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美玉[花滑]》燃九门

4、Chapter4 “兰珺

　　“兰珺，你完成的很好。”教练眉开眼笑地与兰珺击了个掌，原是兰珺3Lo终于稳定下来了。三个月的时间，正好可以赶上全锦赛的开始。
　　青年组和成年组可以一起算分，也意味着青年组可以站上成年组的领奖台。
　　兰珺的紧张与她的技术成反比。论技术，她还真没在怕的，只是苦哈哈的表演嘛……还是老样子，教练想方设法让她提升表演力，但兰珺的重点永远在想技术，害怕失误，所以表演一直都没做到全身心的投入。所以她的表演分一直都维持在一个及格线范围。
　　她抱着枕头在床上翻身，将整齐的长指甲啃咬得坑坑洼洼。
　　短节目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自由滑。
　　人是复杂的，她光光在意了其中一面，她的表演从最开始就有纰漏。
　　如果……如果能换一首曲子就好了，不……如果一开始就不选这首曲子就好了，如果听教练的话，选择一首适合自己的曲子，她现在就不用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了……
　　她将头埋进被子里，床头的本子上写写画画了一些东西，一些关于她对电影的理解，网上解说的精简提要，本子下方画了一只吐着舌头的猫。
　　现在距离她睡觉还有一段时间，兰珺拿起手机，翻转，开始看起了《一代宗师》。
　　与此同时，范云兰戴着有线耳机，播放着英语听力。她咬着炭笔，却没有用黑笔往卷子上答题，而是在一旁的草稿纸上画画。
　　画着她的梦想。
　　站在冰场上，兰珺反复告诫自己：不要怕，已经……已经训练这么久，不要辜负教练的期望。
　　明明在上冰之前那么紧张，甚至有想要退缩的想法，可是站在冰面上，一切的负面情绪都消失了。
　　她想飞翔，永不停歇地飞翔。
　　《天鹅》的音乐响起，兰珺在冰面上做着进入步法，跳了个3S。这次，她没有摔。跨过心中的坎，兰珺心里松了口气，动作愈发大胆。
　　时间紧凑，来不及思考，身体下意识地做起联合旋转。
　　纤细的少女在冰场内高速旋转，光是看一眼就能将人头看晕。
　　结束联合旋转，兰珺接上了3T+2T。
　　她的跳跃比一般选手要远，看上去更有视觉冲击，因为死抓瑕疵的教练，她的技术干净得不成样子。
　　即将死去的天鹅在挣扎，羽毛染上地上的尘灰，但它没有任由命运取走生命，在生命的终点，在死亡，它依旧是高傲的白天鹅。
　　接着是步法部分，兰珺完成程度可以说是完美。
　　一个干净利落的2A，接着是跳接躬身转。小小的身体在场内旋转，上半身后仰，右腿抬起，双手攥住冰刀往上提。
　　节目的结尾是贝尔曼旋转，兰珺咬牙，没有选择编排的水滴贝尔曼旋转，而是烛台贝尔曼旋转。少女的腿开合成近一字马，抓住小腿，痛意袭来，兰珺没有在意。
　　过了一会，大屏幕出现分数：
　　技术分：36.73
　　表演分：24.95
　　合计得分：61.68
　　“恭喜。”范云兰捧着一束白玫瑰递给她，“你的滑行精进了不少。”她真心地赞美。兰珺不好意思地接过白玫瑰，虽然说两人在网上聊了很久，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姑且算是个朋友了，但是在线下还算是完全的陌生人。
　　“你的节目也不错，跟上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啊。”如果说全青赛的表演像是还略有瑕疵的作品，那么这次的表演就是一个完全体，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个节目都提升了不少。
　　范云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轻轻的笑容。
　　在兰珺之后出场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叫白芷的女孩，她表演的节目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经典中的经典，古往今来不知道被多少位花滑选手滑过，参考节目也可以找到不少。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考斯藤，上半身的样式像中世纪油画中的裙子，纱质袖子长至遮住手腕，下半身的裙子外层则是像被谁撕裂了一般，露出里面黑色的底。白芷的眼尾被化妆师贴了一个爱心型的亮片，嘴唇则是被抹上了浅粉色的唇釉。
　　白芷站在赛场中央，双臂交叉轻轻搭在肩头，头也闭目垂下。随着音乐响起，她也像是刚刚苏醒，环顾四周，像是看到了爱人一样欢喜。
　　《罗密欧与朱丽叶》虽然是悲剧结尾，但是也有不少选手剪出欢快的部分作为表演曲目，白芷也是这样的选择。
　　“以旋转开头吗？”兰珺与范云兰坐在观众席上，兰珺小声嘀咕。场上的少女做完联合旋转，繁多的步法在脚下展开，她不急着做跳跃，像是想把跳跃压在最后。
　　但不可否认的，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赏心悦目，没有少年组的青涩，像是介于成年组和青年组之间，青涩与成熟之间拉锯那枚不可食用的果实。
　　节目的后半段，第一跳是连跳。
　　3F+3T！
　　成功落冰！
　　白芷的脸上是带着见欢喜之人的甜蜜，就着这份如蜜一般的甜蜜，她跳了一个2A。
　　兰珺和范云兰听到了GOE刷刷刷往上涨的声音。
　　接着是跳接燕式旋转。
　　最后一跳，3Lo！
　　兰珺眼中的白芷仿佛有慢动作一般，一切都在眼里清晰可见，像是开了慢倍速播放。一声对于落冰来说过重的声响，白芷重重摔在冰面上！
　　观众席上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和叹气声，声音很小，很嘈杂。
　　范云兰紧紧握住兰珺的手，几乎握得她骨头疼。兰珺也不例外，内心的灼热感连深呼吸都压不下去。
　　那一跤摔得很痛，白芷冷静地从冰面上爬起，做完直立转脸上仍然保留着甜蜜浅笑的表情，即使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坐在kiss&cry区，白芷眼眶不可避免地发红，当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分数，她勉强露出一点笑容。
　　技术分：31.69
　　表演分：27.35
　　合计得分：59.04
　　白芷排在了第二名，与第三名的范云兰有近2分的差距，与第一名的兰珺有近3分的差距。
　　白芷坐在观众席上：“还能追。”她小声地嘀咕，白芷教练担忧地看着她：“右脚感觉怎么样？”
　　“非常好教练。”白芷下意识摸了摸脚，那里在几个月前还肿得下不了地。
　　“那就好，我还以为……”看到白芷在场上摔倒那一刻，她比任何人都要紧张，不住地担心是不是白芷旧伤复发才导致的摔倒。
　　当时白芷的脚踝简直要肿成一个发面馒头，这让他们不得不停止训练了一段时间，甚至错过了全青赛。
　　白芷靠在椅子上，半阖着眼像是要打瞌睡，可教练比谁都清楚她还清醒着。她还是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成绩，不愿意接受自己摔了一个跳跃，不是任何人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才导致自己输掉。
　　可是耳前稀疏的、听不清的说话声让她忍不住转头抬起眼，是排名前一三两名的兰珺和范云兰在小声交流。见有人看自己，兰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明显发红，范云兰也转头，二人交流声陡然变小，几乎只有靠着极近才能听到。
　　好烦。
　　白芷的唇釉早在下场的时候就擦掉了，她下意识地咬嘴唇，红润的嘴唇被咬的发白，留下一排整齐的齿印。如果没有摔那个跳跃就好了，如果没有摔那一跤，自己大概率排进第一的，说不定还可以拉出一个小分差。
　　她懊恼自己的失误，像是陷入了情绪漩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