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阴谋 有孩子也好 ...
-
两刻钟前。
程晋刚到颍国公府,没兴师动众,顺和打发了机灵内侍去前边请皇后,随即就有女官上前引路去沈青云休憩的小院,一壁走一壁提及这两日的事,气氛也算融洽。
“你听说了没?”
“你是说,外面关于皇后殿下的事?”
走过花园时,假山后突然传出来两道窸窸窣窣的声音,顺和眼神锐利地盯着那处,当即就要进去把人抓出来。
程晋抬手制止,眼神幽暗,几乎不需要再听下文脸色就已然沉了下来,顺和会意的让众人原地安静。
“可不是吗?街头巷尾都传得沸沸扬扬的,说皇后身体不好生不了孩子,否则好端端的襄王府怎么会休了她,成婚三四年了都没怀过。”最先开始说话的人停了停又道:“你说,陛下知不知道这事?”
顺和听得心中一惊,下意识抬眸看向前方的皇帝,他落后两个身位,此时只能瞧见背影,看不见程晋脸上的神情,然而他心中却明白,无论这两人说的是真是假,陛下震怒是免不了的结果。
“应该不知道吧?”回答的人吞吞吐吐,片刻后又坚定起来:“要是知道了,哪里会让咱们大娘子做皇后?既和离过,又命中无子,便是再喜爱,一个妃位也就顶天了。”
“那现在可怎么是好?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陛下知道是迟早的事,到时候若是恶了咱们大娘子……”先前那人有些说不下去,似乎已经想到帝王一怒的场面。
后面的人:“不会吧?我瞧着陛下还是很喜爱大娘子的,不仅给了府里国公爵位,连二娘子都是郡主呢,就算这事宣扬了出来,也不至于此吧。”
“这谁能说得准,有哪个男人能接受没子嗣后代的?要是陛下早知道,说不定沈家都没今天的荣华富贵。欺君罔上,多大的罪名啊,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这倒也是,唉,赶紧回去吧,担心被人听到,沈家还好好的,我们先小命不保了。”
程晋似笑非笑,见那两人想离开,瞥了眼身边侍卫,立即有四人跃身而出追了过去,不多时两个五花大绑形容狼狈的丫鬟就被送了过来,一见着程晋就面色惊惧,立马高声喊冤哭诉,有眼尖的护卫看见陛下眉头一皱,拽着衣角扯了块布堵住了嘴。
顺和看见人心里一惊,急忙请罪:“陛下恕罪,这两人乃是掖庭出身,当初被殿中省拨来国公府伺候花草的。”
“你认得?”程晋堪堪扫了两眼。
顺和心里苦:“她们两人侍弄花草的本事不错,奴婢想着颍国公也精于此道,不敢疏忽怠慢,因此特特挑了又细细查过底细,都是清白人家出身,才敢送过来,不想竟是眼拙糊涂,险些酿成大祸。”
程晋眼也没抬:“朕像是蠢货吗?”
周围顿时哗啦啦跪了一地。
顺和更是胆战心惊:“陛下——”
“不然怎么会有人用如此拙劣的手段来朕面前胡言乱语?”程晋瞥了眼脸色焦急磕头求饶的两个侍女,声色淡漠:“查。”
“至于这两人,杀。”
侍女惊愕不已,堵着的嘴呜呜两声奋力想要从侍卫的手中挣脱,顺和忙不迭使眼色让人赶紧拖下去。
“等等,”程晋忽然道:“送去府门前,别脏了国公府的地,让所有人都过去仔细瞧瞧。”
顺和心里明白,这是要杀鸡儆猴,方才这两人话里话外都表明有关皇后的消息传得广,虽不知幕后人是谁,但敢牵扯皇家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押去前面当着所有人处置,也能让她们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顺和起身准备再仔细挖挖二人底细,不防刚抬眸就看见不远处的身影,他瞪大眼,嘴皮子都颤起来。
“陛,陛,陛下。”
程晋起先还不明所以,然而不等他开口询问就已经看见了人,不知何时沈青云就站在假山另一侧,一行人默不作声,怕是听完了全程。
“你去查,速度快些。”
顺和哎声还没落地,程晋就快步走到沈青云面前,佯作无事地笑了笑:“小妹那边结束了?什么时候过来的?”
沈青云的脸色有些苍白,放在腰腹前的手指也泛了凉意,被亲昵惯了的程晋一碰,条件反射后退半步甩开了他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程晋皱眉,他说完才注意到沈青云的动作,迟疑下斟酌着开口:“怎么了,是前面有人没规矩?”
沈青云摇头,又认真看着程晋的神情,上面并不见一丝厌恶或不喜,连被隐瞒的愤怒都没有,眉目温柔,目光里只有怕她着凉生病的担忧,她怔了瞬间,又想起他方才对那两人的态度和斩钉截铁的语气。
也许是他根本不信,所以无从怀疑和愤怒。
“还没结束,我先过来了。”沈青云动了动手指,情绪也从方才的震惊焦躁中渐渐缓和下来,她想顺水推舟将这件事糊弄过去,然而视线越过程晋肩膀落在那两人磕头求饶的地面,殷红血迹斑驳,耳边也回荡着字字清晰的话语。
温暖的手掌捧着脸颊,程晋低头看着不知在想什么的沈青云,凑过去摸了摸她额头。
“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出了什么事,你慢慢和我说,都有我在。”
沈青云深吸了一口气,弯了弯嘴角:“确实有事想和你说,先进屋去吧。”
顺和着急忙慌带着人赶去宫里查这两人的祖籍亲眷,路过国公府大门时匆匆一眼就看见众人脸上的惊慌失措,说句花容失色也不为过了,血迹在青石板地砖上汇聚成一条小小的溪流蜿蜒而去,他没能多看,很快就将惊呼声甩在背后。
潞王妃捂着嘴面色惨白,代王妃脸色同样难看,唯有赵王妃面色如常,她本来还在琢磨应该怎么堵柴氏的嘴,眼下有了这一出,不止柴氏,在场的人都如鹌鹑般不敢出声。
柴氏如被掐住脖颈的鸡,瞪大的眼看着那滩血迹,顿时大汗淋漓涕泗横流,手脚虚软无力得根本站不住,全靠身边丫鬟搀扶着。
杜若的脸色也黑沉沉的,但和旁人的害怕不同,她是担心,先有人在席上喊着青云不能有孕,再有丫鬟去陛下面前说嘴被罚,不论真假这事都不是轻易能了的。
而且——她心悬了起来,青云的确和程翊多年无子,她当初也日夜头疼求仙问卜,若是能赶紧有孕生下孩子这谣言自然就如风般消散,但要真如柴氏等人所说,青云的日子就难了。
“夫人不必忧心。”余秀如温声安慰:“陛下和殿下感情深厚,必然不会被这等无稽之谈影响。”
姚敏双也道:“正是如此,想来陛下也知道这是有人故意作祟,我刚才还看见顺和内侍带着人快步离开,估摸就是去查了。”
“可别让这些晦气话搅了今天的好日子,郡主应该也快出来了,我们也进去吧?”
纵然门口离两滩血迹再远,但人毕竟是在她们眼前没的,待久了都不自在,隐隐约约还能闻见那股血腥气,因此这话一出大家都强颜欢笑打起精神来,闹哄哄的往里走。
潞王妃反胃欲吐,本想直接告辞走人,但还没张口就被丫鬟轻扯了下衣角,她闭了闭眼将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挥去,忍着恶心感走回厅中。
代王妃蹙着的眉头就没伸展过,看了眼惊惶低泣的柴氏,好心安慰了两句:“你也别哭了,陛下驾临国公府是天大的喜事,再哭哭啼啼谁也保不住你。”
柴氏仿佛落水的浮萍抓住救命稻草,抽噎着道:“王妃,那两个人一点声都没出,轻飘飘就倒在地上了,妾身怕。”
“你怕什么?把你的嘴闭好,以后闲话少说,别闹到陛下面前去。”
“那,那些话也不是妾身说的啊。”
代王妃揉了揉额头:“不是你说的,那你究竟有没有传过这些话?连皇后都敢编排,吃了亏还敢犟嘴,你要真活腻歪了,现在就闯进后院去陛下面前求死,大好日子一脸泪像什么样子!”
对牛弹琴令代王妃颇感心累,也懒得再管柴氏还想狡辩什么,自顾自回了厅堂落座喝茶。
“要和我说什么?”
程晋蹲在沈青云面前,握着她的手指偎了偎直到暖和起来。
“我,”她欲言又止,对上程晋的目光后又定了定心,“刚才她们的话,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那你不会怀疑她们说的究竟是真还是假吗?”
程晋仰头看着她,眼里盛满沉甸甸的爱意,笑着道:“真或假很重要吗?就算我想知道,那也应该来问你,而不是道听途说。”
沈青云好像被那灼热的爱意烫了下,眼睫颤了下挪开目光,无言片刻后她抽出被包裹着的双手,平放在膝上。
“她们说的是真的,我的确不可能有孩子。”
话音刚落,一室的静谧流淌在两人中间,久久都没人再开口,只有清清浅浅的呼吸能感觉到二人存在。
良久过后,程晋随意而又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所以呢?”
沈青云诧异地看着他。
“所以这件事,会对你、对我,有什么影响吗?”
程晋将头轻轻放在她膝盖上,从下往上的仰视,眼中除了爱意还有藏着的心疼:“有没有孩子,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我从头到尾想要的,只有你。”
“但你是皇帝。”
程晋嗯了声:“但皇家不止我一个人,没有我的孩子,也会有其他人的孩子。”
“没有这样的道理。”沈青云抬手摸了摸他脸,摇摇头。
“为什么没有?”程晋轻笑,带了些胡搅蛮缠:“朕是皇帝,朕说有就有。”
沈青云被这句话噎住,半晌都没想到合适的话回答。
“还记得之前宫里有消息传出来,说我有可能过继宗室子继承大统吗?”想了想,程晋还是吐露了些心声,这些话若不是因为今日的岔子,他绝不会让沈青云知晓一丁半点。
沈青云自然记得,这件事也在无形之中推动了她和程翊和离,毕竟她不可能有孩子,但宗室王孙都盼着自家子孙入选,孩子越多越好,襄王妃更是琢磨着给程翊送人。
“那你还记得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沈青云想了想,摇摇头,那段时日京中风平浪静得很。
程晋笑了笑:“你刚去过普度寺求子,我们还在那里遇见了。”
沈青云先是红了红脸,毕竟她当初是挂羊头卖狗肉,只是做戏给旁人看,然而很快她就明白了这句话的言下之意,仿佛一道惊雷劈在身上,神魂俱震!
程晋也不绕弯子,语气平静得好像在和她讨论今日的晚膳要用些什么。
“你能生,那皇位就会是你的孩子的所有物;你不能生,那我也无所谓选谁。皇朝更迭千百年,宗室子继位本就不是罕事,这皇位也不是我一个人的。”
“春官,我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也做好了在史书上留下强抢弟媳昏君名声的准备,有孩子也好,没孩子也罢,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