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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打探 “殿下和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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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荷花向来是京城夏日一景,每逢夏日池边多是三五成群的年轻郎君小娘子,又因距离普度寺不远,引得寺中香火也较其他时节鼎盛几分。
沈青云两人到的时候,池边已经三三两两围了许多人,或是用帷幔扎成一圈坐在里面喝茶跳舞,或是搬了桌椅当场作诗赏景,还有人乘着竹筏去到荷花中间采莲作画,更远处还有百姓贩卖的小吃冷饮,很是热闹。
金穗等人先至,在落脚休息的凉亭里铺好软垫,四周系着遮挡视线的绿纱,茶点一应俱全,又专门找采莲的老翁买了几个新鲜莲蓬搁在石桌上。
刚开始还有年轻郎君看她们占了好地方有些不满,但金穗银钿素来跟在沈青云身后寸步不离,凡是参加过几场宴会的小娘子大多认得这两张脸,急忙拉住要上前找茬的郎君解释,半个时辰过后大多数懂眼色的人都不敢留在周围搅扰,纷纷走远了些。
“还有刚开的荷花卖呢,不过郎君娘子没来,我们也没敢买。”金穗使着小宫人去远处买了几份山野果子做的冷饮,“奴婢们先尝过了,有些野趣儿,味道也不错。”
顺和赤璋几人闻言也端了一竹筒入口,初时有些酸涩,甘甜后知后觉涌上来,里面还加了蜂蜜,的确好喝。
银钿捧着个小花篮献宝,里面还装着时令花草扎成的手串花环,“方才有个小丫头叫卖,看着可怜可爱,奴婢索性一气儿全卖了,娘子你瞧瞧喜不喜欢?”
沈青云挑了串茉莉戴在手腕上,伸到程晋眼睛底下晃了晃手臂,香气扑鼻,混着丁零当啷响的镯子声。
“好看。”程晋笑着点头,顺着绿纱间的缝隙朝荷塘中央看了眼,有几个明显稚龄的小娘子一人举着一支荷花闻香入画,“鸣珂,去采几支新鲜的荷花来。”
又过了一盏茶工夫,两人才尝了尝酸甜的野果饮子,沈青云受不得果酸,甫一入口就皱了脸,半晌才缓过劲来尝到一丝丝的甜,刚放下竹筒漱口的茶水就递到了嘴边。
“好喝是好喝,就是有点酸。”漱去嘴里的酸涩,沈青云忙捡了颗野果丢进嘴里,甜得她眯起了双眼,“好久没吃过这个了,你尝尝?”
程晋就着她的手吃了颗,和贡上的没得比,但用来甜嘴还过得去:“喜欢吃这个?”
沈青云一打量就知道他的意思:“你可别胡来,我也就是小时候吃过,那时候能吃能玩的不多,能找到野果吃都算运气好。”
“若我能早些遇见你就好了。”程晋感叹,他生来不愁吃穿,稍微差些的甚至都入不了眼,不曾有过沈青云这样的经历,自然也无法体会前十几年她究竟吃了多少苦。
沈青云轻笑,摇摇头:“你要是早遇见我,可未必有现在好。”
她盘算着穿衣吃饭怎么找个富贵人家好从此不受穷挨饿,程晋则一门心思和人斗和天斗,一颗心眼都能掰成八瓣,要是真出现她这么个意外,双方都不一定能讨得了好。
程晋也笑,刚欲说些什么,就听见帘外传来窸窣脚步声,随即便是温和又熟悉的女声响起。
“敢问,里面是皇后殿下吗?”
沈青云和程晋对视一眼,默契使然两人都轻挑了眉,周围知道他们身份的不在少数,但上来打搅的这还是第一个。
“是代王妃吧?”沈青云摇了下团扇,“玉珞,快请王妃进来。”
代王妃心里惴惴,这几日宫内外流言蜚语不断,宗室的心都随着消息乱了,没人能平心静气,倒没想到处在漩涡中心的这两人颇有闲情逸致。
她微微抬眼看去,见程晋和沈青云神色平和,面带笑意,她也不由得轻舒了口气。
“代王妃今个儿独身来赏荷吗?”沈青云瞥见她欲要屈膝的动作,忙起身扶了把,又示意银钿去搬张绣墩来。
“妾身不请自来,叨扰陛下和殿下了。”
“这有什么,咱们妯娌说话还要自在些。”沈青云团扇一拍程晋,使唤道:“荷花我不要鸣珂采的,你去给我采。”
程晋目光在她二人中间转了下,接到沈青云的示意,又看了眼明显不大自在的代王妃,眸中微暗,曲起的指节叩了下石桌,温声道好。
“殿下和陛下感情真好,我还担心——”代王妃反应极快地掩了下嘴,干笑道:“大抵是今儿日头烈了些,妾身都晒糊涂了。”
沈青云不以为意:“我知道你是惦记我,都是外面的无稽之谈罢了。今天怎么没带英英出门,和她父亲在一处吗?”
代王妃不着痕迹地看了好几眼沈青云,瞥见她随手拨拉的茉莉花串掉了几瓣,双眉也轻轻向中间聚拢,便自然而然觉得对方恐是嘴上要强,实则不似面上那般平静。
她只做没瞧见,随口道:“王爷休沐,英英就缠着要和爹爹玩,不愿同我出来,况且她若是看见荷花就巴不得全抓在手里,半朵都舍不得让出来,霸道惯了,偏小人一个又不会欣赏,我想想就觉得头疼。”
“英英聪慧,又是王府县主,霸道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会让自己吃亏。”沈青云笑道:“再说了,她一个万事不知的小丫头,只是喜欢漂亮东西,刚巧六局新制了宫花首饰,明日我就让他们送去王府给英英把玩。”
代王妃推辞了几句后才道谢,她注意到沈青云的眼神不自觉落在荷塘中间,程晋去采荷半晌也不见回来,忍不住疑惑更甚,暗暗猜测他们夫妻是否感情真出了问题,今日这番不过是做出来给外人瞧的。
“怎么不见潞王妃?”沈青云冷不丁发问,“我往日总瞧着你们两个一起,好得跟同胞姐妹似的。”
代王妃愣了下,忽笑道:“她近来也不知忙着什么,我亲自下了帖子都没把人请出来,倒是杨家的几个小娘子在那边投壶跳舞。”
“不过那天,”她补充道:“哦就是前天,我让婢子去潞王府送帖子,还恰巧碰到了姜老爷子,自打老爷子致仕后就一直在家休养,这还是头一回在姜家以外的地方遇见。”
沈青云若有所思的目光从代王妃脸上一扫而过:“是吗?姜老爷子这些年为了潞王也是呕心沥血了。”
代王妃也感慨道:“当年姜贵妃多得宠呀,傅皇后仙逝后就是她一人独大,京城里的人都以为姜家要出一位中宫皇后了呢。”
可惜,先帝沉迷长寿炼丹,也不愿再有皇后劝谏耳根不清净,索性空置后位,也顺顺当当过了几十年。
姜贵妃差了些运道,潞王也少了运气,使得姜家始终做不成第一流的权贵高门,如今姜老爷子也辞了官,姜家的子孙要是不争气,也就止步于此了。
沈青云笑笑:“可惜我也没福气,否则定然要好生瞻仰瞻仰的。”
她垂眸看了眼腕上的花串,手指一拨,就又有几多花蕊掉落,亭外也适时传来银钿的请安声。
鲜艳多姿的荷花从绿纱外探进来轻掀起半拢,长长的根茎往外延伸,程晋站在亭阶上,青衫玉立,眉目含笑。
沈青云欢喜起身,接过一支开得最盛的粉荷。
“怎么才回来,我还以为荷花很难摘呢。”
“恰好遇到彻之敦和了,和他们说了会儿话,顺便让鸣珂送了他们两支荷。”程晋示意了眼身后捧着荷花莲蓬的鸣珂,鸣珂会意的挑出两支递给代王妃。
“余娘子和姚娘子也在?”沈青云握着荷花根茎,见程晋颔首,忍不住笑道:“那怎么不请他们也过来,热热闹闹的。”
程晋:“还有两家的年轻人,单喊他们四人不方便,都喊来又吵得很,我就让他们走了。”
代王妃接了花,闻言忍俊不禁,朝着沈青云一福身:“妾身也该告辞了,耽误殿下这么长时间,让您都没能好好赏景,还是等过几日您闲了,妾身再递折子进宫请安。”
“和五弟一起来吧,我也有好久没和五弟闲话家常了。”程晋顺势道。
代王妃怔愣一瞬后笑着应是,见沈青云低头嗅花,便也不继续留下来碍眼,忙带着人离开了凉亭。
“如何?”
沈青云解下被她弹掉了大半的花串丢在桌上,另从花篮里挑了串让程晋给她戴上:“来打探我们感情还好不好的,还说姜老太爷刚去过潞王府,话里话外都是那边贼心不死,暗示我都是他们搞出来的事。”
她说着笑起来:“我以前看她和潞王妃关系不错,没想到有机会也要推一把潞王,倒是怀王妃和谁都淡淡的,至今不见什么动静。”
“是老五的意思吧,郗家一向恭谨,当年也是作壁上观两不相帮,没道理现在昏了头;至于老六,他性子不说懦弱,但确实没太多进取心,要不是亲王必须留在京中不能随意离开,他早就和乐平一样游山玩水去了。”
沈青云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她拍了拍额头,没想起来。
“你的意思是,代王有参与进来?”
程晋不置可否:“度之来找过我,在赐婚圣旨发下去后,程翊使手段不止我能查到,他问过了,程翊也不知道幕后之人究竟是谁,每次见面都隔着屏风,还有护卫。”
“程翊再不济也是个郡王,能在他面前摆谱还要瞒着身份的,也就那么几个人,潞王、代王、怀王、卫王、景王。”
“怀王景王去掉,就三个人,是不是的很容易就知道了。”
沈青云叹气:“你心里有数就好,也不知这些人,好好的日子不过,乱折腾做什么。”
程晋撑着手看她,笑了笑:“还有我那胞弟的私生子,估摸着最近也该有人上折子让我过继他了,要论血脉亲缘,有谁能比他近的。趁这机会一次解决了,以后才能高枕无忧,我们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防备这些阴沟里的老鼠。”
沈青云听得心烦意乱,拿起荷花就打了他一下:“说好的陪我看花赏景呢,不说这些了,我们也划竹筏去荷塘中间玩玩。”
程晋举手投降,乖乖顺着她的力气起身,又很是努力的给皇后殿下摇了半个时辰的竹筏,使人兴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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