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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命妇 如今做了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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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晋靠着卖惨可怜模样在沈青云那里赚回来许多关心体贴,虽说平日里也有,但无疑更多几分柔情蜜意,红袖添香画眉染甲都远远不如,直到第二日都还未清醒过来,屏退金穗等人执意要给沈青云挽发。
沈青云也不推拒,只道:“我今儿可是要见内外命妇的,百十来个人,要是丢了脸我只管拿你顶包。”
程晋刚挽了个纂儿,闻言手一松就垮了大半,轻嘶了声。
男子发髻不如女子那般繁复,一顶发冠或一根玉簪就足以,他虽没怎么自己挽头发,但见多了也大抵知道怎么做,这会儿换到沈青云头上,便觉怎么都不好看,当即让身给金穗顶上。
沈青云笑他:“真可惜,不能让他们看看陛下给我挽的发髻了。”
程晋抬手在她鼻子上轻刮:“我这就开始学,等学会了天天晨起给你盘发髻,到时候你别嫌烦。”
金穗手脚麻利的盘髻,又从摆好的托盘里选了副金珠头面簪上,原还想插朵牡丹上去,被沈青云抬手拦了下,另翻出来根略显粗糙的金花簪插进去。
程晋就端坐在旁边喝茶看折子,余光有意无意的朝这边瞟,扫见金簪时眼里的笑意遮都遮不住,盛得满满当当。
“你去前边,我先去太后那里。”
临出门前,沈青云又给他理了理衣领,叮嘱道:“顺便照看下我爹,他头一回上朝,心里估摸忐忑着。”
一开始说不给她爹官职,沈青云也想他俩做个富贵闲人也好,左右沈家的地位不靠她爹娘如何能干有本事,她在一日沈家就会富贵一日。但后来程晋琢磨了下,还是授了个五品闲职,刚够上朝听政,也不做正经事,领领俸禄出门见客也有名堂说道,还能隔三差五和沈青云见见,总不好真只有个国公爵位顶着,历朝也没这种先例。
“知道,他们要是不长眼,你也别忍着,只管罚了出气,等回来和我说,我再去前朝罚她们当家管事的。”
沈青云嗔笑:“我又不是小孩子还告状,再者说了,她们那些手段我还不清楚吗?用不着你出手,我自己就能料理。”
当初她还是郡王妃的时候都没吃过什么大亏,如今做了皇后还能吃亏不成?
程晋想了想点点头,两人在立政殿门前磨磨唧唧一盏茶才堪堪分开。
沈青云照例是先拜见李太后,因昨日她帮着说话放了胡妙兰母子,李太后也没难为,待行完礼略说了两句,就让沈青云自去见人,她则看孙儿去了。
命妇进宫后便在含光殿候着,程晋设宫宴多在这里,沈青云凤辇浩浩荡荡过来的时候,众人大多神色轻松,相谈甚欢。
其实依程晋的想法,不若直接叫她们去甘露殿,其次女官内侍也方便召见,也好过沈青云折腾换地方,但沈青云没答应,甘露殿严格来说是皇帝起居之处,不是皇后居所,但程晋登基后多住立政殿,甘露殿就空置不用,直到这会儿她进宫,皇后的地方让命妇过去无碍,但皇帝宫殿就不好了。
以老祁王妃和昌宁为首的内外命妇看见辇车,纷纷起身下拜称贺。
沈青云嗯了声,也没先叫起,而是越过众人走到最前面落座后,才轻飘飘喊了免礼。
襄王妃垂着眼眸,躬身弯腰时藏住那一缕嫉妒不愤,她顺着沈青云走动的方向偏了偏头,瞧见曳地红锦祥云裙边微微泛起的波浪,心中五味杂陈不可言说。
众人起身后殿内有一时的静谧,看向沈青云的眼神个个复杂。
沈青云也没管她们究竟想通了什么,先看了眼挨着邢国公夫人的杜若松了口气,旋即又看向银钿,银钿会意的让女官传话觐见,从宗室老王妃与大长公主开始,按照诰命品阶年龄依次往下,直到四品为止。
好听的话说了一箩筐,送的贺礼沈青云也收了一库房,自然也赏出去许多,所幸她从前就和这些人打交道,虽没今日的全,但谁是哪家的谁同谁亲厚谁是爱抬身份摆架子的,她大体都知道也能对上号,倒没出纰漏。
倒是杜若,除却前日大婚,她还是头一回参与这种排场,周遭围着的都是从前摸都摸不到边的夫人们,不免对自家闺女游刃有余的模样佩服得很,绷紧了心弦学着几位国公夫人行礼处事,还算顺当。
等到见完人,最前的祁王妃喝了口茶,笑眯眯道:“殿下髻上的发簪少见,却极配今日,可是尚功局新做的?”
昌宁闻言也将视线放了过去,金制玉饰倒不稀奇别致,唯有那只金牡丹花簪插在发中很是突兀不成套。
当下有如祁王妃那般人老成精心思聪颖的,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出自谁手,但也有却眼力见的心里鄙夷,自觉沈青云这个皇后不过尔尔,眼皮子浅了些分不清优劣。
沈青云跟着程晋称呼:“叔祖母见笑了,原是弄着玩的,偏我看着欢喜就戴上了。”
祁王辈分大和程晋关系也亲近,祁王妃膝下都快有重孙辈了,说话做事顾忌也少,看沈青云也如看孙媳似的,自有一股亲昵。
她笑着打趣:“东西好不好心意最要紧,依我看这簪子心意极深极重,旁的都不值一提。”
“陛下对殿下爱重至极,做出来的东西才能与殿下这般相配。”
“是啊是啊,还是王妃眼力好,一下就瞧见了,不像我们没见识晃眼了。”
坐在前面的不是王公贵族就是高官诰命,说话逢迎是一等一的厉害,此时见祁王妃率先打破凝滞的氛围,沈皇后待人又十分亲近,便纷纷顺着说下去,里外一时倒也热闹。
唯有襄王府婆媳三人面色尴尬难堪,尤其是周遭偶尔投注过来的视线令她们如坐针毡,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得闭嘴喝茶暂时装鹌鹑,暗暗期盼没人注意到才好。
范琬舒借着茶杯遮掩了嘴角的笑意,又看向不远处的冯曾颜三家夫人,一个赛一个的面容忧虑,想起去岁时这几家的娘子和沈皇后的不对付,忍不住叹息,风水轮流转,谁知道沈家还能有今日呢。
一时客套完毕,祁王妃和昌宁主动请辞,沈青云顺水推舟让众人离宫,只让玉珞去前面把杜若和赵王妃请到甘露殿,顺便邀余秀如姚敏双等人过几日再叙。
杜若心里欢喜,还更自在些,顺嘴道:“那要不把冬官也叫进宫吧?”
范琬舒愣了下,她是富贵堆里打转的,心眼子一串串,这群命妇不乏率性直接的性子,但都是装给外人瞧的,实际藏着七绕八绕的盘算,因此头回碰见杜若这种人还有些不习惯。
玉珞一面带路一面含笑道:“殿下已经派人去了,说您和国公都进了宫,府里只有二娘子冷清得很。”
范琬舒闷不吭声琢磨半晌,她和沈青云能说话却算不上亲厚,沈家母女团聚她掺和进去不像样。
“王妃不必多虑,殿下是想着她和您是正经的妯娌了,比谁都该亲近些,从前陛下是不方便过问插手,如今有了殿下在,总不能还是如此。”
杜若也道:“玉珞这话说的在理,妯娌就是该多走动,何况赵王还是陛下的同胞兄弟,再没有比王妃更亲的人了。”
范琬舒笑笑不语。
杜若也不是纯憨,皇帝兄弟姐妹这圈关系是摸熟了的,况且沈青云在家时闲聊也说起过这位,没什么龃龉,反倒有些可怜,年纪轻轻就守了寡,是个很和善的人。
“改明儿等家里收拾齐整了,冬官规矩也学好了,我让春官帮忙给王妃下帖子去家里坐坐说说话,也让冬官长长见识,都是大娘子还学小时候的做派。”
范琬舒抿着唇笑,沈家拢共两个女儿,冬官还在家里,春官就该是沈皇后了。
“夫人要是不嫌,等明儿我邀二娘子过王府来玩,还有我娘家的几个堂妹,她们年纪相差不大也能说到一处。”
杜若一拍手,她正愁家里孩子没个交好的同龄玩伴呢,以前巷子里的小娘子虽然好,但以后赴宴总得有个认识能说话的吧。
“王妃不嫌我们冬官没规矩就好,她从小是街头巷尾野惯了的,就在她阿姐面前乖顺些。”
范琬舒便道那是姐妹感情好,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等沈青云凤驾回了甘露殿召见完一众女官内侍,得了闲去偏殿见她们,就发现二人竟说得十分投机。
杜若一直以来担忧大女儿主意多走岔了路但管不住,又觉得小女儿性子不似寻常女郎那般贤淑贞静以后找不到合心意的郎君;范琬舒虽没养孩子的体会,但她家里也有堂妹表妹,而且交际走动常听那些夫人抱怨这个埋怨那个,什么都能接上话想点法子,且她年轻身份高,杜若待她很是正式也能听进去。
沈青云隔着帘子听了一耳朵,颇有些哭笑不得,那些话她不是没同父母说过,但在杜若眼里她是孩子心思又偏,听了也不敢真用在沈展意身上,生怕又教出个野心勃勃的女儿,如今换成别人,倒是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不多时沈展意也被接进了宫,范琬舒原本还有些拘束,等最小最活泼的这个一来,叽叽喳喳的院子外都能听见声音,廊下的宫女都抬手掩笑,她也不由自主缓了神情笑了出来。
沈青云时不时和她说两句,又应付应付沈展意,还要听她娘提起什么青年才俊来。
沈展意猛跺脚:“娘你说这个干嘛,阿姐才做了皇后,我就和他们相看定亲,落外人眼里还不知道要怎么想我们家想阿姐呢!”
沈青云扶额笑:“我们冬官长大了,也知道给阿姐分忧了。”
沈展意一抬下巴,很是得意:“可不是,我最近都和女官姐姐们学了好多,她们还夸我聪慧。”
程晋来时殿里几人正热闹着,欢声笑语不断,他听了心里也熨帖,也不叫人通传禀告,径直进去了。
沈青云一见他,先往后面看了看:“我爹呢?”
“我让岳父在立政殿歇着喝茶,前边站久了,来看看你这里方不方便。”
范琬舒闻弦音知雅意,沈家四口人并一个陛下有什么不方便的,当即请辞出宫,道是过两日再来给皇后请安。
沈青云想了想,也没拦:“那就说好了,到时我让银钿去王府请你,我还有好些事想问问你,今日也没腾出空来,白耽误你时间。”
“殿下客气了,您把妾和颍国公夫人一道叫来,就已经是给了妾天大的脸面。”
沈青云含笑,吩咐女官送了送,另把给赵王妃的礼加重两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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