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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渡药 嘴对嘴的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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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却城天气阴沉,细雨连绵。
这一战实在耗损了陆寄舟太多的心神,他浑浑噩噩,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只觉得身边浑身剧痛难忍,五脏焚烧一般,叫他连梦中亦是痛苦非常。
只是他梦境之中又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全是谢临云年少时故意与他斗气耍狠的那些场景,气得他恨不得立马和对方大战个三百回合,直要把对方的嘴巴给亲烂了才好。
可是半梦半醒间,他忽然又觉得唇上好似贴上了什么冰冰凉凉,触感细腻的东西,又有什么苦涩难闻的液体被生生渡到了嘴里。
陆寄舟被苦得一阵难受,挣扎着猛一睁眼,正好对上谢临云近在咫尺的眸子。
对方的睫毛颤动,瞳孔微缩,显然也是吓了一跳。
陆寄舟缓了缓神,这才意识到他两如今唇齿相贴,呼吸可闻,谢临云还在用嘴给他渡药过来。
谢临云微微抬身,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阿舟,我该说你醒的太是时候,还是不是时候呢?”
陆寄舟艰难吞咽了一下,浑身的剧痛也让他想不了其他,只得稍稍用力推了推身上的人,声音沙哑道:“我睡了多久?”
谢临云附身看他,眉眼带着担忧:“已经足足七日了,你师兄都已经带人把墨衡山庄抄了个底朝天了。”
陆寄舟半撑起身子:“我师兄来了?”
谢临云点了点头,将他扶起来靠在枕头上:“大战那日便来了,原来阿竹在大阵落下之前便已经逃了出去,找到了凌薇真人和你师兄一起过来增援,只是你昏迷前没有见着。”
陆寄舟捂住胸口,缓了缓气:“有师兄在此,后续之事倒也不用担心,钟离尧和步寻他们可抓住了?”
谢临云摇头道:“钟离尧和谷随山倒是已经收押,只是那步寻却不知逃到了何处,此人狡兔三窟,恐怕并不一定真是钟离家的人。”
陆寄舟皱眉道:“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捉拿回来。”
谢临云握了握他的手:“你自己身上毒还没清呢,这些事情就交给你师兄去做吧,只是……”
“只是什么?”陆寄舟看着他问。
谢临云垂眸一笑:“只是你之后,怕是有得可烦了。”
陆寄舟不明所以:“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临云刚想回答,门外却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音。
陆寄舟与谢临云对视一眼,顺口说了一句:“请进。”
随后便有一个身穿白衣,身形高大的男人推门而进。
此人身姿挺拔,长剑在侧,眉目凌厉,面若冰霜,正是陆寄舟的大师兄,穹山剑派的玄霜长老,樊映山。
谢临云收住话头,沉默地看着他走近,一些久违的记忆萦绕在他心头,叫他忽然觉得背脊有些发痛。
陆寄舟倒是神色如常,朝着对方点头道:“师兄。”
樊映山面冷似玉,一步一步朝着床边走来,眼神里就像完全没有看到谢临云一般。
“阿舟,此次为何如此冒险,也不提前派人回来知会我一声。”
陆寄舟无奈道:“此事事发突然,当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樊映山目露责怪:“你可知你这次中毒凶险,修为受损严重,若是师父知道了,怕要气个半死。”
陆寄舟目光一顿,微微低头:“此事我会好好与师父解释的。”
樊映山又道:“你啊,这么多年还是改不了这个毛病,怎么能……”
“樊长老这是在做什么?”
谢临云忍不住打断了对方:“陆掌门才醒了不到一刻钟,你便已经出口训了他这么多句了,他还是个病人,需要静养。”
樊映山目光不移,语气强硬:“此乃我穹山派门内之事,与灵溪谷无关吧。”
谢临云不疾不徐:“这里不是穹山派,也不是灵溪谷,他是你的师弟,也是我的病人,他身上毒素未清,我觉得您还是以他的身体为重,少说一些废话为好。”
“临云!”陆寄舟出声制止,“不可与我师兄如此说话。”
谢临云微微一顿,侧头看着陆寄舟憋住了一口气。
陆寄舟被看得心神不宁,下意识便攥紧了谢临云的手。
樊映山看着他二人交握的那双手掌,忽然觉得呼吸不顺,几乎是咬着牙道:“多谢谢谷主为我师弟疗伤,不知道可否暂时离开片刻,让我和师弟商量几句门内之事?”
谢临云嘴角一勾,甚至是十分想笑,如果不是如今陆寄舟解毒之事还用得上他,怕是这人早就一剑将自己捅个对穿了吧,说不得今晚就得摸到他房里,动手给他砍成个七八十段。
陆寄舟见他二人眼神交锋,互不相让,像是有什么宿仇旧怨无法开解,此时左右为难,也只好拉了拉谢临云的衣袖。
“临云,你先去吃些东西吧,我与师兄说两句话。”
谢临云看着他淡笑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抬步便就离开。
可是陆寄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却心中莫名不安,待人出门之后,才迫不及待地看向了樊映山:“师兄,你与临云有何旧怨?”
怎么会做出如此一副恨不得将对方砍死算完的样子。
“旧怨?”
樊映山真是一阵头痛:“阿舟,你是不是忘了他是何人?当初又为何要吃下绝情丹了?”
陆寄舟心头一梗:“我……”
樊映山表情变得一言难尽:“阿舟,你是不是恢复了当时的记忆……又与他旧情复燃了?你难道不记得你对师父起下了誓言了吗?”
陆寄舟胸口起伏,双手紧握成拳,良久之后,才虚弱说了一句。
“……我没有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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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云从陆寄舟的房出来,想也未想,便直接转道走进了隔壁院子杜青彦的房里。
此时墨衡山庄余党清缴还没有完成,这人带着弟子们跑上跑下了好几天,还不容易才抽空和季闻溪苏千嶂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他这会一口咬着香香软软的大馒头,稀奇地看着谢临云走到桌前,难免出口调笑道:“哟,这怎么舍得从陆寄舟房里出来了?”
苏千嶂也连忙问道:“可是陆掌门清醒了?”
那日他们好不容易才和凌薇真人里应外合将封城大阵给破了,谁知赶到后山之时,陆寄舟已经力竭地倒在了谢临云怀里。
谢临云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悠悠叹一声:“杜师兄,如今若是有高手要杀我,你可还会出手相护?”
苏千嶂瞬间警惕地放下了筷子:“怎么回事?是谁要杀您?”
谢临云表情凄惨:“若是穹山派玄霜长老要杀我,你们抗不抗得住?”
季闻溪猛一拍桌:“这都多少年了,他怎么还不放过你?”
谢临云耸了耸肩:“没办法嘛,谁叫我年轻时候就胆大包天,敢拐了他们穹山派的门派之光去当了道侣呢?”
杜青彦表情难看的很:“陆寄舟到底知不知道这人当年把你打成重伤,还几次三番想要暗杀你的事情?”
“他要是知道还能得了?”季闻溪愤愤不平,“他要是知道这些,如今还能这般若无其事的与阿云牵扯,连我都要怒上心头了。”
苏千嶂困惑道:“其实我不太明白,到底穹山派为什么一定要陆掌门断情绝爱之后,才能做掌门呢?还一副要对谢谷主赶尽杀绝的样子。”
杜青彦摇了摇头:“或许男人只会影响他们拔剑的速度吧……”
季闻溪苏千嶂对看一眼,表示不太明白。
谢临云趴到桌上:“今晚来个好汉替我守夜吧。”
杜青彦不以为然:“哪里至于那么夸张啊!”
谢临云哼出一口气:“不信你就等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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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夜里月光正盛。
杜青彦刚在谢临云房里打好地铺,身侧便是一阵冰霜剑气直接挥来。
他目光一凛,反身祭出长琴一弦扫去,还故意将响声弄得巨大,像是恨不得将所有门派的弟子引过来似的。
谢临云看准时机往旁边一退,角落里苏千嶂和季闻溪也一道出手朝着来人攻去。
樊映山完全没有料到这房里还有其他埋伏,只能无奈开始和三人对招,四股灵力互相碰撞,各不相让,在狭窄的屋里根本就施展不开。
季闻溪干脆地一脚踹开房门,又将人引到了屋外。
这深夜的小小庭院里,可谓是刀光剑影,琴声肃杀,谢临云站在窗口,似笑非笑:“玄霜长老,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就非要来找我的麻烦呢?”
樊映山反身一剑制住了苏千嶂,低声恨道:“我只是有事来找谢谷主相商,不知几位掌门何故与我动手?”
“什么要事相商,一来便要挥剑,我们阿云手无缚鸡之力,岂不是三下两下就被你商丢了性命?”
季闻溪玉扇一扬,差点削掉樊映山额前的一缕碎发,伸手一把将苏千嶂拉了自己身边:“你们穹山派就是这么对自己掌门的救命恩人的吗?”
樊映山一边回招,一边冷冷道:“这是我与谢谷主的旧事,各位还是不要多管为好。”
苏千嶂抬手一道雷符直接朝对方劈去:“谢谷主乃是我驭麟府的恩人,任何人都不能在我面前伤他!”
几人打成一片,声音震天。
很快便有大批的弟子从各处围了过来,连原本已经在睡梦中的陆寄舟也着急地寻摸了过来。
“师兄?杜阁主,你们在干什么?”
他双目瞪圆,眉头紧蹙,像是惊得不知如何是好,一个转身却看着谢临云正表情淡淡地站在房间里面。
他心中忐忑,电光火石间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随即对着樊映山大喊道:“师兄住手!”
樊映山闭了闭眼,没有办法的率先收手,杜青彦他们三人自然也配合的停下了运功。
围观的一群弟子全部张大了嘴巴,谁能想到这大半夜的,还能看见几位门派前辈在这里打架切磋呢?
世人八卦之心不死不灭,未免事情闹得不可收拾,杜青彦冷哼了一声,还是先抬手把小弟子们赶了出去。
陆寄舟这才慢慢吞吞地走到谢临云面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临云看着他叹了一声:“不如去问问你的好师兄?”
杜青彦走到他们面前,语气烦躁道:“我白日里还以为你在说笑呢,没想到还真是有人来刺杀啊,这都过了多少年了,怎么还干这样的事情。”
陆寄舟觉得不对:“什么叫还干这样的事情?这是什么意思?”
杜青彦垂眸不再多说,这样的事情他这个外人还是不该太过多嘴。
倒是一旁的季闻溪想要说上两句,却又被苏千嶂拉到身后,冲着他摇了摇头。
陆寄舟见着各人这番眼神交锋,下意识便回身看了樊映山一眼,可是对方拿剑就走,也并不打算和他再解释什么。
陆寄舟脸色苍白,隔着窗户一把拉住了谢临云的手臂:“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临云微微一怔,心中就算有再大的怨气,也是没办法对着陆寄舟发的,更何况他如今余毒未清,身子也还未康复。
他只得叹一口气,又走出门来:“杜师兄,你们三位先去休息,我把阿舟送回房间。”
杜青彦点了点头,赶紧和季闻溪几人溜之大吉。
谢临云几步走到陆寄舟身边,将人勾着腿弯一把抱起,转身便往旁边的院子里走。
陆寄舟抓着他胸口的衣服,语气艰难道:“你……你身上那些伤,那些旧疾,难道……难道都是……”
陆寄舟胸口一梗,问不下去了。
谢临云对着他无所谓地笑笑:“这又不关你的事情,怎么做这么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陆寄舟出了一身的虚汗,背脊一阵发寒,谢临云将他抱到床上,抬手便抹了抹他头上的汗滴。
他此刻笑起来也与平时别无二致,好像半点没被刚刚的事情扰乱心弦:“我去叫人打点热水,给你擦洗一下好不好?都躺了好几日了,身上肯定不舒服。”
陆寄舟点了点头,这才将一直抓着谢临云的手放开。
谢临云拍了拍他的背脊,出门叫了两个小厮打了热水进来,然后将陆寄舟的外衣脱了直接抱到浴桶里面。
眼前一片雾气缭绕,泡到热水里面之后,陆寄舟身上才算是舒服了一点。
谢临云拿了干净的帕子替他擦拭后背,动作间也不见有半点异常。
陆寄舟看着他犹犹豫豫道:“对不住,这件事情,我定会去找师兄要个说法的。”
谢临云笑了笑:“要什么说法呢?难道你还替我捅他几刀不成?”
陆寄舟顿时说不出话。
谢临云一边替他擦身,一边道:“我知道他是你嫡亲师兄,从小便看着你长大,教你学文断字,你与他感情深厚,亦师亦兄,所以我也不会逼你去做什么决定,而且如今他在我这里也讨不了什么好,所以就更不用放在心上了。”
陆寄舟心中惭愧,一时也知道该说什么。
谢临云抬手碰了碰他的鼻尖:“所以啊,我又没有生气,你干什么要自己烦恼呢?”
陆寄舟低声道:“就是因为你没有生气,我才更觉得于心有愧。”
谢临云无奈道:“我没生气,你反而还不开心啊?”
陆寄舟心道,或许对方真正闹着吵着非要同他磨缠,要他去讨个公道,那才是没有生气,现在这般嘴巴安安静静,像个没事人似的,反倒叫他心里没底。
陆寄舟斟酌用词正要说话,门外却传来了一阵轻轻浅浅的敲门声音,竟然是樊映山又去而复返。
“阿舟,你休息了吗?刚才的事情,我有话要说。”
陆寄舟看了看谢临云的脸色,正要说话之时,对方却忽然按住他的后脑,猛然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