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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药师 陆郎啊陆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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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算是狠狠打过了一架。
但是陆寄舟和谢临云还是头一回踏进这墨衡山庄。
这一路曲廊回折,暗合五行方位,水池草木,也皆是阵法之中。步步讲究,环环相扣,若是阵法真的发动,怕是要有进无出了。
步寻带着人走在前面,钟离尧被担架抬着紧随其后。谢临云等人落后一步,便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杜青彦咬牙道:“早知如此,当初便忍下那一口气,不同这个疯子计较了。”
季闻溪摇头道:“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拼尽全力给他剁了,如今还不用如此憋屈。”
谢临云也叹道:“早知如此,我和阿舟也不进城来找你们汇合了,直接带人过来把这里端了。”
陆寄舟看着他们:“你们谁能早知道这人是个疯子?”
苏千嶂恨恨道:“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别别别……”
谢临云打断他道:“再早也早不到哪里去了,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你就更别把一切怪在自己身上了。”
苏千嶂塌下了肩膀:“谢谷主,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谢临云沉默思考了一会。
陆寄舟却是一双眼睛细细地打量着周围事物,又见这院子里的树木高大,通体漆黑,连叶片形状也奇奇怪怪,便问了一句:“这树看着陌生,还是头一回见。”
杜青彦答道:“此树唤做离槐,之前听钟离尧说,是他花了大价钱从西方明阙山移栽过来的,算是他的心爱之物吧。”
“这么厉害?还要特别移栽过来?可有什么奇特之处?”谢临云疑问道。
“谁知道啊,丑东西就是喜欢丑东西吧。”季闻溪耸耸肩膀,一脸的嫌弃。
谢临云和陆寄舟对视一眼,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谢临云灵机一动,悄悄凑到杜青彦身边道:“杜师兄,你那里还有没有什么好用的法器,不如给我们几个分一分?”
杜青彦看着他大吃一惊:“这还没有放火,你就要开始打劫了?”
谢临云微微一笑,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这回你可不能说我什么也不告诉你了吧……”
一阵话毕之后,杜青彦脸色一阵变化,像是对谢临云这个突然产生的计划抱有极大的怀疑与不信任。
陆寄舟盯着前方眉头紧锁,不放心道:“大家多加戒备,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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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之后,他们几人才终于走到了墨衡山庄的会客大堂之内。
步寻命人先将钟离尧抬回了正院的卧房里,独自留下对着谢临云道:“谢谷主,不如我们先交换了解药,免了各自的苦楚。”
谢临云看着他笑:“不如你先带我去看看庄内的药房?我即刻便配药给你们。”
步寻沉默不语。
谢临云又道:“步先生别这么小气嘛,不是还想招揽我,要我为你制毒吗?如今连个药房都不肯让我看?”
“还有那位替你们制毒的药师,也当同我引荐引荐啊。”
步寻饶有兴致地笑笑:“谢谷主想知道,我们的药房里面到底在研究什么吗?”
“我想应该不是很难猜吧。”谢临云摇了摇头,“我只是在猜测你们胆大妄为到这个地步,最后又想做成什么事情呢?”
步寻的目光在陆寄舟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不着痕迹的挪开。
“或许我们只是想给这些资质平庸的人一点机会……”
“说的高尚,好似仁义。”季闻溪语气嘲讽,“也不过是想把仙门大派拉下马,自己取而代之罢了。”
步寻笑道:“季楼主有何见解?”
“若无仙门,由你为大,难道你真的会将到手的仙山灵脉,神器法宝平均分配给这些凡人百姓吗?”
季闻溪摇了摇手里的玉扇:“还不是自己握在手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以此换来人族的参拜供奉。”
“当日驭麟府事发,险些要有满城的百姓死于妖兽爪下,我看你如今也没有半点羞愧啊。”
步寻冷漠道:“我怎么听不明白季楼主话里的意思?”
季闻溪翻着白眼坐到椅子上:“再装可就没有意思了。”
步寻道:“此事本来也与归鹤楼无关,季楼主何必淌这趟浑水?”
“本来是没有关系,我也不过是来看个热闹。”
季闻溪忽然盯着他:“可是若没有我身边这个臭小子,你们那几记飞镖可是要打到我身上的,如今身中剧毒,奄奄一息的可就是我了,你还觉得此事与我无关吗?”
步寻冷笑了一下:“也就是说季楼主也和其他人一样要与我墨衡山庄为敌了。”
季闻溪摇了摇头:“就你旁边那个,我总得把他割了舌头,废了手脚,解一解我心头大恨。”
步寻眯了眯眼睛:“如今你们都在我的山庄之内,难道不懂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吗?”
季闻溪乐道:“低不低头,你也不会放过我,索性让我嘴上爽一把,别闷头吃亏呀。”
步寻慢慢转眼看向了苏千嶂,见他虽然脸色苍白,但却并没有什么难受熬忍之色,心里不由起了一分疑惑,难道谢临云真的已经自己配出了解药,解了他的药性吗?
苏千嶂上前一步道:“步寻,你将我驭麟府戕害至此,我就算搭上这条性命,要将你带到我父亲面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再让你们以死谢罪。”
步寻摇头道:“苏少主,我知你心中有恨,但我确实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陆寄舟淡淡看了他一眼:“阁下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说的话自然也没有信誉,可是你那位庄主大人怕是撑不了太久,不如我们还是互相坦诚为好。”
谢临云语气可惜道:“您也知道,钟离庄主性格暴躁易怒,只会毒素发作的更快哦。”
步寻默了片刻,才道:“那就请谢谷主随我来吧。”
陆寄舟抓着谢临云的手臂不肯放松:“我随你们一道。”
步寻一双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道:“当年陆掌门吃下绝情丹,世人都道你已与灵溪谷这位断绝了关系,势成水火,如今看来倒也不像啊。”
陆寄舟冷冷道:“与你无关。”
步寻却忽然笑道:“若是您师父空渊真人知道此事,怕还不知会如何作想呢。”
陆寄舟脸色不变:“这是我的事情,无需他人多言。”
谢临云轻轻拉住陆寄舟,看着步寻道:“步先生这么喜欢管人家这点家长里短,看来平常庄中事务还是太清闲了。”
步寻眼神暗了暗,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抬步便往厅外走去。
谢临云立马回身和杜青彦使了个眼色,看得对方眉头紧蹙,表情跟吃了屎一样。
谢临云却老神在在地对着他比划了几下,随后便跟在陆寄舟和步寻的身后过去了。
两人走到屋外又不自觉靠到一处,旁若无人的低声私语起来。
谢临云叹道:“这里阵法处处玄妙,若是真的发动起来,来往道路错位反转,还真是不好逃。”
陆寄舟瞥他一眼:“你要跟他回来,不就是想设法探探那个药师的身份和后山结界吗?若是真给了解药,我们就死定了。”
谢临云看着他笑得灿烂:“我若告诉你,其实我这十年在谷中也不算荒废,甚至为了日后能够打上穹山派找你这个负心之人,还特地学习了很多精妙的五行布阵之术,你会相信吗?”
陆寄舟一口气哽在心口:“你到底想了多少手段要用在我身上?”
谢临云捂着胸口表情夸张:“这都是因为我对陆郎你念念不忘啊……”
陆寄舟双手蠢蠢欲动,又死死忍着不能动手。
谢临云把头往他肩膀上一靠,正要说话,步寻已经转过头看着他们了。
“谢谷主,陆掌门,地方到了。”
步寻眼神幽深,看着两人奇怪的姿势,张口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谢临云大大方方朝他笑笑,随后便和陆寄舟一起踏入了院子里面。
扑面而来的一股血腥之气,险些要把谢临云都给臭吐了,陆寄舟更是脸色一阵发白,忍不住地往后一退。
可是步寻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从他们身后走了过来,眉头皱也没皱得继续往里走去。
谢临云暗道不好,又急忙给陆寄舟喂了一颗辟毒丹药,两人跟在他身后,又不得不更小心了几分。
步寻带着他们推开了一扇漆黑的房门,屋中幽暗,烛火飘忽不定,天顶之上悬下了无数药框药篮,气味刺鼻,药性强烈,伴着浓浓的血腥之味实在令人难以忍受。还能隐隐听见一些呼吸气音,以及烧柴炉火的咕噜之声。
步寻抱拳弯腰:“谷先生,打扰您了。”
半晌之后,才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徐徐传来:“灵溪谷的那个小孩,抓到了?”
步寻缓了一下,没有应答,大概觉得他们如今的情况与抓到两个字相距甚远。
还是谢临云主动答道:“是啊,抓到了,所以特地来拜会一下前辈。”
里面那苍老的声音愣了一下,才不悦道:“你早上派人来翻了我的药房,可知弄坏了我多少东西?”
谢临云不好意思道:“实在对不住,我那朋友不通药理,便只想着要多拿一些东西给我回去研究研究呢。”
“哦?那你告诉我,你研究出来什么了?”
谢临云上前一步道:“前辈用毒精妙,晚辈远不能及,只是暂时将我那晚辈身上的毒素压制住了。”
谢临云和陆寄舟慢慢往前一步,才隐隐在烛火之后,看见了一张满头白发,苍老似有上百岁的脸庞。
陆寄舟留心多看了一眼,只是他们这个角度确实看不到那老人脖后有没有那颗黑痣。
步寻在一旁冷不丁道:“谷先生,庄主中了这位谢谷主的毒。”
“哦?是吗?”谷随山语气带笑,“你们灵溪谷自诩救世医家,不是从来不屑制毒用毒吗?”
谢临云抱了抱拳道:“只是为了自保的无奈之举,大家也是没有办法嘛。”
“小儿倒是有几分聪明。”谷随山朝着他眯了眯眼,“那你可知道那飞镖上的毒究竟应该如何配解吗?”
“知道。”谢临云如实道。
“真的知道?”谷随山又问了一遍。
谢临云毫不露怯:“庄主所中之毒,与我那晚辈需要的解药一模一样,不信您可以让步先生先去试一试。”
步寻看着他微微瞪眼,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在这里等着他们。
谷随山盯着谢临云看了半晌,又问:“怎么说?”
谢临云道:“寒髓草之毒并不算难解,只是那三味剧毒的兽胆却是世间难寻,一时半刻我又如何能够找全呢?若要钟离庄主自己给出解药,那怕是千难万难,晚辈逼不得已,才出此下招。”
“是用了苏少主身上带毒的血液制成的此毒,自然也用同样的解药便能解,只是要在其中加入我的一味丹药而已。”
他又不忘补充道:“只不过这味丹药同样是用我灵溪谷的罕见药材制成,就算老前辈能够知道配方,也一时找不齐全,所以还不如直接用我的这个,大家省时省力,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