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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 127 章 VIP 1 ...

  •   淑宁殿的哭声终究还是传得半座皇宫都听得见。

      皇四子赵昭,还是被仁宗派的内侍给强抱去了宁华殿。

      曹皇后斜倚在锦垫软榻上,右手拇指慢悠悠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指节没太用力,倒像是在琢磨事儿,眼尾细纹里裹着点倦意,却不算浓重。她挥退一名端着温茶、脚步轻得像猫的宫女后,才斜睨着旁边站得笔直的王嬷嬷,声音懒懒散散带着点刚歇过晌的松弛。

      “皇四子,还是被张贵妃弄去宁华殿了?”

      “可不是嘛娘娘!”王嬷嬷脸上带着点不忍,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窃喜。

      “前儿四皇子满岁宴刚过,昨儿天刚蒙蒙亮,仁宗就让宁化殿的李德带着几个内侍,抬着一顶小轿去了淑宁殿。我听说那吴淑妃抱着官家龙袍下摆不撒手,哭得直抽抽,连殿外巡逻的侍卫都偷偷议论传她哭到后半夜,今早有人瞧见说那眼睛肿得跟什么似的,眼眶里都掺着血丝呐!”

      她顿了顿,往四下飞快瞥了眼,见没有他人,连扫地宫女都无,又接着说:“可官家一门心思要哄张贵妃,站在殿门口板着脸说‘贵妃近来因为思念三名早夭的公主而病卧榻中,接皇子过去已解相思之苦,朕已经和你说过,只抱养过去养几天,到时候还会还回来的’,然后那是半分情面没留,旁边那群太监们得了旨意,硬把吴淑妃的手掰开抢了孩子。那小皇子也可怜,被抱着往外拖时,小手还抓着他娘袖子不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哑了,一声声的叫着娘,听得人心尖儿发颤!吴淑妃被两个宫人拦着,眼睁睁看儿子被抱走,腿一软就晕过去了!”

      “呵。”曹皇后轻笑一声,收回揉头的手,端起桌上凉透的茶盏抿了口,语气里裹着点嗤笑:“前儿四皇子满岁宴,那风光劲儿就别提了!吴淑妃的娘亲和祖母都特诏进宫,她的两个姐姐也随同入宫,连她那个卖香料的大姐夫。一届商户,竟也能跟着入内。当日又下旨给她爹吴军一个文官才能得的美官,既有面子又有实权。更别提她那兄长吴夏,授了广州知州的肥缺,这东南大埠,光地界关税随便捞一点就够一家人吃一辈子。这恩遇,六宫谁见了不说句宠冠后宫?”

      她把茶盏往茶托上一磕,“当”的一声脆响,整个殿内顿时寂静了下来。“我原以为,官家对吴淑妃是真上心,毕竟是盼了这么久才得的人,当初还要借张茂则之手下药、趁酒意才得偿所愿,如今又生了独苗,怎么也得护着点。结果呢?张贵妃病榻前掉几滴眼泪,说几句软话,他的心就又偏过去了,连半点是非都不讲了。这帝王的情分,果然比秋后的薄纸还脆,风一吹就破。”

      “娘娘那是您没瞧见张贵妃的手段!”王嬷嬷一拍大腿,突然想起来还有个细节没说:“听说那张贵妃托贴身宫女给官家送了首旧词。还是当年官家宠她时写的《诉衷情》,纸都被她翻黄了。”

      王嬷嬷咽了口唾沫,伸手比划着那去御前求见的宫人的样子。

      “那小宫女跪在垂拱殿外磕了三个响头,说‘贵妃娘娘抱着这词看了半宿,咳得直不起身,说怕是再没机会陪官家赏梅品词了’。官家一听攥着那词手都抖了,估计是想起当年的事儿了,脸色立马就变了,连朝服都没换,就往宁华殿跑。一进殿就看见张贵妃发髻散着,披件半旧素披风,脸上泪痕没干,扑过来拽着他袍角跪地上,抬着哭花的脸说着什么‘我知道吴淑妃把皇四子养得白白胖胖的,臣妾也真心为您高兴。我不贪心,就想抱抱他,就几日便好!’”

      “说着就猛咳,差点晕在官家怀里,什么身子垮了,说不定熬不过冬天。她不抢,就留皇子睡几晚,唱唱摇篮曲,等她病好就送回去。让官家可怜可怜她,圆她那个个当娘的念想呗?’”

      王嬷嬷叹了口气继续道:“听说,官家看着她那病样,想起当年那个在宴席上一眼惊艳的模样,心一软就应了!”

      曹皇后听着,忽然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这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宁华殿里官家和那张氏的对话都知道,学那张氏的样子更是惟妙惟肖,谁和你说的?莫不是你偷偷在宁化殿安排了人?”

      王嬷嬷被问得一噎,随即有些讪讪的笑道:“娘娘瞧您说的!老奴倒是试着去安插了人手,但是她们那有个李嬷嬷着实厉害,把我弄进去的钉子都给赶了出来。是春华那丫头去御膳房拿餐时不凑巧听到的,据说那日恰好柳尚食令派俩小宦官去给张氏送药膳,就刚好撞到了。反正这事儿现在宫里早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知道张贵妃靠一首旧词换了皇子抚养权呢!”

      “这?”曹皇后往宁化殿方向瞥了眼,眼神亮了亮,虽然有些奇怪为何宁化殿内的帝妃相处的私事能传得如此之广,是不是淑宁殿故意传出来的。但是想了想,吴悦才入宫四年,哪里有这么深的根基,且就算认识些人也都在外朝,因此就没有再多想。

      “看来看这张氏不顺眼的人不少,也是,盛宠十几年,连刚生下皇子的吴淑妃都比不过她在仁宗心中的地位。现在还敢抱走皇子,想当养母,就是不知道想当杨太后,还是想做第二个章献明肃了。”

      王嬷嬷一听这就急了,“这可不成啊娘娘!宫里人最会捧高踩低,今儿抱走孩子,明儿就有人赶着送礼。过些日子,说不定请安都要先去她那儿!就敢窥伺您这皇后位,这不得不防啊,咱们不能看着她借着皇子骑到咱们头上吧!要不我去给淑宁殿递个话,让吴淑妃趁着刚失孩子,去官家面前哭哭闹闹?”

      “她哪儿会啊。”曹皇后看着她慌样笑了,摆手让她别急。

      “吴淑妃才十七,脸皮薄得很,家世又薄,官家送点内库里金银珠宝的就哄得团团转,哪懂帝王心说变就变?她又是大儒教出来的,在宫里内学堂学了三年规矩,满脑子估计都是忠君、都是贤良淑德,哪会什么争宠把戏。”

      曹皇后摩挲着手上的镯子说:“可对官家这种人,光守规矩没用,得会哭会闹会哄。这点她远不如张贵妃,人家是宫内乐坊司出身,最懂男人心思。就连我,刚入宫时性子硬得像石头,不肯低头,官家不也是连坤宁殿都不踏入一步?”

      王嬷嬷攥着帕子站着,看着皇后失落的神态,心里有点发酸。她是看着皇后长大的,当年皇后入宫时,眼里亮得像星星,还跟她说要陪官家赏梅题诗。可如今那点光没了,连笑都不再是真心的。她张了张嘴想劝,又把话咽了回去,那些话说了百遍,早没用了。

      曹皇后偏头瞥她一眼,就懂了这位奶嬷嬷的心思,抬手摆了摆,语气平淡得像说今儿天气不错。“不用劝了。我早不是当年盼着夫妻情深的小女娘了。这坤宁殿的椅子,从来不是靠情爱坐稳的,是靠曹家在前朝的势力,靠我严守六宫规矩。官家于我,不是丈夫,是执掌天下的帝王,是曹家要倚仗着才能保平安的上天。”

      接着,她朝王嬷嬷招招手,等对方凑过来,声音压得轻轻的:“你去办两件事。”

      王嬷嬷一凛,躬了躬身:“娘娘吩咐就是,老奴肯定办妥!”

      “张氏想夺人之子,连我都没敢做,她又凭什么?你去给叔父传信。让他找那些老臣,就说‘贵妃没孩子抢别人儿子养,不合祖制,且皇后尚在,这乱了宗法’,把事儿捅到朝堂上,闹越大越好,最好让台御史们和谏官们都活跃起来!”

      王嬷嬷点头如捣蒜。

      “那第二件事?咱们是不是要拉拢吴淑妃?”

      “拉拢?不需要,现在是她要求着咱们的时候。”曹皇后眼里闪过点失望。

      “我原先还以为她是个厉害角色,没想到连男人的心都笼络不住,真是白费了她那张花容月貌。不过也好,她要夺回儿子,我要保后位、稳曹家,咱们共同的敌人都是张贵妃。与其各自为战被这张氏收拾,不如联手。况且她儿子刚被夺走,肯定比谁都焦急,你去淑宁殿问她一句,看她能给我什么?”

      王嬷嬷一拍大腿,瞬间就懂了:“放心!为了亲生儿子,吴淑妃怕是只能听咱们娘娘的安排,任咱们调遣。有娘娘您掌舵,前朝老臣压着,后宫吴淑妃去和张氏打对牌。保管让张贵妃偷鸡不成蚀把米,看她还得意!”

      “去吧。”曹皇后挥挥手,看着王嬷嬷急匆匆跑出去的背影笑了。她重新靠回软榻,望向宁华殿方向。斗了十几年,真当她这皇后是吃素的?这回就让她尝尝,前朝后宫腹背受敌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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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朝之际,夕阳余晖尚未褪尽,富弼的官轿才稳稳停靠于府门前。他揉按着发胀的太阳穴,白日朝堂上与仁宗的论辩之声仍在耳畔回响。尚未步入二门,管家已神色惶遽地候于门庭,趋步上前附耳低语:“大人,宫中骤生变故!东京城诸家小报皆在盛传——皇四子,已被接入宁华殿张贵妃宫中抚育!”

      “此言当真?”富弼目光紧锁管家面无血色的脸庞,见其频频颔首,便接过其怀中所揣小报,匆匆览毕。只见各报显要版位皆以醒目标题刊载:吴淑妃泣血宫闱,皇四子啼哭不止;宁化殿张贵妃得子,喜形于色。

      阅罢,富弼身形一滞,踉跄落座于正厅太师椅。未及定神,门房入报庞籍到访,话音未落,素来沉稳的庞籍已快步而入,目眦欲裂,拍案怒斥。

      “富彦国,你可听闻?吴淑妃在宫中恸哭呕血,皇四子被抱离时哭号之声闻于内外,而张贵妃竟以一首旧词说动陛下,将皇四子接入宁华殿!”

      二人四目相对,皆从彼此眼中洞悉被蒙蔽之愤懑。

      白日朝堂之事瞬间浮现:皇四子周岁宴上,仁宗对吴淑妃恩宠有加,不仅特召其全族入宫赴宴,更颁赐诰命于吴淑妃之母与祖母;吴父本是行伍出身,竟获授文臣宿儒难以企及的美官;吴淑妃兄长更直接擢升广州知州。此职乃天下名州要缺,岁入税银丰厚,寒窗数载、宦海沉浮亦难以求得。

      彼时,众文臣群起谏阻,指陈此举恩宠逾制,更历数侬智高之乱时,吴家父子未奉诏命便擅自出兵,及因监军阻扰而将其拘押之旧事,力劝仁宗不可过度抬举外戚。然仁宗当时默然不应,此刻方知其深意。

      “吾等当日在朝堂之上,曾力陈其非!”庞籍须髯戟张,怒声道,“谓其宠妾灭礼,外戚无功受禄,更言吴家父子过往行事有失妥当,过度恩宠恐不利于皇嗣成长。陛下当时唯唯诺诺,默然不语,现观之,实乃早有预谋!”

      富弼的手也微微发抖,他与吴悦素有旧交。早年间河北洪灾,难民流离失所,幸得吴悦相助,送与的耐饥丸和炒粉炒面方子才将流民得以妥善安置。更兼他与吴悦、吴夏之师石介为至交好友。白日朝堂之上,他为秉持公义,与诸臣共谏仁宗不可过度抬举吴家,心内已存愧疚之念。然此刻方悟,仁宗对吴淑妃之破格恩宠,并非因吴悦及吴家求索无度,实则为强夺其子而预设之铺垫。先以厚赏封堵吴淑妃之口,再借众臣谏阻恩宠之事转移朝野视线,使抱走皇四子之举在纷乱中悄然成行。待众臣察觉,已然木已成舟。

      “好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富弼重掌击案,沉声道,“陛下此举,不仅是强夺皇嗣,更以权术蒙蔽士大夫,欲逼吾等屈从认可此不合礼制之事。以智术愚弄群臣,绝非明君所为!其意在使吾等缄口,默认张贵妃抚育皇四子之事实!”

      是夜,二人彻夜未眠。天刚破晓,晨霜未散,富弼、庞籍便邀约七八位核心朝臣齐集宣德门外,恳请面圣。待众臣肃立垂拱殿中时,见文彦博已先于殿中候驾,而仁宗神色平静,似早有预料,缓缓开口:“诸卿可知今日非朝会之日求见,可有要事?”

      “臣等叨扰圣驾,罪该万死。然皇嗣乃国之根本,此事关乎社稷稳定,臣等不得不问!”庞籍跨步出列,声震殿宇。

      “陛下为何将皇四子交由张贵妃抚育?吴淑妃恸哭呕血,皇四子啼哭哀求,宁华殿却欢宴相庆,岂不闻外间流言四起,人心浮动?”

      仁宗语调间带着几分倦意,眼际亦有青黑之色,显是彻夜未眠,缓缓道:“张贵妃身染沉疴,前番所生三女皆早夭,每夜梦及公主啼哭,心神不宁。朕此举意在慰藉其心,解其郁结,使其安心静养。待其病愈,便将皇四子送回淑宁殿,绝非坊间所传易换皇嗣之母那般荒谬。”

      “陛下此言差矣!”富弼上前一步,朗声谏言,“张贵妃与吴淑妃虽同列四夫人,且本朝并无高阶妃嫔收养低阶妃嫔所出皇子之先例!何况皇后乃中宫之主,若需择人抚育皇嗣,皇后当为首选。陛下此举,既违祖制礼仪,又失情理公允!”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文彦博适时出列,躬身奏曰:“陛下,臣以为,皇嗣抚育之事乃皇家内务,外臣过多干涉,恐有越职之嫌。”

      这话如火星溅入油锅,庞籍气得面色铁青,指着文彦博的鼻子怒斥:“文宽夫!你敢说不是因你与张贵妃的裙带关系,刻意讨好献媚?!士大夫当以直道事君,秉忠持正,你这般趋炎附势之举,实为士大夫之辱!”

      仁宗脸色沉了下来,拍了御案:“放肆!朝堂之上,咆哮喧哗,尔等将祖制礼仪置于何地?朕已阐明缘由,此乃权宜之计,诸卿退下!”言罢,携文彦博愤然离去。

      富弼与庞籍僵立原地,望着陛下离去的背影,心中皆生怅惘。那位素来仁厚宽和的帝王,已然变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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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都深了,后苑淑宁殿里的烛火晃悠悠的。白天还在宫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吴悦,这会儿正悠哉地翻着一沓信。信上全是这两天宫里宫外聊宁华殿抢孩子的闲话,有心疼她的,也有偷偷笑她失势的。她看得慢条斯理,看完一封就丢进旁边的火炉里,纸页噼啪着烧成灰。

      殿外脚步声响起,青枣裹着一身寒气闯进来,扯掉黑斗篷就凑到吴悦跟前,压低声音说。“娘娘,我见着李嬷嬷了。她说小皇子在宁华殿哭个没完,官家亲自抱去哄,都没哄好。”

      吴悦听了就点了点头,没多话,反而冲青枣笑了笑:“你让柳影声最近常去宁华殿,就说给昭儿送点他常吃的辅食。要是那边不收,以后就不用送了。”

      青枣赶紧点头应下。

      吴悦接着夹起案上刚写好的小纸条递给青枣,说得干脆。“把这个给张雍送去,就说‘平章国事那位置,该换人坐了’。让他联系好台谏那边咱们的人,可以动手了。”

      “我知道了。”青枣恭恭敬敬接了纸条要走,又想起件事,“对了娘娘,主家派人说想进宫看您。之前您让他休假,可他和大娘子在宫外听说这事儿,急得不行,想销假回来守着您。”

      吴悦摇摇头拒绝了。她当初故意让吴父以旧伤犯了要养着为由,跟三衙告了假,就是怕他那火爆脾气,一时忍不住冲到宁华殿闹事儿,反而给那边抓着把柄。

      不过也不能不管宫外长辈的担心,她想了想吩咐。

      “让母亲提前备点粮食、棉衣棉絮。就说过阵子要借昭儿的名头办个法会,给城里的乞丐和穷人发点东西,让他们忙着这事,别的就别瞎操心了。”

      青枣领了命就退出去了,殿里又剩吴悦一个人。

      她从锦盒里翻出一封密信,上面抄着张贵妃近三个月的脉案,下面还有二姐夫杜充写的注解。她逐行看完,轻轻叹了口气。脉案上写得明明白白,张贵妃身子虚得很,要是好好歇着,或许还能撑三五个月。可她偏要抢昭儿,就她那破败身子,要应付昭儿这精力旺盛又敏感的小家伙,简直是自寻死路。

      吴悦太了解自己儿子了,从小就爱闹,每晚都得她念故事、陪他玩击球耗光精力才能睡踏实。这些琐碎事,仁宗肯定没心思注意,更不会跟张贵妃说。可张贵妃都跟仁宗保证了要亲自带孩子,肯定得跟昭儿睡一块儿。何况吴悦早把昭儿的乳娘都打发出宫了,宫里一时半会儿哪找得到合适的?

      “该不会要去抢周氏那小公主的乳娘吧?”吴悦嘀咕着,如果这样,就又要和周氏结怨了。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一想到张贵妃夜里如何应付这种高敏感、高精力的孩子,就莫名有点同情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第 1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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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开学了!更新时间改为随机掉落,总得来说2日一更,如果要看午休午餐就会很累,就要3日再更了。呜呜呜,现在是旋转牛马了呢。 打算把第一卷大修一下,刚开始那会写文,废话太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