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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尸虫 谢临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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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榻至上。
苏冶双目紧皱,气息微弱,又因耗尽修为而面容快速苍老,看上去已与凡间九十高寿的老人无异。
谢临云微叹一声,袖间飞出一缕金线,瞬间缠上了苏冶的手腕,在细细诊脉的时候,一股至纯至净的灵气已经顺着金线慢慢游走在患者的全身。
半刻之后,金线回收。
谢临云立马从腰间的葫芦里取出了一枚丹药,喂进了苏冶的嘴里。
苏千嶂在一旁看得紧张不已,受不了地问道:“谢谷主,我爹现在怎么样了?”
谢临云沉默半晌,方才回身走到桌案前,静静地写起了药方:“苏宗主金丹已碎,修为尽散,若是要恢复从前,怕是不可能了。”
苏千嶂来不及说话,一旁的杜青彦便急道:“现在这个情况,只要苏宗主性命无虞便是最好,哪里还想得到以后的事情。”
谢临云无奈摇头,只奇怪就杜青彦这个从小到大的急性子,到底是怎么能混上锻星阁阁主之位的。
怕又是老阁主偷偷跑出去游山玩水,才不得已把家里这个烂摊子丢给他了吧。
“苏宗主一时耗尽仙力,经脉尽断,五脏六腑枯竭太快……”
他看着苏千嶂直接道:“我若再说得直白些,就是苏宗主就算此刻养好了身子,也只是凡间常人的寿数了,少主你可明白?”
在修真界中,凡已修得金丹的修士们,相貌已定,寿数恒长,虽不至于与天同寿,但大小活个几百岁,也是轻而易举。
只是如苏冶这般在短时间内修为耗尽,又碎了金丹的,是再也无法重头修炼了。
这下便是从入道者重新回到凡人,其中落差,对于有些修士来说,怕是比死还要难受。
而苏千嶂却是松了一口气:“只要父亲还能活着,其他不敢奢求。”
谢临云微微点头,又将门外等候的白芷唤到跟前:“我现在要设法给苏宗主补续经脉,这段时间你守在门外护法,别叫他人靠近,再把这药煎好,待我出来后,每隔两个时辰便给苏宗主灌上一碗。”
白芷点头称好,立马便去外面抓药。其他三人也跟着从屋里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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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三更。
谢临云才终于晃晃悠悠,满头大汗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耗费了大半灵力,才勉强补续好了苏冶的心脉,此刻已经疲惫不堪,神思混沌,连站也快要站不稳了。
幸好苏千嶂和白芷还乖乖地守在门口,赶紧便一人一边地上去将他扶住。
“师叔?你怎么样了?没事吧?”白芷着急道。
“谢谷主,我爹可还好?”苏千嶂更是心急如焚。
谢临云微微点头,朝着他们笑了笑:“苏少主放心,苏宗主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们先去给他喂药,说不准不过两日他就醒了。”
苏千嶂感激涕零,也知道无论再说什么都无法报答谢临云的救命恩情,只能矮身行了一个大礼,将人扶到石桌旁坐下,再和白芷一起进了房间。
谢临云昏昏沉沉,体力不支,随手就从储物袋里丢出了那把从不离身的藤椅,懒懒躺了上去。
这一夜清净,他迷迷糊糊便直睡到了第二日辰时。
是以陆寄舟刚一走进院子,抬眼便看见了还在树下熟睡的某人。
此刻日头初生,晨光细碎,一缕缕光束透过层层密密的树叶,斑驳地照射在谢临云那张无知无觉的俊美脸庞上。
怪叫人不敢靠近,也不愿叨扰。
陆寄舟站在原地,倒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绝情丹绝情断意,他确实也不再记得与谢临云相处的曾经。
只是他们当年相恋之事,修真界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师父师兄也没有瞒过他半句。
更何况当年陆寄舟服下绝情丹后,谢临云还曾找上过穹山派来,是被他自己亲手赶走的。
他既然选择为了继承掌门之位与此人断绝,如今自然也不会后悔,只是陆寄舟心中有愧,对待谢临云到底是比旁人要不同些。
这厢陆大掌门还在思索着不知该不该扰人清梦。
那边闭眼假寐的谢临云却已经忍受不住地直接出声了。
“陆掌门若是有事还请直说,这样冷冰冰地盯着我看,怪叫人害怕的。”
陆寄舟微微抬眉:“你知道我在?”
“陆掌门又没有特意隐瞒气息,便是小弟子们也罢,我又如何不知?”
谢临云闭着眼睛慵懒道:“若是公事陆掌门大可有话直说,若是私事……我想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
陆寄舟犹豫道:“不知苏宗主如何了?”
“你进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谢临云又从怀里掏出那把蒲扇细细给自己扇风:“若我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这么出来岂不是给灵溪谷丢脸。”
陆寄舟冷硬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临云打着哈欠,缓缓抬扇挡住了脸上的阳光,费了老半天的劲才能勉强睁开眼来看他:“那陆掌门到底想问什么?”
陆寄舟皱眉道:“昨日苏少主在,他年纪尚轻,府中又遭此重创,有些事我不便多说,只是这妖兽发狂之事,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谢临云抬头看他一眼,无奈道:“我昨日忙了一夜,快要天亮才能小憩一会,如今连口热水还没喝上,那乾坤囊中的妖兽,也没有来得及看上一眼,你叫我说点什么?”
陆寄舟抿唇道:“那些妖兽情况不对,倒像是……”
“若是你无法确定,还是先不说为妙。”
谢临云撑着脑袋只想叹气:“左右我也是个劳碌命,便先将那些妖兽先细细查过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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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麟府,暗室之内。
谢临云熟练的束起了襻膊,又取出了两把趁手的小刀,当着众人的面,干净利落地便切开了那只已被陆寄舟打得半残的雪豹。
这一下血腥非常,简直叫人不忍直视。
看得杜青彦头晕眼花,差点要吐。好险才能勉强忍住,默默地躲到了陆寄舟身后。
只叹息这十年不见,竟然连谢临云也变成了如他师兄那般,爱随意开人脑壳的凶残模样。
可谢临云却是顾不上其他,只专注自己手下的动作,一刀一刀地细细将这雪豹解剖开来。
而半刻之后,却又忽然眉头一皱,像是看到了什么意外的东西。
一直默默观察的陆寄舟和苏千嶂立马走了上去。
两人定睛一看,在那血肉模糊的肉堆中间,竟有一只一寸长短的黑色小虫正在钻进钻出。
谢临云眸色微闪,两指合拢,瞬间就用灵力将那小虫隔空捉住,举到了半空。
三人齐齐围上,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小虫细看。
苏千嶂到底是年纪尚小,此刻还是一头的雾水:“这是什么东西?西南的蛊虫?还是什么毒物?与妖兽们发狂有关吗?”
谢临云沉默了半晌,淡淡道:“少主莫急,只是恰巧发现了这一条小虫罢了。”
但他话一说完,便立即取出了另外两只妖兽,如法炮制地解剖查看,竟又很快的找出了两条一模一样的黑色小虫。
苏千嶂这才惊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寄舟眼神一沉,越发觉得自己先前的猜测不无道理。
杜青彦犹豫了半刻,才不可思议道:“这……这难道是九绝尸虫?应该不会吧……那九绝虫不是早已经灭绝干净了吗?”
苏千嶂顿时侧目,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谢临云看,想要马上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想来他父亲叫他一定要去找灵溪谷求助,难道也是因为这个?
当今修真界中无人不知。
这九绝尸虫,乃是五百年前被一位西南的毒仙创造出来的罕见毒物。
这尸虫一旦钻入宿主的大脑,便会立马吞噬对方的意识。不管是人是兽都会瞬间失智发狂,变得嗜血好杀,不到临死前的最后一刻都停不下来。
当年那位毒仙便是用这九绝尸虫,几乎屠灭了整个修真界。
最后还是灵溪谷的开山祖师清悬医仙,使用上古秘术将所有毒虫召唤无崖之下,献祭自身任凭毒虫撕咬,尸骨无存,几乎元神尽散才将这尸虫灭绝干净。
而清悬医仙也因此劫得道,乃是漫漫几千年间,整个修真界中唯一飞升的仙门修士。
若这小虫真是当年的九绝尸虫,那此番修真界必然又会迎来一场巨大的浩劫。
谢临云顶着众人殷殷目光,平静缓慢地将手中小刀放下。
他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又因刚才的动作沾染了满手血污,只得放置于铜盆清水之中,慢慢清洗。
他平缓笃定道:“九绝尸虫当年已随我派祖师灭绝于天地,世间断然不会再有。”
苏千嶂语气艰难:“万一……万一是残存的呢?”
谢临云叹气道:“我知道少主心急,可若是真是九绝虫再临,如今急也是没有用的。”
“且将发狂的妖兽都严密看管起来,待我将这小虫细细验过之后,再来详谈。”
苏千嶂垂头不语,只是心中更加焦灼了几分。
杜青彦也急道:“临云,我记得古籍上有过记载。当年就算只是被九绝尸虫咬过的修士们,不到一日便也会形迹疯靡,爆体而亡。”
“可此番我们有很多弟子都和这些妖兽过了招,大家伤势严重,不知会不会……?”
谢临云从台上缓缓走下:“放心吧杜师兄,如今一日将过,我看大家也并没有什么异常,况且我既来了,灵溪谷自然也有办法应对。”
他话音一落,便从腰间的小葫芦里面取出了三颗金丹,朝他们递了过去:“此丹可解百毒,调节真气,三位先行服下才好。”
杜青彦和苏千嶂对视一眼,还是老实将这丹药服下了。
陆寄舟缓了片刻,正要伸手,却忽然觉得体力真气窜动,捂着胸口险些咳出一口血来。
谢临云眉头一皱,指尖金线瞬间便缠上了陆寄舟的手腕,只是还没有来得及细细诊看,就已经被对方用灵力给挣开了。
陆寄舟退后一步道:“只是受了些轻伤,不碍事的。”
谢临云盯着他看了片刻,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不过最后也只是一声轻笑:“罢了,原是我多管闲事。”
杜青彦在两人之间互看了一圈,赶紧拆开话题:“临云,这次真是多亏有你。”
谢临云摇头道:“三位好好休息,我先去外间看看其他受伤的弟子。”
他话一说完,便施施然走出门去,好似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陆寄舟则是盯着他的背影,好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杜青彦在一旁轻咳了一声:“陆掌门这是作何?人家好心给你把脉,竟还如此的不领情,虽说你是吃了绝情丹,但也不至于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陆寄舟无奈摇头,甩手便就跟着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