刁难军营,质疑将士,变相寒了忠臣之心。
想到这里,梁矜矜心底微沉。
她可以佛系避世自保平安,但不能眼睁睁看着忠良被无端构陷、蒙冤受屈。
更何况,得罪战神,本就是原身的重大作死条目,也是她后期悲剧的助推力之一。
帮他,既是向善,也是自保。
想到这些,她沉声开口:“晚翠,改道去御书房。”
御书房外侍卫林立,气氛肃穆压抑。
尚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帝王低沉的问话,夹杂着朝堂争执的余韵。
“陆声寒,御史所言,你可有辩解?”
紧接着,是少年将军冷硬沉稳的嗓音,坦荡无垢,“臣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君民,无愧于大曜疆土。兵权在手只为护国,别无二心。”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带着沙场铁血的赤诚。
门外宫人拦下了她,低眉敛首的禀告陛下正在处理要务,暂不见公主殿下。
梁矜矜立于门外,坚持言称要请见父皇。宫人不敢阻拦,只得入内请示。
片刻后,她被获准入内,殿内众人闻声侧目。
帝王端坐龙椅,面色沉凝。
太子梁邵立于一侧,眉眼温润,神色淡然。
殿内正中,玄甲披身的少年将军身姿挺拔如松,铠甲染尘,眉眼冷冽锋利。
连日奔波而来,他眼底满是疲惫,却依旧脊背挺直,傲骨铮铮。
看见门口走来的端阳公主,陆声寒眼底下意识掠过一丝浅淡的厌烦与戒备。
在他的认知里,这位公主向来不懂朝堂事务的轻重,只会任性妄为,此刻前来,怕是又要无端生事、火上浇油。
梁邵亦是微微蹙眉,以为她又要胡闹滋事。
唯独梁矜矜神色平静,不骄不躁,稳步走入殿中,对帝王躬身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端阳来此何事?”帝王语气里带着几分习惯性的无奈。
她直起身目光坦然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陆声寒身上,眼神坦荡。
“儿臣听闻,朝中有人质疑镇北将军拥兵自重、私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