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时息 一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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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前。
滨松市中区元城町邮便局门口，一个浑身肌肉的男子正靠着步行道中间的广告牌，半眯起眼，一口一口地抽着烟。
过了一会儿，一个梳着过肩背头，围着棕色围巾的老人也缓步走了过来，背靠广告牌站立，隔了半晌，才缓缓朝旁边人开了口，“甚尔。”
……
“如果你儿子真是祖传术式，我就给你10。”禅院直毘人笑了一声。
这是他近些年来第一次见到禅院甚尔——或许现在应该叫伏黑甚尔。
本想着同眼前这人寒暄两句，张口时却不由自主笑出了声。当年那个零咒力在家族里受尽歧视的青年，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术师杀手”，禅院直毘人不由得嗤笑一声，命运还真是奇特。
如若那个小鬼真是祖传术式，别说是10，就算再翻个倍也无妨，禅院家的未来并非金钱可以衡量。只是他没想到甚尔居然真的愿意松口，将自己的儿子拱手让给他们，他原以为这个人早已对咒术界恨之入骨。
“随你们，钱当然是越多越好。”伏黑甚尔嗤之以鼻，直起身体道，“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禅院直毘人说完，忽然皱了皱眉，他闻到面前的人身上有一股刺鼻的马鞭草香，“哪儿来的酒精味？”这么浓，都腌入味了。
伏黑甚尔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他抬起胳膊左右闻了闻，颇为厌恶地皱起眉，“估计是哪个劣质香水店里沾上的吧。”
禅院直毘人没有继续搭话。他沉默，伏黑甚尔也转身离开，这场状似卖小孩的交易就这样一锤定音了。
禅院直毘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他靠在广告牌旁点了根烟，侧目看向了伏黑甚尔那道心事重重、缓慢走远的背影。
这个人的儿子，又会是副什么光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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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悠时没想到在总监部里居然还能闻到那股令人头昏脑胀的马鞭草香。虽然淡得几不可闻，但身体的反胃实在作不了假。
香水店里那支打碎的香水熏得他有些轻度过敏，在这里又闻到那股似有若无的香味时，他甚至以为是自己的嗅觉出了问题。
但很快，他就发现那股淡香里还混杂着一股难闻的烟草酒味，也就是说，刚才并非自己的幻觉，还真有人喷了同款香水。
禅院直毘人。
加茂悠时想起自己多年前曾在禅院家老家主的继任仪式上，远远见过这人一眼。彼时的禅院直毘人还是禅院家的长子，宴席上只短短露了一面便离开了，反倒是禅院家的次子野心勃勃地同各家攀谈。
禅院直毘人似乎很惊讶自己会被一个坐轮椅的陌生年轻人拦住路，奇道，“哪儿来的毛头小子？”又伸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这香水可不是我的。”
“那是……”加茂悠时虚心请教。
“怎么，要我把他介绍给你？”禅院直毘人不愿在这里浪费时间，他扫了一眼后边金发年轻人衣服上的校徽，只当是两个没礼貌的学生，“下次带上酒，我说不定会告诉你。”
“当然，前提是你不会被他一拳打成肉泥，”他抬手揪了揪胡子，哈哈大笑，“你这瘸腿小孩儿，到时候可别被吓尿了，又躲回你们东京咒术高专里抱着夜蛾那小子哭去了。”
七海建人抬眼冷冷看向禅院直毘人，将轮椅向后轻轻向后拉了拉，上前开口道，“禅院前辈，我们前辈只是问你话而已，戳中你的什么痛处了吗？何必这样无礼。”
“我们前辈？”禅院直毘人闻言觉得好玩，上下打量了一番加茂悠时，“是吗……让我看看你们刚出生的小前辈？”
七海建人眼神更冷了，掌心暗暗催动咒力。
“七海！”眼见着再下去就要起摩擦了，加茂悠时扶额，他知道七海并非是禅院直毘人的对手，于是用力推着轮椅向前将人拉回来，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没事的七海，不要生气。”
他旋即扭头，平静地朝着禅院直毘人微笑道，“既如此，看来是我唐突了。下次我会拿着美酒上门拜访的，尊敬的……禅院家主先生。”
呵。
正在此时，一开始接待他们的那个女人终于从楼上下来了，见他们不在原处，正着急地四处张望着，终于在卫生间门口看到了人，“先生！那个什么，呃，宿管先生——”
加茂悠时闻声回头，不再管身后的禅院直毘人，只慢慢转动着轮椅调整方向要走。七海建人瞥了一眼禅院直毘人，也绕到加茂悠时身后，推着他向那个不远处的女人走去。
“实在抱歉先生，椿本部长今天下午要赶去京都总部述职，恐怕是没有时间见您了。”接待他们的女人说道，“不过椿本部长专门嘱咐了我，说您如果是咒术高专的人，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他约了您三日后中午在滨松城外的隅田鳗屋见面，和您详谈后续记者采访中需要您配合的细节。”
“好，”加茂悠时笑道，“我会配合，也希望他能准时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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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咒术总监部里出来，加茂悠时在轮椅上转过头，看到七海建人还是一副冷冰冰、不太高兴的样子，笑问道，“怎么啦，还在生那个禅院家主的气呀？”
七海建人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还是在气我拦住你，没有让你过去和他比划两下？”加茂悠时语气放轻，“七海呀，你打不过他的。我虽然没有亲自和他交手过，但却看到过他和别人交手，这个人是一个很厉害的术师哦。”
“呵呵。”七海建人道。
“而且我们是咒术师，在高专里练习咒术也是为了打跑咒灵，不能用来攻击我们的同类。一旦出手，不就跟诅咒师没两样了吗？”
加茂悠时说着，脑子里却忽然想起上次和五条悟在仙台时，与咒术总监部树众人互轰的场面，赶紧补上一句，“不过话也不能说得那么绝对，如果有人要伤害你的话，你还是要及时出手保护自己……”
“说完了吗？”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的碎碎念，“你好像是叫我出来帮忙的，现在要开始给我上思想教育课了吗？”
“哦，哦，对不起。”加茂悠时立刻认错，“谢谢七海同学今天愿意陪我过来，我请你吃饭吧。”
他想了想，问道，“后天中午我要去见椿本原崇，你想和我一起去吗？悄悄告诉你哦，那个隅田鳗屋其实是椿本原崇自己开的店，就算我们两个人去也是他请客……”
“你自己去吧。”还以为对方会很有诚意的选一家餐厅邀请自己，谁知道是拉着自己去蹭饭，七海建人不太高兴地拒绝，“学校那边给我派了很多任务，我过两天应该会很忙。”其实是今天刚打电话把这两天的任务全部调到后面了。
加茂悠时却十分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回过头弯眉道，“过几天会很忙，意思就是说这两天没什么事喽？”
七海建人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太好了七海酱，你要陪我去一趟仙台吗？”加茂悠时心情骤然变得很好，问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入学考试时我们去的那所初级中学？听说最近这所学校的学生们都复学了，我想再去校园里看看。”
“为什么？”七海建人皱眉，他想起了当时那次一切结束之后，加茂悠时背着一摊血泥尸体、衣衫被浅红色组织液浸湿，一步一步走出学校时的模样，“那种地方，去一次还不够吗？”
加茂悠时坐在轮椅上沉默了半晌，他确实不想再去仙台了，更别说那里某处阴沟暗角说不定还藏着个令他恶心透顶的人——
“但是，我还是有些在意。关于那个独眼的咒灵小女孩，和那只术式与灵魂有关的丑咒灵。”他道。
加茂悠时还清楚记得那天发生的每一个细节，他在最后关头开启了领域展开——时息，将那只妄图篡改自己灵魂的咒灵短暂的堙灭了。可他心里却清楚，自己的时息能够轻易杀死活着的生物，却难以彻底祓除咒灵。
在领域展开——时息之中，领域内时间不再流动，发动领域的咒术师可以随意的暂停，加速或倒流领域内除自己之外所有人的生命时间。
具体来说，就是如果对方是人类，那么他可以在领域中百倍千倍的加速对方衰老，直至对方到达死亡前一秒再定格。一但领域解除，时间重新恢复流动，对方会即刻死亡。
但如果对方是咒灵，那么他就算加速对方的时间也无济于事，咒灵是负极能量的聚集物，不会受到寿命的限制而死亡。他只能反向倒流对方的时间，直至倒流回咒灵初生的第一刻再定格，从而使一个特级咒灵退回新生的四级咒灵，再解除领域进行袚除。
因此，这种方式有一个极大的弊端，就是诸如灵魂一类无实体的咒灵，很容易借解除领域的那一刻逃窜。彼时他术式熔断，咒力攻击精度不高，再加上接踵而来咒术总监部的刁难和孔时雨的约见，乱七八糟的局面下他还真忘记管那只不成气候的小咒灵了。
这两天闲下来了，加茂悠时还是想回去看一眼，至少确认咒灵没有再找上孩子们，不会再有人为此受到伤害了。
“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麻烦的。”他叹了口气，语气轻松道，“算啦七海，你还是好好享受这难得的两天假期吧，不要跟着我到处乱跑了。”
“为什么？”七海建人看他道，“我要去。什么时候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时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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