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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共浴 陆寄舟大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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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云若有似无的看了陆寄舟一眼,然后动作款款地走进了屏风后面,将身上的衣服一一褪下,又依次挂到了一旁的桁架之上。
而后浅浅水声响起,带着湿暖的水汽直直要扑到陆寄舟的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完全背过身子,闭上眼睛一言不发,可谢临云那个家伙还饶有兴致地隔着屏风和他胡扯起来。
“陆寄舟,你说,我们给妞妞准备点什么成婚礼物好呢?怎么说也是人生大事啊。”
谢临云的声音隔着屏风又夹带水汽,听起来有些朦朦胧胧并不真切。
陆寄舟思考道:“你若带着辟毒延年的丹药,送给她一些便已是很好,我的话……在另外准备一份吧。”
“人家成婚呢,我送这个,会不会不太吉利?”谢临云有些异议。
“我……我不太懂这些。”
陆寄舟听着那细细水声有些心烦意乱:“我们在此处不可耽误太久,参加完婚仪,还是要早些去和杜阁主他们汇合才好。”
谢临云一边在桶里荡着水花,一边笑道:“放心吧,我早已用云雀向他们传书,让他们先去墨衡山庄打探一番,待你药效稍减,再去一起汇合。”
陆寄舟微微一顿:“为何没有告诉我?”
谢临云无奈:“谁让你每日睡得时间那么长,我都找不到机会说啊!”
陆寄舟压下心头不满,闭上嘴巴不再接话。
只是没过半晌,便又听到谢临云喊道:“哎呀哎呀,竟然忘记拿干净衣物进来,陆掌门可否在药篓旁边的储物袋里替我拿身衣服?”
“你……”
陆寄舟捏着拳头:“你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呀?”谢临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我是真的忘记拿了,今日忙了一天,晕头转向,劳驾您稍稍动手?”
“你……”
陆寄舟气闷又无计可施,只是坐在原地怎么都动弹不了。
没过一会,屏风后面又传来谢临云催促的声音:“陆寄舟,你快点呀,这水都快凉了,我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陆寄舟硬气道:“那就穿旧衣服出来。”
“那衣服多脏啊,今天穿着又是上山又挖草药的。”谢临云可怜巴巴,“我这都是为了谁啊?辛辛苦苦了一天……”
“闭嘴!”
陆寄舟一声呵斥,眼睛闭着,胸口起伏不定。
谢临云闷了一会,倒是彻底没在出声。陆寄舟深吸一口气,正打算起身给他拿衣服时,屏风后面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陆寄舟!!!”
谢临云声音惊恐,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随后便是一阵激烈荡漾的水声猛地传来。
“谢临云?”
陆寄舟心下一急,来不及多想,便急忙冲到了屏风后面,却看见谢临云闭着眼睛,整个人都快沉到了水面以下。
“谢临云!”
他迅速伸手要把人拉出来,却在握住谢临云肩膀的那一刻,被一只手牢牢攥住,一把拽进了浴桶之内。
“哗啦啦啦……”
两个大男人的体重不轻,浴桶里的热水一阵剧烈晃荡,几乎扬撒出去了一半。
陆寄舟猝不及防栽进水里,又被谢临云搂着腰身抱了起来。
“谢临云!!!!”
陆寄舟眼底红成一片,气得直想杀人。
谢临云喘着气对着他笑:“谁叫你不给我拿干净衣服的,那我们就一起湿着吧。”
这人此刻赤裸着半身,皮肤白的晃眼,精致的脸庞被热水沾湿,眼睫微微发颤,上面还坠着几滴将掉微掉的水珠。
陆寄舟胸口猛烈起伏,直盯着谢临云说不出话。
他如今浑身湿透,明明是该生气,该一脚把这人踢飞出去打个半死,但是他却僵硬了身子,什么都做不了
半刻之后,才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拽住谢临云的衣服,埋头在他耳后的脖子处咬了一口。
只是力道不重,更像是磨了磨牙。
“嘶……”
谢临云低呼了一声,不过不仅没有将人推开,反而按住了陆寄舟的后背,淡淡笑着任他发泄。
但陆寄舟咬完也不觉得解气,退开身子后,还在死死的瞪着这人。
陆大掌门这般狼狈不堪又被气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实在颇为生动。
全然不似平时的冷冷冰冰,古板又无趣,倒像是从前他们结伴游历时,那个一逗就要发怒炸毛的少年郎君。
谢临云盯着他看了一会,像是觉得有趣,又觉得熟悉,可是没过多久脸上的笑意却又渐渐淡了,整个人像是没了力气,慢慢地靠到了陆寄舟的肩头。
陆寄舟还有些恼怒地想把人推开,却又听到这人声音虚弱道:“算了,我不闹了,没力气。”
所以到底是谁在闹啊?
陆寄舟的手就这样放在谢临云的身上,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谢临云搂紧他的腰身,让自己贴得人更近了一些:“我身子不好,你可不许打我!”
陆寄舟听到这话,心里不觉一闷,是啊,谢临云身子不好,吹不得风,也受不得凉。
可是他到底为什么会身子不好?灵溪谷的医修难道还不会调理自己的身体吗?
还是他曾经受过什么致命的伤或毒,就连灵溪谷的医术也无法治愈,给他留下了满身的毛病……
陆寄点一口气梗在胸口,想问却又问不出口。
半晌之后,又像认命了一样,扶着人走出浴桶,目不斜视地丢了一套自己的衣服过去。然后径自走到床尾,施法烘干头发,换了衣服。
他们两个身量相当,谢临云不过比他略高了两寸,衣服应该也是合身的。
夜里终于平静,两人一起躺在床上却都无心睡眠,陆寄舟背对着谢临云脸色阴沉,显然还没有缓过气来。
于是谢临云睡着睡着便往他那边偏了过去,拉着陆寄舟的被子扯了两下:“陆寄舟,你还在生气呢?我就是跟你逗着玩的。”
陆寄舟不言不语,默默把被子夺了回去。
“陆掌门?陆寄舟?”
谢临云靠着他笑:“我跟你赔罪?给你赔礼?你大人有大量,不好与我计较太多的对不对?”
陆寄舟充耳不闻。
“对不起嘛,我就是脑子一热,别生气别生气。”
谢临云把脑袋抵在他的背上,嘴角上扬道:“明日我们去竹林找一下竹妖,说不定可以打听到那个药师的事情,然后再去慕云城给妞妞选一个合适的成婚礼物好不好?”
陆寄舟闭眼装睡,不想应答。
可是没过一会,他身后之人已经渐渐呼吸平稳,没了声响。许久之后,陆寄舟才翻身过来,将谢临云推回了自己的半床。
这人身上寒气森森,双手搭在外面没有半点温度,陆寄舟皱着眉头又把被子给他细细拉上盖好,然后侧着身子躺了下去。
窗外月色正好,透过轻薄的窗幔,透进房里一点点的亮光。他看着谢临云的侧脸,一时间只觉得心乱如麻。
刚刚……刚刚在浴桶里,陆寄舟真的有一种心脏失控到几乎快要昏厥过去的感觉。
看来不行,他不能再和谢临云在这里呆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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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晌午,陆寄舟方才迟钝地醒来,昨夜他那药效发挥的晚,如今又浪费了半日时间。
他起身时,正看到谢临云在桌案上配药,见他走来才慢悠悠道:“你可是连午饭都错过了哦,今日陶大哥给我们炖了好香的老鸭汤呢。”
陆寄舟不觉得遗憾,只是走到谢临云面前问:“药配好了?”
谢临云看着他:“只是实验,还不知能不能解你的药效。”
“无妨,先试试再说,如今在这里一直耽搁,我总是放心不下。”
他话一说完,立刻就从谢临云面前拿起一颗药丸送进嘴里,想也不想的吞了下去。
谢临云见他神色有异,连说话语气都变得冷硬了许多,大概也知道这人又要开始玩疏远距离那套了。
他半笑不笑,转身收拾了一下东西:“走吧,耽误了一个上午,我们得先去一趟慕云城,买了东西再回来找竹妖了。”
毕竟城中商铺夜间关门闭户,而竹妖却是时时都在的。
他们两人下楼同陶元生打了一声招呼,便立即起身往慕云城去。
从竹渊镇到慕云城,驾车大概需要两个时辰,可是陆寄舟带着谢临云御剑飞行,便只需不到两刻钟就能到了。
谢临云虽然有些畏高,但陆寄舟的剑他却是坐惯了的,是以刚一上去便十分熟练地从背后抱住了陆寄舟的腰身。
陆寄舟这会都快被这人磨得没脾气了:“谢临云……”
谢临云在他身后笑的得意,嘴里却可怜巴巴道:“我害怕嘛……你这又不是飞舟,我们完全凌空哎,我要是一个没抓住怎么办?”
陆寄舟沉默了一下,干脆地闭上眼睛掐诀飞行。仿佛只要他飞得够快,就能赶紧离这人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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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城繁华更甚竹渊镇许多。
这里百年前便以生产竹笛闻名天下,百姓中多出乐师,常得人族帝王赞赏,街道小巷中更是丝竹声蜿蜒绵延,不绝于耳。
陆寄舟带着谢临云在城门口落下,见他被风吹得唇色发白,又迅速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一件斗篷给他披上。
陆寄舟爱穿蓝衣,且颜色偏深,他的衣服穿在谢临云身上,更衬得这人肤白如纸,颇有病态。
他实在忍不住问:“谢临云,你是不是身有寒症?”
谢临云眸色一闪,捂着手对他笑笑:“是啊,是以前就落下的老毛病了,不要紧的。”
陆寄舟直觉不对,还想再问,但谢临云已经拉住了他袖子,把他拽进了城里:“快些走吧,别耽误事情,买完东西还要回去见竹妖呢。”
陆寄舟见他不愿多说,也只能不再多问。
这城中集市热闹非凡,商铺鳞次栉比,两道小贩并立,各色吃食都颇有花样,而且一路行来也并没有什么乞丐懒汉当街乞讨,看得出百姓富足,安居乐业。
谢临云拉着陆寄舟边走边看了一路,方才在一个提着花篮的老妇人面前停了下来。
慕云城乐师皆爱簪花,大街小巷不分男女皆是以鲜花饰发,这位老妇人一见谢陆二人的相貌,便立即笑着递上了一朵开得最好的绛色牡丹。
“公子可要配花?这朵牡丹多衬您啊!”
谢临云似有若无的看了陆寄舟一眼,淡淡笑道:“从前也有人送过我一只簪花,还千叮万嘱,不许我再带别人送的……”
陆寄舟闭了闭眼,自然也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谢临云笑着看他:“陆掌门?我能不能选一只啊?你给我买,也算不得别人送的吧?”
那老妇人活半生,自然不会看不懂眼前的情势,连忙又把花递到陆寄舟的面前:“公子,公子给这位公子选一只吧,都到了我们慕云城哪有不簪花的。”
陆寄舟抬眼看了看谢临云鬓边的桃枝,除了那日在水谭边,谢临云还从没有施法让它开过花。
是因为还在生气,还是别的?
他不愿多想,干脆地摸出一颗灵石,直接塞到老妇人手里,避开眼神道:“想要多少,随便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