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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故地 谢临云背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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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山间微冷,洞外一片明亮。空气中粉尘漂浮,鸟雀声叽叽喳喳,一缕阳光透过雾气,照射在两人身旁的岩石之上。
陆寄舟在混沌中慢慢睁眼,谢临云还枕在他腿上睡的正香。
这人昨日披散下来的长发并没有梳起,此刻有些局促的被他压在身下,还有几缕零零散散的糊在脸上。
陆寄舟微微发怔地盯着谢临云看了片刻,下意识伸手把那几缕发丝给他捋到耳侧。
谢临云的头发很长,很漂亮,乌黑柔顺,还散发着一股浅浅的药香,陆寄舟控制不住地想起了那根桃枝,也不知道此人以后还会不会用它来束发了。
他一想起昨日之事,便觉得心里不太平静,稍微愣了愣神,才察觉此时两人的姿势实在太过亲密。
若是这人等会突然醒来,气氛还不知道会如何尴尬。
陆寄舟犹豫了片刻,动作小心谨慎地将人从自己的大腿上挪了下来,又将谢临云身上盖着的斗篷稍微紧了紧,然后小心翼翼,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洞外寒潭边雾气弥漫,周围除了一些古树枝蔓,能见度并不很高。
陆寄舟隐隐觉得眼前的景色似乎有些眼熟,但是好像所有的深山密林又都是差不多的。
他闭上眼睛释放灵力探知了一下附近的情况,确认没有魔气之后,才放心往山上走了两步。
这周围确实是蛇虫颇多,密密麻麻,不过也不知是不是谢临云曾经给他吃过的辟毒丹药起了效果,这些虫兽倒是不曾近身过来。
陆寄舟几步走到不远处狭窄坎坷的山道旁边,正有几棵树上挂着红彤彤的小果子,看上去和穹山派后山的棠梨果差不多模样。
他走过去摘了一颗,用清洁术洗干净之后,放到鼻尖闻了闻,确定味道形状都没有异样,才张嘴试咬了一口。
确实是香香甜甜,口齿生津,陆寄舟放心下来,又挑选了几个又大又红的摘了放到怀中。
等再回到山洞之时,谢临云已经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对方估计这会还不太清醒,呆呆懵懵地盯着陆寄舟看了一会儿,似梦似醒地喊了一声:“阿舟?”
这人如今一脸疲倦迷茫,发丝凌乱,还有几根碎发直直立起,叠穿月白的衣袍也稍稍散开,看着多有几分稚气。
陆寄舟不知道谢临云还会不会为了昨日之事赌气,停顿了一下之后,才缓缓走过去,将怀里的果子递到他的面前。
“吃吗?”
谢临云别开半个身子,看起来还是有些不悦。
陆寄舟觉得无奈,又看着他认真道:“昨日之事是我不对。”
他从未曾这般好言好语的给谁再三道歉,只觉得自己大概是前世今生都欠了谢临云的。
谢临云听着这话,才微微朝他抬了抬眼,其实一夜过去,他心中的气早就散的七七八八,若是再闹下去,倒显得是他无理取闹似的。
他余光瞥了瞥陆寄舟脖子上的那口牙印,默了半晌,方才伸手把那果子接到手里,只是瞬间便又觉得有些不对。
谢临云将那果子放到鼻尖闻了闻,转身焦急地看着陆寄舟。
“这哪里来的果子?你吃下了?”
陆寄舟渐渐感觉眼皮有些沉重,疑问道:“这果子,怎么了?不就是随处可见的棠梨果吗?”
谢临云着急一把捏住陆寄舟的下巴,掰开他的嘴就往里看:“吃了,吞下去?”
陆寄舟莫名其妙:“到底怎么了?”
“这哪里是什么棠梨果?这是渴睡果,你若吃了要渴睡一月有余,随时随地都会昏睡的!”
“什么?”
陆寄舟来不及惊讶,便已经感觉眼前一黑,迷迷糊糊往前一倒。
“陆寄舟!”
谢临云急喊了一声,猛一起身便将人接到了怀里。
陆寄舟靠在谢临云的肩头昏昏欲眠,却挣扎着不愿意闭上眼睛:“什么是……渴睡……果……”
“我真是……我真是服了!!怎么都不叫我瞧瞧就吃了,也不怕中毒?”
谢临云又气又急,搂着陆寄舟的腰身,心口一片慌乱。可他怀里这人却已经完全昏睡了过去,连呼吸都平稳了下来。
他低头盯着陆寄舟看了一会,嘴里暗暗磨牙,真想在他这张冰块脸上狠狠咬上一口。
他叹气,无奈,郁闷,着急,却又无计可施,最后只能用力在陆寄舟脸颊上狠狠一捏。
毕竟都已经十年没有捏过了,没想到这手感竟然还没变,冰冰凉凉,软软糯糯的……
可最后他又忍心不下,伸手拂了拂陆寄舟额前的碎发,幽幽叹气。
这山谷中瘴气弥漫,莫说是蛇虫鼠蚁,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山精妖怪在此修行,一直待着也不是办法。
他无可奈何,便只能从怀里摸出那根桃枝先将头发束了起来,然后把陆寄舟背到背上,从山洞里走了出去。
山间阳光穿叠,一片明亮,但是温度却不太高,谢临云嘴里吹响了两声口哨,天边便慢慢飞过来了两只肥嘟嘟的小云雀。
他便靠着它们的指引,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
这一路杂草丛生,蛇虫颇多,若不是灵溪谷的修士们自幼炼药试毒,已经百毒不侵,估计没走两步他们都要被咬死了。
而他背上的陆寄舟倒是睡得很沉,呼吸平缓,无知无觉,冰凉凉的脸颊贴着谢临云的后颈,似乎安心的很。
谢临云再一次感受着这沉甸甸的重量,一时觉得恍惚,又觉得荒唐。
其实在很多年前,他也经常都会这样背着陆寄舟。
少年时陆寄舟的性子并不沉稳,一言不合便要动刀动枪,遇上妖怪拔剑就是干,丝毫没有半点的缓冲曲折。
谢临云曾经背着他在山道上逃跑,也背着他在林间小路上看花,背着他走过很多很多的路。
没想到十多年后,他们都到而立之年了,竟也还要这样背着。
谢临云叹气,又觉得心酸。只是下定决心,等这人醒了之后,还要再咬他一口出出气!
谢临云体力一般,背着人也只能走走停停,也不知道在这山间晃荡了多久,几乎快要日落西山,才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城镇。
他大喜过望,背着人速速进城,找了一间就近的客栈,就打算要两个房间。
可那柜台上的掌柜一见他进门,便已经变了脸色,瞬间瞪大双眼,兴声喊道:“谢……谢仙长!真的是你?”
谢临云微微一惊,盯着那掌柜看了半晌,才恍然道:“你是……陶大哥?”
“真是,您还记得我!”
陶元生从柜台后面出来匆匆跑了出来,抓着谢临云的手臂几乎就要下跪。
谢临云将他动作一挡,这才开始认真的打量起了这间客栈和外面的街景。
十年茫茫,这地方原是他和陆寄舟年少时来过的。
“这里居然是竹渊村?”
陶元生道:“现在已经是竹渊镇了,谢仙长和陆仙长十几年未至,此处天地早已经换了一番模样。”
谢临云眼神微微一暗。
陶元生有急忙道:“您……您这背上,背的是陆仙长吗?他受伤了?”
谢临云摇了摇头:“没有受伤,只是在山间乱吃果子,暂时昏睡过去了。”
陶元生皱了皱眉,又念道:“那山上确实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果子和药草。您当年叮嘱过我们,我们从来都不敢乱摘乱吃的,陆仙长这可怎么办才好?”
谢临云笑道:“没事儿,睡会儿就醒了,你先给我们找个房间休息一下吧。”
“好好好,快随我来!”
陶元生急忙将他们迎了进去,把客栈里最好的房间收拾了出来。
谢临云把人放到床上,又盖好了被子,方才松下一口气来。
他缓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此时夕阳刚落,天边尚有一丝余晖,楼下官道宽阔整洁,店铺林立,小贩叫卖声高昂有力。
袅袅炊烟从混沌摊徐徐升起,还有好几个小童开心的吃着芽糖在街边踢着毽子。
好一幅安居乐业的景象,与当初他和陆寄舟初来之时,简直完全不同了。
谢临云回身看看了陆寄舟,也不知是什么缘分,他们两个竟会稀里糊涂的落到这里来了。
外面陶元生上来敲门,问需不需要为他们准备些热水和吃食。
谢临云背着那冤家走了一日,此刻也是累的不行了。只说他们要先休息一晚,睡醒了再说。
陶元生自然不会打扰,只把房间里的茶水换了新的,然后离开。
谢临云在房间里面打量了一圈,虽然桌案边还有一个小塌铺了被子,但他却万分不愿意委屈自己。
几番思考之后,还是走到床边,把陆寄舟往里面推了推,自己靠在外侧睡下了。
累了这整日,他自然也没了什么风花雪月的心思,两人这一睡便是天昏地暗,日月颠倒,陆寄舟再醒之时,已经又是一日辰时了。
他晕晕乎乎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睡在自己身侧的谢临云,恍惚才想起自己好像吃下了那个什么渴睡果。
他拍了拍额头,心里一阵懊恼悔恨。
片刻之后,谢临云也不知是睡醒了还是被他吵醒了,半睁着眼睛坐起来,侧身瞪他道:“陆寄舟,你是不是故意要报复我那天对你发脾气?”
陆寄舟没力气反驳:“这果子的药效会有多久?”
谢临云看他:“你到底吃了多少?”
陆寄舟气闷:“整整一个。”
“那完了。”谢临云摇头,“起码这一个月,你都会随时随地的昏睡了。”
陆寄舟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醒来才好。
谢临云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喝,肩酸腿疼的抱怨:“你知不知道我昨天背着你走了多远?陆寄舟,你真是要我的命。”
陆寄舟艰难起身,走到他的旁边坐下:“这里是何处?”
谢临云手上一顿:“……竹渊镇。”
陆寄舟似乎觉得有些耳熟。
谢临云十分头大:“这事儿我给你提个醒,这里的大半村民都是认识我们的。”
陆寄舟看他:“我们曾经到过此处?”
谢临云无奈答道:“还住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