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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各家 这场争斗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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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欺人太甚!”潞王抬脚踢翻凳子,面上还有几分被冤枉的愤怒,“什么证据都没有,仅凭几句话就将我禁足,咱们这位陛下分明是要把我斩尽杀绝的架势!”
潞王妃接到管家送来的消息,匆匆赶到书房就听见这话,心里顿时一个激灵:“殿下,那我们怎么办?”
当初杨家把她嫁给潞王,是冲着能做人上人去的,而不是阶下囚。
“妾身也就罢了,自从嫁给殿下性命便系于一身,纵然是死,那也是命数使然,但几个孩子还小,天潢贵胄般出身,总不能让他们小小年纪就受尽苦楚活得艰难。”
潞王还未来得及松开的眉头瞬间又狠狠拧紧,自打程晋登基,他就憋闷了几年,虽说亲王之尊也能享荣华富贵,但处处掣肘的滋味又有谁能懂?不论做什么上头都有个眼睛盯着,一不注意就是一顿申饬,哪里能比得上做皇帝自由自在。
潞王妃愁眉苦脸,觑见潞王的脸色阴沉无比,立时也不敢多话惹他不快,只暗暗恼怒朝上一群没眼色的东西,若是这回洗清冤名,她必然要找那几家女眷的麻烦!
“上次外祖父说起过外面流言来的无声无息,一眨眼仿佛就传遍了皇城,能做到这个地步的定然不是泛泛之辈,不是程晋故意陷害我就是我那几个兄弟坐不住了。”
潞王原本还乐得看程晋的笑话,但如今果真如外祖父所言扯到了自己身上,要让他来背这个黑锅,那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去请几位先生来。”
潞王扬声对着门口的护卫道,他是养了许多幕僚的,不过这些年陆陆续续打发了没本事吃白饭的,留下了几个有急智的,平日里研究朝政揣摩程晋意思,有惊无险的过了数年,他也就越发信赖倚重这几人了。
潞王妃垂眼起身:“殿下既忙着正事,那妾身就先告退了,只是晨时衡哥儿说想念爹爹了,还特特给准备了东西要送给父亲,一个劲儿追着我问,您忙完了千万记得去瞧一眼,别叫他难过了。”
长子贴心又伶俐,潞王平时也十分疼宠,几乎无有不应,因此略点了点头,旋即就迎进几个儒生打扮的中年男人,自去谈话想对策了。
另一边代王府。
代王素来温和有笑的脸上挂满冷意,手里信纸被揉皱,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暗沉和戾气。
长随和护卫双双跪在下手,低着头互相看了眼后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主子的怒气朝着自己来。
“废物。”代王低斥:“先把人都叫回来,按兵不动。”
“那散消息的人?”
“也停了。”代王想起朝上那番情形,兀自思量道:“陛下不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只是想要对付潞王罢了,程昱凡事都爱出风头,当年也是他们争斗得最厉害,如今我不过是给他递了个出师有名的理由。”
“那胡氏——”
代王眸光一利:“胡氏和七弟是有情人,如今七弟虽去,那也是皇家人,容得了你们说嘴?再者说了,即便查出疏漏,多半也是潞王不甘心,想要借此谋夺皇位,与我们何干?”
长随听懂言下之意,诺诺应声,请罪过后忙退了出去。
代王妃叩门而进,她恍若不知地上还有跪着的护卫,抬眼示意丫鬟放下茶点羹食:“殿下忙于事务,也该保重身体,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陛下只是被奸人蒙蔽了。”
“辛苦你了。”代王温柔的拍了拍王妃手背,“前几天普度寺那里,皇后可说了什么,应该没被外面这些话影响到他们感情吧,陛下可是好不容易才求娶到的佳人。”
“我瞧着皇后殿下心情挺好的,还让陛下给她采了荷花,陛下也都顺着,没有半点不悦之色。”代王妃慢条斯理道:“皇后还问起了潞王妃,可惜当日她没去,我也没请出来。”
代王喝了口茶,挥了挥手,护卫起身默然退到门外。
“哦?那就好,我听宫里的小内侍说,皇后将胡孺人和李家娘子送进了掖庭,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消气放了她们。”
代王妃抿着唇笑:“李家娘子一向有野心,然而陛下不喜,竟白白耽误了这么多年,我本以为上回李家就该死心了,估摸着是太后还惦记着。至于胡孺人,怕是无妄之灾,受了牵连。”
代王嗯了声:“正好陛下免了差事闲下来,英英不是闹着要玩?不过不能出府,我在家里陪陪她。”
代王妃所得唯有一女,十分宠溺,即使知道代王私底下有所图谋,并不似面上看着这般清朗光正,但她也不甚在意,直至听见这话才真正喜笑颜开。
这边厢的襄王府里,自从被按着头接了圣旨后,程翊就消沉了许多,短短几日下来,虽不说形销骨立,但也格外憔悴。
碧珀拽着松醪的袖子小心翼翼央求:“你就让我进去瞧瞧吧,郎君这两日都不曾多进食,若是有个好歹可怎么好?”
松醪挠着头一脸为难,自从二郎君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又想回头求前郡王妃回来后,碧珀就被发落到了府中的偏僻院落,寻常是不准出现在眼前的,但她毕竟冠着个妾室的名头,一般下人也不敢拦她,就让人这么轻易到了正院。
“你别难为我了,要是郎君清醒过来,咱们都没好果子吃。”松醪已经被连连斥责了好几回,再犯一次错怕是就得被赶出去了,他半点不肯松口,神情也严肃起来。
“碧珀,我们都是当下人的,你听我一句劝吧,断了那些念头,等将来新郡王妃进府了,我帮你去求求她,重新许配个好人家或是去外头铺子里当个管事也成,别在府里耗着了。”
松醪自认有些看人的眼光,冯家娘子虽说得体大度好性子,但那是对着二郎君,若是换成碧珀这么个名不副实的妾室,偏又是前头那位的贴身丫头,只怕就没什么好结局了。
碧珀微低着头,泫然欲泣:“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这段日子我也想过了,当初在淮南是郎君心善,又顾着我是……”她略过中间的名字,“所以才给了三分薄面妥帖安置我,是我不该痴心妄想以为能一步登天,白误了郎君的名声。”
松醪神色微微松动。
“你想清楚了就好,快回去吧,否则郎君看见你还要生气。”
碧珀心里生气又无可奈何,只得期期艾艾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正院。
松醪擦了擦额头冷汗,刚准备喊人去备些吃食,就见世子阴沉着脸大步跨进院中,他急忙迎过去,话还未出口就见房门被世子一掌推开,不多时里面传出来呵斥声,他听得心惊,手忙脚乱的关上房门,又把因为好奇看过来的粗使下人赶远些。
程竑现在对待这个胞弟是恨铁不成钢,但要让他完全甩手不管又做不到,更别说陛下还看着,圣旨也接了,冯家那边也满心欢喜,只有程翊做出一副凄凄惨惨的模样来,让外人知道了还不定传出什么话。
“你要是想死,最好在成婚前一根绳子吊了,别在这里装模作样。”程竑看着消瘦憔悴得快脱了相的程翊冷声道:“除却爹娘和我,你以为还有谁会替你心痛难过?皇后殿下吗,还是和你合谋作乱的贼人?”
程翊心中一痛,眨了眨眼便有一滴泪落下。
“如今朝野内外乱糟糟,陛下没工夫的搭理你,不计较你犯的错,已经是襄王府上下修来的福气。”
当年争位时的情景程竑还记得,说不上血流成河,但也绝不是风平浪静,皇城内外风声鹤唳,各家府上都紧闭门窗,护卫一刻也不敢松懈,生怕潞王或还是楚王的陛下拿臣子开刀震慑,所幸先帝还没被金丹完全毒害到脑子,撑着最后一口气命令禁军戒严,又写下传位诏书,再给潞王安排了后路,这才有惊无险的到今天。
然而,程竑想,这场争斗终究是要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即使晚了五六年。
程竑今日也不是来给程翊讲道理的,纯粹是嫌他要死要活丢了王府的脸面,是而把人骂了一通后就准备离开。
“皇后,她怎么样了?”程翊突然出声道,“她有没有受到牵连?”
程竑冷笑:“陛下和殿下感情好得很,与其担心别人,你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
沈青云翻着册子研究库房里的古董珍品,全然不知道有人惦记她,银钿玉珞捧着攒盒托盘来回穿梭,不时将她看中的珠宝字画搁在桌上,金穗端坐在书桌后按照女官送来的名帖写请柬。
“殿下,袁掖庭令求见。”
沈青云微抬眸,示意把人带进来。
袁掖庭令是个年过五旬的女子,发髻齐整,面容看起来颇为精明能干,一言一行莫不规矩得体,只远远瞧就让人觉得是严苛的,不过看人的目光却十分温和,仿佛带着笑。
袁掖庭令也果然不负她的外表,请了安后半句寒暄都没有,直接道出来意,原是送过去的胡孺人和李娘子又闹出幺蛾子了,若是只她们两人倒也罢,但那位小皇孙不知哪儿得来的消息跑了过去,掖庭的人怕伤了这位,因此做起事来束手束脚。
“小皇孙怎么会知道,还跑了过去?”
沈青云眼也不抬:“把小皇孙身边伺候的都打发了,再从掖庭挑几个好的。太后的身体不好,他年纪也不小了,虽说赵王早早去世,但规矩也该仔细学才是,让尚仪局派个教导礼仪的过去,再找两个有才学的给他启蒙。”
“至于那两人,之前做什么,现在就还做什么,袁掖庭令应该比我清楚。”
袁掖庭令谨慎应是,又顿了下:“胡孺人倒还好,李娘子从小娇生惯养,颇有些受不住掖庭的吃住,去了不过一个月就已经小病了两场,虽说有奚官局的人诊治,但还是咳嗽不断。”
“她们是掖庭的人,掖庭从前是怎么对待宫人的就一视同仁,不必事事禀告给我。”
袁掖庭令想起李娘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忍不住同情,但皇后的命令她也不敢违抗,更别说把人送来的是陛下,因此这念头刚闪过她就熄了给人送个好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