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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醉酒 谢临云要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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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云神思复杂地慢慢行至外间,不过片刻,他那些叽叽喳喳的小师侄们又全都围了过来。
“师叔,师叔,今日我用的止血药方多加了两味药材,虽然功效略有增长,但却味苦太甚,不易吞咽,这药方用量您帮我再斟酌一下吧!”
“还有一位锻星阁弟子金丹险碎,我虽设法为他固本培元,可他灵力四溢,吃下我的丹药也不见作用。”
“还有还有!这些伤口上缠有煞气,血肉不易长好,先得想个法子,把这些煞气全都去除了才好……”
谢临云扶了扶额,再多旁的心思也都一哄而散了。
原本灵溪谷的医修们每年三到九月皆会带着座下的弟子们出谷游医。只是近两年因为他师兄入关修炼,才有这些弟子们还未得到过出谷的机会。
此番头回面对如此惨烈的情况,自然是经验不足,有许多不明之处。
谢临云淡淡一笑,又打起精神将孩子们全都召集过来,先将今日所见的疑案一一讲解完毕,又斟酌了各类药方用量之后,才让他们各自散去,好好看管患者。
七七八八的一通忙完,已经又是夜明星稀,将至子时了。
谢临云费力伸了个懒腰,才慢慢地走到了院里的石桌旁边。
此刻月色不错,驭麟府外的紫光结界也逐渐消失。
反正该忙的事情忙的差不多了,他挥一挥衣袖,便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壶流光饮,低头喝了一口。
杜青彦也不知从何处走来,又巴巴地坐到谢临云身边:“夜里吃冷酒,恐怕伤身啊!”
谢临云浅笑道:“累了一天,要是不喝这两口,心里也不痛快。”
杜青彦伸手道:“我自带了杯子,可否让我尝尝你这著名的流光饮?”
谢临云自然答应,伸手就与他倒了一杯。
杜青彦低头仔细品了一品,方觉得满口生香,余味颇浓,只叹道:“从前你酿的酒太烈,如今倒是正好。”
谢临云点头道:“这十年闲来无事,旁的倒是不敢多说,这酿酒之技倒确实是精进了不少。”
杜青彦微微一顿,神色有些复杂:“这些年……你为何从不出谷?”
“哪里是我不想出啊……”
谢临云悠悠仰头看天:“当年从穹山派回去,师父说我道心不稳,险些走火入魔,叫我日日在谷中抄捡药经,修身养性,以十年为期,不许我出谷半步,否则就要把我逐出师门呢……”
“这……这事又不怪你,老谷主怎能如此?”杜青彦心中不平。
“不怪我,又怪得了谁呢?”谢临云浅浅笑道,“不过这些年我在谷中两耳不闻窗外事,每日听风饮酒,看花赏月,心绪倒也平稳。”
杜青彦对着他微微挑眉:“那可不是,听闻你酷爱美酒美食,那归鹤楼楼主每逢初一,十五,都往灵溪谷送上几大车子,你小子才是口福不浅啊。”
谢临云摇头笑笑。
杜青彦打量着他:“你与那归鹤楼楼主……”
“杜师兄,季楼主那人你还不知道吗?”谢临云觉得无奈,“不过是拿我取乐逗笑罢了,你们还真是当真了?”
杜青彦侧目道:“要我说,人家季楼主哪里又配不上你,当年的事既然已经过去了,若有旁人心悦你,再找个道侣多好……”
谢临云满饮了一口,对着杜青彦扬了扬下巴:“听闻近来锻星阁中多有喜事,千殇门门主和你师妹的婚事也是由你一手促成。”
他调侃道:“杜师兄这十年,难道是改修了什么姻缘道?就非要四处撮合道侣不成?”
杜青彦冷哼了一声,看天摇头:“我反正是搞不懂你,也搞不懂你们……想来年少那些念念不忘的时光,也不过都是痴梦一场罢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推杯换盏,东拉西扯,不多时就已经双双醉得迷迷糊糊。
谢临云恍惚间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树身摇晃,却不知何时又有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走到了他的面前。
陆寄舟此时一袭白衣,冷俊清美,宽袍大袖缓缓走来的端正模样,竟是恍若那月宫仙人一般的绝世无双。
谢临云浑浑噩噩,只用单手撑着脑袋,歪头盯了对方半晌,嘴里浅浅嘀咕道:“倒是与我往年梦中没什么两样。”
他声音略低,叫旁人听不清楚。陆寄舟稍微靠近了他些,也没说话。
谢临云浅浅一笑,眉目生花,手腕一歪,差点就要栽到桌上。
还好陆寄舟眼疾手快,伸手便将那脑袋拖在了掌心里。
谢临云脸蛋绯红,神情恍惚,略高的体温透过脸侧传至陆寄舟的手里,只叫人莫名心慌,莫名意乱。
陆寄舟瞬间心口一颤,好像手上有了千斤重一般。
“你……你没事吧?”
谢临云贴在他手心浅笑朦胧:“有事又如何,无事又如何?左右也与你无关……”
陆寄舟见他语意颠倒,口齿不清,怕是真的醉了,原本有许多想问的话,一时也没法再问出口。
可谢临云却忽然拉住他的手腕,将人拽近了一些,然后略一歪头,就搂着腰身,靠进了他的怀里。
陆寄舟浑身僵硬,手脚麻木,仿佛被雷劈中一般。
若是平常,他早就将人暴打一顿,踹飞至几里之外,可……可这谢临云,他却偏偏动不得。
这人还在他腹前用力蹭了蹭道:“阿舟今日,好像比往常的梦里还要暖些……”
陆寄舟立在原地,没有动作。
可谢临云就这样靠在他的怀里,居然呼吸平稳地闭上了眼睛。
淡淡的酒香和药香混合在了一起,竟搅乱出了一股让人无比熟悉的味道。
而半晌之后,陆寄舟才低声道:“今日……要暖些吗?”
他想大概是夜深露重,对方有些冷了。于是便脱下了自己的外袍,服服帖帖的披在了谢临云的肩头上,轻轻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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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日头初生。
谢临云慢悠悠从庭中藤椅上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披着一件眼熟的白色外袍。
昨夜半醉半醒,借酒装疯,如今细细回想,却也只是自嘲一笑。
谢临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又愣愣地坐了半刻,苏千嶂才从远处急急地跑来,面带喜悦道:“谢谷主,我爹已经醒了,还请您前去相商要事。”
谢临云点头称好,只是容忍不了自己满身的酒气,只好赶紧找了个房间,沐浴更衣,才随着苏千嶂去了。
而苏冶的卧房内,陆寄舟显然已经等候了多时。
他今日换了一身浅色劲装,宽肩窄腰,身姿挺拔,更显得傲骨清风,高不可攀。
谢临云进门之时,两人不经意的对视了一眼,陆寄舟立马便冷冷地避开了视线。
谢临云垂眸不语,只是径直坐到了床边为苏冶把起脉来。
不过今日苏冶的气色确实好了不少,也有力气和众人好好说话了。
他拉着谢临云感激涕零道:“此番灵溪谷救命之恩,我父子必将结草衔环以报。”
谢临云却微微摇头:“苏宗主临危不惧,拼死挽回了一城百姓的性命,在下只是尽我医家本分,不敢挟恩图报。”
他又道:“不过苏宗主此次亏损严重,我的丹药和药方只能弥补一二,日后一定要好好调养,才能益寿延年。”
苏冶一脸惨淡:“我修为尽废,自知时日无多,只是留下这一堆烂摊子,和千嶂一个半大的孩子,心中实在放心不下。”
他看着谢临云问:“听小儿说,昨日谢谷主已经从妖兽的身上取出了几只毒虫,不知可有查探到眉目?”
谢临云眼神微微一闪:“难道苏宗主也以为是九绝尸虫?”
苏冶摇头道:“九绝尸虫灭迹多年,如今修真界中经历过当年毒仙之乱的,也唯有陆掌门的师父空渊真人,和璇翎境上的蝶月一族,我们这些后辈也只是看着典籍之中的记载,猜测一二罢了。”
“不过,哪怕此虫只与九绝尸虫有半分相似之处,我们也已经不能掉以轻心了。”
谢临云认同道:“此事我已有一些眉目,只是尚未确定,再给我两日时间,必然能给苏宗主做一个交代。”
陆寄舟默默听了半晌,这才上前一步:“在下今有一事,还望苏宗主能够如实相告。”
苏冶道:“陆掌门但说无妨。”
陆寄舟直言不讳:“若想要将这些毒虫神不知鬼不觉的植入妖兽的体内,必然是要在府中徘徊停留多日,又或是深得宗主信任之人,不知苏宗主心中可有怀疑?”
他此话一出,房间里其余三人皆是脸色一变。
片刻之后,苏冶才看着陆寄舟惭愧摇头:“驭麟府以符咒与妖兽结契,数百年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府中饲养妖兽的也都是我的亲信弟子,事发后也一直留守棠州城,陪我死战,我不信会有人做出这种事情。”
陆寄舟皱眉道:“我们并非是要苏宗主稽查家贼,只是此事重大,若不把暗地里操控毒虫的人查出来,不需多时定会酿成大祸。”
苏冶焦灼道:“可是……我这驭麟府中着实没有可疑之人啊……”
陆寄舟转而看着苏千嶂道:“我记得那日苏少主说过,替父送客至粹岚山下,这位友人不知是何身份?”
苏千嶂骤然一惊:“陆掌门是怀疑他?”
谢临云神情淡淡:“你刚送他出粹岚山,后脚棠州城就出了事,这难道还不值得怀疑吗?”
苏冶慌忙道:“不,不会是他,我与他相交十年,是交心的挚友,而且他一贯行走江湖,许久才与我相会一次,又怎么会是他呢?”
“所以……”谢临云直问道,“此人到底是谁?”
苏千嶂犹豫了片刻,才低声回道:“此人乃是济康城的一位算师,名唤步寻,多年前曾救过家父一命,这些年偶尔会在家中小住,与父亲喝茶论道,饮酒下棋。但他为人和善,断不会是谢谷主想得那样。”
陆寄舟微微启唇,还想再问的更详细些,可谢临云却已经在暗处拉了拉他的袖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谢临云才又道:“既然苏宗主和苏少主都相信此人,我想必然也不会出错,不过毒虫此事事关重大,还请两位细细想过,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才好。”
苏冶点头不语。
谢临云便借口要再去查验毒虫,拉着陆寄舟率先离开。
待两人一同走到院中,陆寄舟才道:“你有什么发现?为什么不让我追问?”
谢临云朝他摇头:“你看那父子二人对这位算师如此信任,就算我们俩再问,他们也不会再说什么的。”
“可是如今他们既不怀疑驭麟府的门人,也不怀疑时间可疑的外人,那此事又会是何人所为?”
陆寄舟面色凝重:“此事重大,绝非他们一家之事,若是不刨根究底,以绝后患,谁能料到毒虫不会发散到其他州府。”
谢临云细想道:“可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盘,与其等人想通了告诉我们,不如我们自己去查查这个算师,才是正经。”
陆寄舟看着他:“那你说你对那个毒虫也有眉目,这可是真的?”
谢临云微微一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道:“实不相瞒,我昨夜醉酒,现在头还是晕的,陆掌门不等我休息片刻,就又要催我干活儿了?”
听他说起昨夜,陆寄舟便不自在的抿了抿唇:“那你赶紧找个房间休息,此事紧急,莫要拖延。”
“嗯嗯。”
谢临云眨眨眼:“此事紧急,确实拖延不得。只是昨夜风大,似乎有一个好心人路过,还替我披了件衣裳,我此刻没空,不知道陆掌门可否帮我物归原主?”
陆寄舟不悦地看他一眼:“你既知道是我,何必在这里装模装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