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看得见的咒灵 后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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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的氛围确实是有些过于冷漠了。
加茂悠时进来后先是环顾了一周，他看到厨师们大多是年轻人，一个个都埋头抡着铁锅闷声不吭。哪怕有陌生人如他们一般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人们也只是扫一眼让个道，不闻不问干自己的事去了，没一个人理他们。
刚才那个盯着他们看了很久的怪异厨师，此刻正站在后厨最里面的位置上，用一块白布细细擦拭着手里的锅铲，一遍又一遍。
加茂悠时刚想上前，身旁的七海建人已经先他一步直直上去，一把捏住厨师手里的锅铲迫使那人停下动作，然后问道，“刚才为什么看我们，有什么事吗？”
厨师缓缓地转过头，目光呆滞地望向他，嘴角还流着绿色粘稠的涎液，像一个变异未遂的丧尸。
七海建人收手后退一步，紧紧皱起眉。加茂悠时快速上前，握住七海的手腕将他拽到自己身后，眸光落在那变异厨师的眼睛部位，是两只淡黄色的、分外浑浊的眼球。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独眼小女孩，他想，如果小女孩没有将自己的另一只黄色眼睛送出去，应该会比这双眼睛好看很多吧。加茂悠时这样想了，也这样问出声了，“你认识一个异瞳小女孩吗？”
那个厨师不知听到了哪个字眼，忽然变得十分焦躁，他张开嘴，已经异变成锯齿状的牙齿上下不停磕碰，嘴周被牙齿撕刮得稀烂，终于吐出了模糊不清的文字，“我……会……杀……掉……它……”
“杀掉谁？”加茂悠时问。
就在他准备认真聆听那个丧尸嘴里吞吐出的文字时，七海建人却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说道，“前辈，辅助监督来了。”
加茂悠时闻声回过头，首先看到的却不是辅助监督，他看到了整个后厨里面所有的厨师都惊恐地望着这边，甚至有人被吓得面色青灰，倒在地上喘不过气。窄窄的门口也不停有学生探头往里伸，然后被吐绿水的丧尸惊得缩回脑袋。
那个被紧急派来的辅助监督就这样推开层层人群，挤到后厨门口，张大嘴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一幕。
“我的天。”加茂悠时这一回头只觉脑袋嗡嗡作响，喃喃道，“他们怎么看见的？这东西不是咒灵吗？”
“前辈，”七海建人闭目扶额，“我进来时就跟你说过的，他们能看见。”
“……没道理啊。”加茂悠时震惊，“我能感觉到，他的咒力波动明明跟之前那个独眼小女孩一模一样，如果他不是咒灵，那个小女孩也绝对不可能是咒灵——”
加茂悠时说到此处突然没声了，一个很可怕的想法猝不及防地浮现在他的脑海当中。他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冷气。
不是咒灵，那就是人类了。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改造成这种形似咒灵、沾满残秽、却偏偏保有血肉的的样子——这种恶心巴拉的实验，他还真知道有个人极度热衷此道。
……
“藤原，你看。无论是一千年前还是一千年后，你还是这么轻易地就能让所有人陪葬。”
寺庙前，暗红的血水混杂着雨水，在地面上蜿蜒前进，又争先恐后顺着青苔阶流落，像一道血泪做的瀑布。
“你也会永远记得这一天吗？藤原。就像记得你当年是如何封印诅咒之王的一样。”
……
七海建人回过头时，只看见加茂悠时低头半垂着眼眸，如雕塑般站在原地。他眉头微微蹙起，上前两步握住对方的手腕，要把人往前带，却被手心里传来的冰冷温度凉得瑟缩一瞬。
这种不似活人的体温让他有些心慌，叫道，“前辈？”
加茂悠时的思绪这才渐渐回笼，他抬起头，目光还有些涣散，忽然没头没尾说了一句，“……我有点害怕。”
他扭头，看到角落里那个变异厨师已经开始撕着自己的脸皮大口往嘴里送了。
“害怕就不要回头了。”七海建人面无表情把他的头扭正，声音微冷，“你不要管这件事了，去回高专，或者回滨松赴你的约。这个厨师我和辅助监督会处理的。”
“你一个小朋友怎么处理？大人的事还是大人解决吧。”加茂悠时唉声叹气，他绕过七海建人，要去检查那个厨师身上的咒力残粹。
天元早先便摆明了态度不想管加茂宪伦的事。加茂悠时虽然实在厌恶这个人，却也和天元一样有些懒得管。这人恶心归恶心，但总归一时半会儿恶心不到自己头上，专门去管反而还容易被呲一身粪水，更恶心了。
但如果这厨师身上真的有加茂宪伦的咒力残粹呢？
那么一切都似乎豁然开朗了，之前操纵灵魂的咒灵根本就和加茂宪伦是一伙的。他挑选了两个人类做为实验体，可怜的实验体被咒灵活生生改造了灵魂，肉身也发生异变，变成了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七海建人眼见加茂悠时下一秒就要徒手掏丧尸肉了，一把抓住这人的手，深呼吸道，“……行，我年纪小你不愿意信我。但这种东西大概率会由咒术总监部亲自接管调查，他们会化验清楚的，不是吗？”
“我……”加茂悠时想说，他其实也不信任什么咒术总监部。以加茂宪伦的性格，现在总监部里的内鬼数量估计都够开个诅咒师party了。
但他回头刚要开口，却恰好一下子对上七海建人望过来的目光，莫名一噎，只感觉自己又哪里理亏矮了人一头，居然什么话都没讲出来。
“……我听你的。”加茂悠时轻轻叹了口气，将声音放得轻快了些，弯起眉道，“你说怎么办吧，七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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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七海建人说得一样，那个辅助监督在看到现场居然出现一个能被普通人看到的、形似咒灵的丧尸后，吓得半死，连忙紧急联系了仙台分部的负责人说明情况。没过一会儿，总监部就派了两个三级咒术师前来收拾残局，一左一右将角落那个变异厨师抬走了。
一同跟着他们走的，还有从头到尾目睹现场的七海建人，他被要求必须回总监部写完一份情况报告才能从仙台离开。只剩下辅助监督一人还站在原地，口干舌燥地和学校沟通情况，再一个个安抚学生们。
加茂悠时早在总监部过来之前，就已经退到学生里面藏起来了。他知道七海一定会在报告里瞒下自己的名字，自己被带过去反而是给高专添麻烦。
那个近视眼的辅助监督甚至把他认成了受惊学生，硬拉着他编了一个关于罕见基因病发病造成肉/体糜烂的案例，安慰他们这些学生不要害怕。
加茂悠时临走时，还又回了后厨一趟，拿走一个发粉的小冰袋。当时总监部的人来得太快，七海也一直在旁边盯着他，不让他乱碰那个厨师，他只来得及捡起地上一块脱落的脸皮组织，指甲盖大小，随手扔进旁边的冰袋里去了。
拿着这个冰袋，加茂悠时临时买了一张从仙台开往京都的新干线车票，他要尽快去五条家找一趟五条悟。
五条家作为菅原道真的后裔，其主家从古至今一直低调地坐落在京都左京边的山麓上，四周是几座已被当地人供奉千年的古老神社。
因为背靠信仰之地，五条家的结界可以巧妙地依附在整座山的神域气场之上。对外的普通人会被这种暗示驱离，巡礼者也会下意识绕过这片区域。
加茂悠时用手扶着两侧长长的注连绳，一步一步往台阶上走。绳子上挂着大大小小的铃铛，经年累月下铃铛外面生了一层铜锈，声音也不似从前清脆，被绳子带着晃悠“叮叮当当”回响着。
这是在提醒主人家，有客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看得见的咒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