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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危急关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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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子期旷了早训,一下也不敢耽搁,来了领导办公室。
省队领导若干,她不善向上社交,相熟的也就寥寥几个,她凭着直觉挑了最面善的那位,开门见山,问了高组的事,“洪主任,听说省队领导想把高组拆了?”
洪均笑得和蔼,亲自给她倒了水,“来,先喝点水。”
“听说你们去看过高教练了?”
虞子期强压住燥意,点点头。
“局里的领导也一起去探望过了,你们也不要过于担心,我这两天呢也查了很多资料,这个甲状腺癌啊在癌症里算是比较容易痊愈的一种,高教练是我省的功勋教练,我们对高教练的病情高度关注,也给她安排了最好的医生。”
“谢谢洪主任。”虞子期感激地说道。
“不用不用,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洪均话锋一转,“高教练病得突然,今明两年无法执教,关于她所负责的省队队员我们是高度重视,明年就是奥运年了,高组不少队员是我省乃至我国征战奥运的中流砥柱,我们要最大限度的保证你们的训练不受影响。”
虞子期刚想说话,便被洪均打断了,“子期,我们没有拆组的打算,在高教练回来前,高组的各位运动员先暂时由其他的教练指导一段时间,这是保证大多数队员利益及奥运年成绩的最优解,等高教练回来,你们这波人还是她带。”
虞子期眨眨眼,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然对面说得诚恳,她在气势上不自觉弱了三分,小声嘟囔,“这不就是事实上的拆组吗?”
洪均也不反驳,摊摊手,无奈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省队资源有限,其他教练压力也很大。”
“可是......”
见虞子期钻起来牛角尖,他温声安慰:“其实我们几位领导觉得给你换个教练也不一定是坏事,我记得你去年集训跟着程组练了一段时间,状态一下子就上来了,戴教也是很好的教练,你跟着他练一段时间说不定另有收获。”
前两年,省队一度有给虞子期换组的想法,但没有找到机会,又考虑了高羡的心情和投入,最终没有实施,那段日子,虞子期与高羡频频发生争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虞子期最严重的一次伤病就是奥运后仓促技改诱发的,而那次技改正是高羡的手笔,用戴毅杰的话来说,虞子期是当之无愧的天才,这孩子在谁手上都能游出来,但因为高羡的急功近利,虞子期的职业巅峰期会大幅度缩短。
而虞子期奥运后的一系列比赛成绩也印证了戴毅杰的观点。
更巧的是,虞子期集训时随程组训练了一段时间后又逐渐找回了状态。
虞子期只一味的摇头,“戴教练很好,但他擅长蝶泳方面的训练,我们恐怕磨合不来,而且奥运前我去戴组练过一段时间,也没怎么涨成绩。”
戴毅杰这老登藏私得厉害,问什么都是语焉不详。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洪均失笑,“放心,他不用心,你只管来找我。”
屁股决定脑袋,当时虞子期属于“借读生”,高组和戴组还存在资源上的争夺,和现在的情况大相径庭,拆组后,虞子期正式加入戴组,拿的牌子都是记在戴毅杰的头上,更别说小姑娘商业价值在整个泳坛名列前茅,运动员签了代言,省队都有分成,而这其中相当一部分会分给教练和训练团队。
戴毅杰眼馋高组“财大气粗”好久了,对虞子期只会用心更用心。
“我们俩其实还有点渊源呢,我也是凌江人,以前在凌江体育局工作的时候还见过你呢,当时你个头小小的,游得比高年级的小孩还快,前两年我去凌江视察,那边的教练还朝我打探你的近况呢。”
这也不是单纯的套近乎,虞子期在凌江的时候就被寄予厚望,破了好几个青少年游泳记录,有点年头的教练们都说这是明日之星,后来果不其然拿了奥运冠军,成了凌江的骄傲,纵使前两年闹得有些不像样,但在凌江这些老教练的眼里,也不过是个处在迷茫期的孩子。
洪均去凌江视察的时候,还有相熟的领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们往省队输送的天才少女,你们怎么给搞成这个样子啦。”
虞子期自知换组已是板上钉钉,勉强笑笑,起身告辞,“谢谢洪主任,我就不打扰了。”
洪均心里长舒一口气,笑得更加慈祥,把他往外送。
“平时训练遇上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顾虑,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来找我,我们的作用之一就是确保运动员能够安心......”
刚开门,隔壁办公室就爆发了一震爽朗的笑声。
虞子期立刻绷直了身体。
洪均面色僵硬,怎么就这么巧呢。
“虞子期可以,我还是那句话,虞子期这丫头,谁带都出成绩,交给高羡带才是白瞎了。她这个人死脑筋。”
洪均暗骂一声,费力地咳嗽了两声,但戴毅杰正说到兴头上,哪肯停下来。
“不过,她这个人也不是全无长处。”念及对方重病,他到底口下留德,“你们知道高羡的舒适区在哪吗?她就擅长带那种天赋不够努力来凑的队员,就比如说柳泳,带着小孩靠刷训练量出成绩,柳泳我也收的,小孩踏实不讨人厌,高禾我不要,小心思太多了,拿奥运冠军我都不要,潜玉也蛮有潜力的。”
一旁的虞子期已经是气到发抖,怒极反笑,冷冷地开口,“老不死的还挑上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正好传到了戴毅杰的耳朵里。
隔壁办公室陡然一静,空气中弥漫着尴尬而又凝重的氛围。
“这个......”洪均眼前一黑,他自诩属于情商高的那类体育生,面对如此情形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洪主任。”虞子期盛怒之下反而冷静了下来,“事实就在眼前,我没法和他磨合。”
她向前一步出现在了戴毅杰的面前,“他就这样当着领导的面公然贬低队内另一位兢兢业业、德高望重的教练,要是我能和他合得来,那我成什么人了?”
“这......他这个说法我们都是不赞成的。”洪均尝试把人稳住,和另一位领导疯狂使眼色。
另一位领导连连点头,一个猴一个栓法,戴毅杰吃软不吃硬,喜欢被捧着,他也是和个稀泥,想早点把事情安排下去,没有认同戴毅杰观点的意思!
一旁的汪淇本是来领导面前点个卯,一不小心撞见了史诗级灾难现场,见老伙计涨红了脸还要再说,急忙把人拦住,低声道:“先少说两句吧。”
这都什么事啊。
“我不同意拆组,如果省队执意要拆,我立马写退役报告。”
“冷静冷静,这样,你先回去平复一下心情,分组的事这两天我们再讨论讨论。”
虞子期明年奥运拿牌概率很大,更要紧的是后年的全运也压着至少三个夺金点,而戴毅杰的话要是传到高组其余人的耳朵里,还不定生出怎么样的轩然大波。
猪队友啊,洪均哀叹,明明虞子期都答应了。
虞子期冲出了办公楼,回到游泳馆,知会了一声,就要拎包走人。
“你这就走了?那接下来咋办?”柳泳把她拦住。
“戴毅杰那老不死的得意忘形,在领导那公然贬低高教练,说得太难听了,我是受不了这窝囊气。”
“岂有此理。”高禾怒了。
虞子期深呼一口气,“我现在就回去写退役报告,省队不给个说法,我就原地退役。”
柳泳依旧不让她走,把她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你先说清楚,你是真想退,还是做做样子。”
“当然是......”
虞子期顿住了。
她只是做做样子吗?不,她真的动摇了。
柳泳扣住她的手腕,“虞子期,高组都这样了,你给我个准信,否则你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