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故人 谢临云洗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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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两人当时那些愚笨招数，谢临云便觉得十分好笑。
那狼妖若是换了现在的陆寄舟过来，估计就是两剑三剑捅个对穿，连皮都要给他扒干净了，哪里还能将他二人困在这里数月之久。
谢临云摇了摇头，只捡着重点和陆寄舟说了一下前因后果。
陆寄舟终于恍然：“怪不得我昨日在那山间便觉得十分眼熟。”
谢临云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地看了他一眼，说完话，便带着陆寄舟到楼下用饭。
却没想到客栈大堂之内，竟然已经坐满了他们曾经在竹渊村相识的故人，就连陶元生那七十岁的母亲都杵着拐杖出来了。
“谢仙长！陆仙长，你们可算回来了！”
“一别多年，你们二位容貌分毫未变，我们都成老头老太太了。”
“我老婆子此生还能再看到你们二位，真是死而无憾喽……”
一群熟悉面孔乌泱泱就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将两人死死堵在了楼梯口上。
陆寄舟沉默地闪躲在谢临云身后，既然不记得，便干脆当个哑巴。
只有谢临云客气笑着和他们一一招呼过去：“陶阿婆，你这身体可还硬朗着呢，必然是要长命百岁的。”
“小石榴你如今竟然长得那么高大了，我们刚走那会你还是个七八岁的豆芽菜呢！”
“贺家姐姐真是越发貌美，你那个死鱼眼夫婿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
谢临云左右说了半晌，才朝着陶元生问：“陶大哥，你们家妞妞呢？怎么不来见我？”
怎么说也是当年被他天天抱在怀里的孩子呢！
陶元生在柜台后面笑笑：“妞妞昨日和她娘刚去了前面的慕云城，今天下午才回，她若是知道你回来了，不知道得多高兴！”
那会谢临云天天把这孩子抱在怀里哄着逗着，后来离开之时，还惹得小女儿巴巴哭了好几日，时常都还念叨着想要再见阿云哥哥一面。
谢临云拉着陆寄舟在人群里找了桌子坐下：“去慕云城做什么？探亲吗？”
陶阿婆乐呵呵道：“妞妞要成亲了哩！我们在慕云城给她定了她最喜欢吃得芙香斋的喜饼喜糖，这会才和她阿娘去取呢！”
“妞妞都要成亲了？”
谢临云又惊又喜，在他印象里妞妞还是个抱在怀里的小奶娃娃呢。
陶元生给他们端上了几盘精致的点心和米粥：“你们一走十四年，妞妞早已经是大姑娘了。”
谢临云表情微微一怔。
是啊，他们已经走了十四年了。
沧海桑田，白驹过隙。
曾经破败的竹渊村变成了繁华的竹渊镇，抱在怀里的小娃娃长大了要成亲……而陆寄舟，也已经不再记得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谢临云久违的觉得心中一闷，也不知是因为可惜，还是因为别的。
旁边的贺家姐姐赶忙道：“两位仙长这会来啊，正好能喝上妞妞的喜酒！”
“对对对！”
“两位仙长喝了喜酒再走不迟啊！！”
众人高声附和，都生怕陆寄舟他们一个眨眼就消失了。
谢临云和陆寄舟对视了一眼，在解开渴睡果药效之前，他们确实也是走不了的。
谢临云便问：“妞妞是哪日出阁？”
“正是三日之后，六月初十。”
陶元生大喜道：“你们两位若是能留下来参加婚仪，咱们妞妞必然要高兴地要跳上房去。”
谢临云随他笑着点了点头。
午后，陶元生便在客栈里摆了几桌，宴请的都是当年危难之时，一道在客店里生死与共的旧人。
大伙一时喝得高兴，谈起当年之事，都仿佛历历在目。
贺家姐姐一把拍桌道：“那会陆仙长可真是太厉害了，我就从窗子缝里看着他从天而降，噼里啪啦给了那狼妖好几剑！”
陶阿婆跟着笑：“我们谢仙长也厉害呢，长的跟个玉娃娃一样，嘴巴又甜，天天都背着我们妞妞玩……”
小石榴也眼泪汪汪道：“这些年，大家都可惦记你们了……一直盼着你们回来呢！”
村民们个个情真意切，心怀感恩，但也都知道，他们与谢陆二人只是一时的缘分，如今能够再次相见，已是万分难得了。
谢临云一时感慨，也和大家多喝了几杯，酒足饭饱之后，才和陆寄舟一道回了房间。
陶元生跟在他们身后，进了房门才低声道：“谢仙长，有些事情我还想问问你们。”
谢临云招呼他坐到桌前：“陶大哥有话就说吧。”
陶元生坐下道：“前两年我们这镇上来过一位年老的药师，看那样子，也像是个修仙的。”
“药师？”陆寄舟眉眼一抬。
陶元生点头：“自你们走后，我们这地方许多年都未出现过修仙之人，所以他突然出现之后，我便格外留意了一下。”
“此人并不在城中居住，而是在东南方的山脚下修了一个茅屋，每日晨昏往返山谷，不知是采药还是在找什么东西。”
陆寄舟和谢临云对视一眼，忙问：“然后呢？”
“那山上曾有狼妖的出没，谢仙长也曾叮嘱过我们不要轻易上去，可那药师实在可疑，我便让小石榴悄悄跟着上去看了一回。”
陶元生继续道：“小石榴去了回来，只说那老头似乎在山顶上开了几片药田。也不知是种了什么，自那之后，山脚下便时常出现各种五颜六色，奇奇怪怪的蛇虫鼠蚁，还咬伤过好几个过路的行人，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便更不敢靠近了。”
陆寄舟眼前一阵发昏，还拼力睁眼问：“那药师现在还在？”
陶元生摇头：“已经不在了，去年年末便已经不见了踪影。”
陆寄舟问：“可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
陶元生为难道：“那人不在城里走动，每次见他都是远远看着。若是见到真人怕是能认出来，可要描述的话，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谢临云思索了一下：“那看来我们还得再上山去仔细搜寻一番。”
他话一说完，陆寄舟便已经往旁一偏，重重落到了他的肩头。
谢临云无奈一笑，熟稔地将人往怀里一揽，勾住腿弯抱回床上，慢手慢脚地替他盖好了被子。
陶元生担心道：“陆仙长这药效要持续到几时？”
谢临云摇了摇头，随手给他理了理被压住的头发：“陶大哥，一会我便上山去看看，有没有可以缓解他药效的东西，顺道查探一下那片药田到底在何处，陆寄舟就留在这里，你守在外间不要打扰。”
陶元生赶紧点头：“那山上瘴气甚重，毒草毒蛇又多，你千万要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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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寄舟一觉醒来又是下午。
他前额涨痛，神思混沌，看着眼前的场景，都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有连续睡过这么久的觉，现在真是万般悔恨，当初怎么就轻易地吃下了那个该死的渴睡果。
他缓了片刻，又见房里空无一人，才急忙起身走到楼下。
这会店里还有零星的几个客人，陶元生正在柜台后面噼里啪啦地算账，见陆寄舟下楼，才迎了出来：“陆仙长醒了？”
陆寄舟点头：“谢临云呢？”
陶元生解释道：“谢仙长说要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找到缓解你药效的东西。”
陆寄舟一下皱眉：“他一个人去的？”
陶元生摇头：“我让小石榴陪他去了。”
可那山上本就危险重重，要是又遇上追捕他的魔族可怎么办？
陆寄舟几步跑出门外，着急的想要上山找人，结果刚走到官道上，便一眼看见了正往回走的谢临云。
日落西山，余光昏黄。
他一身月白色长袍，仍旧用那根眼熟的桃枝挽着头发，单肩背着药篓，披着霞光朝陆寄舟一步一步走来。
右手不知道牵着谁家的小娃娃，左手还拿着一捧五颜六色的野花。
陆寄舟一时怔住，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了好几个熟悉又陌生的画面。让他下意识捂住胸膛，心口一阵莫名胀痛。
可是这一会功夫，谢临云已经走到客栈门前，朝着他歪头笑笑：“在门口站着干嘛？难不成是来接我的？”
陆寄舟勉强平复心绪：“你自己出去太过危险。”
谢临云哼了一声：“难道我还背你出去？累死我算了！”
陆寄舟跟着他进门：“你发现了什么？”
谢临云看着他眨了眨眼：“总归是些有用的。”
他们胡乱扯了几句有的没的，刚要在厅里入坐，客店门口就忽然窜进来一位穿着紫色襦裙的清秀少女。
“阿云哥哥！陆仙长！你们真的回来了？？”
谢临云顿时侧身朝她看去，便见那少女眉眼清婉灵动，身形高挑纤细，只一张纯然的笑脸还是和从前一样傻乎乎的，已经完全是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了。
他刚想说话，陶妞妞便已经一下冲了过来，将他和陆寄舟一起抱住了。
“阿云哥哥和陆仙长是来参加我的婚宴的吗？实在太好了太好了！我一直一直都在等着你们回来呢！”
谢临云无奈失笑，和陆寄舟对视了一眼，将小姑娘从身上扒了下来，又看着她笑道：“妞妞如今都是大姑娘了，阿云哥哥都认不出你来了。”
妞妞蹦蹦跳跳地围着他们打转：“我都是大姑娘了，不叫妞妞了，阿娘给我重新取了大名，叫陶若，阿云哥哥和陆仙长以后就叫我阿若吧！”
“一别多年，阿云哥哥和陆仙长的模样竟然一点也没变，简直就是郎才郎貌，天生……”
“阿若，胡说些什么呢？”跟在她身后的莫燕娘及时阻止，“冒犯了两位仙长。”
陶若脖子一缩，调皮地冲着她阿娘吐了吐舌头。
莫燕娘及时上前朝着谢临云陆寄舟附身施礼：“这丫头被我们都惯坏了，两位仙长不要见怪！”
谢临云朝着莫燕娘摆了摆手：“无妨无妨，嫂子别急，我知道阿若只是说说笑！你们一路辛苦了。”
他抬手把阿若招到面前，跟从前一样揪了揪她的小辫子：“阿云哥哥一定给我们妞妞准备一份最好的成婚贺礼！”
晚上他们和陶家一家四口一起用饭，随后便回了房间。
谢临云一边倒腾他刚采回来的药材，一边冲着陆寄舟感叹：“真没有想到，我竟然还能有喝上陶妞妞喜酒的一天，真是岁月催人老哟……”
陆寄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孩子与你感情颇深。”
谢临云笑他：“谁让你那会八竿子打不出来一个屁来，对谁都冷着脸呢？妞妞哭闹着要你抱抱，你都只肯抱一会会，然后马上就要丢给我，说怕把孩子摔了。”
陆寄舟听他说起从前便是心口一乱，连忙岔开：“你今日上山，找到了什么？”
谢临云将手里的几株药草举起来晃了晃：“世间万物，相生相克，那山上既然长了那么多药效奇特的果子，自然也会长出可解药性的东西。”
陆寄舟心口一松：“这药草可以解我的药性？”
“要试试才知。”谢临云看着他歪头，“怕不怕我拿你试药？”
陆寄舟心里明白：“总归你不会害我。”
“谁说的？”
谢临云冷哼一声：“我巴不得你日日睡着不醒，我就把你绑回灵溪谷去，剥皮拆骨，为所欲为！”
陆寄舟听不下去的转移话题：“你找到陶掌柜说的那个药田了吗？”
谢临云点头：“找到了，跟我猜的差不多吧。”
陆寄舟起身坐到谢临云的身边：“确实是那九种毒草之一吗？”
谢临云侧身看着他：“从前我们来时，那山上便寒潭阴湿，瘴气弥漫，后来又有修习血魔之术的狼妖驻扎了几月，确确实实是一个非常适合培育毒草的地方。”
“今日我在那残田里找出了一些根须，毒性极强，凡人一沾即亡，十之八九便是那寒髓草了，只是不知道那个药师到底培育出了几株，药性又有多强。”
“你碰了？”陆寄舟一把抓住谢临云的双手左右查看，“伤了没有？”
谢临云忽而一笑：“我在你眼里到底是多么脆弱易碎？还能不带一点防护就去摸那种毒草？”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双百淬冰蚕手套：“自然是带着这个！”
陆寄舟顿时也觉得这话问得多余，谢临云如今都是灵溪谷的代掌门了，哪里还用他来操心这些。
他立时将对方的手放开，转身坐回了床边，心中颇为懊恼。
不过正好陶元生过来敲门，说是给他们烧了几桶热水，问两人要不要沐浴。
修仙者自然不会连简单的清洁术都不会，平常沐浴更衣更多只是一种习惯。
陆寄舟刚想出声拒绝。
谢临云便已经悠悠道：“麻烦陶大哥把水送进来了！”
陆寄舟看着谢临云默默捏紧了拳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