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十翅苏都

2、重生了？ “哗——

　　“哗——哗啦——”

　　不知何处传来的水声逐渐将季衾唤醒，意识模糊间，他发觉自己犹如被包裹在一汪温暖的水液中，而一股未知的力量正安抚着他疲倦残缺的灵魂。

　　待到感官越来越真切之时，他听到有人在呼唤他。

　　“…醒醒…醒醒…”

　　“给我…起来…起来…”

　　“…季…季衾…季衾！还睡！给我起来！听到没有！”

　　断续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一个字如同炸雷般，惊醒了伏在课桌上的少年。

　　他迷愣微红的双眼让身旁那人更加恼火。

　　“嘶，睡得倒挺香哈，要不我请你到讲台上睡好吧？”

　　季衾愣愣地看着他，随即愕然地环顾四周。入眼的是熟悉又陌生的教室、桌椅，还有转头朝他看来的一张张青涩的脸，黑板报上高二（11）班的红色粉笔字刺得他猛地瞪大双眼。

　　他“腾”一下站起身，原本浑噩的大脑猛地劈开一道雷，惊的他久久不能回神。

　　“嘿，你小子还挺积极，知道自己站起来，行吧，接下来你站着上课我就不当回事…欸你去哪？喂！给我回来！！！”

　　不顾身后班主任带着气愤的叱问声，他飞快冲出教室，凭着记忆来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呼…呼…呼…”

　　望着镜中倒映的身影，他的心脏犹如擂鼓般猛烈跳动起来，牵动着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

　　他一错不错地盯着浑浊的镜面中映出的少年，尚未清明的大脑此刻正疯狂运转着。

　　…这怎么可能，自己明明已经魂飞魄散了才对！

　　与镜中的自己久久对视，季衾恍如雕像般立在原地，直到他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镜中那略带青涩的少年脸庞。

　　入手的是冰凉的触感，但他心头却燃起难以言喻的火热。

　　背后传来热闹嘈杂的声响，他转过身，看见的是充满朝气的操场，绿化带里杨柳成荫，枝条上的麻雀叽喳，照应着操场上少年人的肆意飞扬。

　　不...不是梦，也不是幻境。他专修此道不可能分不清。

　　他甚至怀疑他最终还是被抓住，被困在了由回忆编织的迷魂阵里。

　　可他感受到的一切却都是真实且带有生机的。

　　季衾歪了歪头，脑子里依旧是不敢置信。

　　他...重生了？回到了他的17岁？回到了记忆中16年前的时候？但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

　　想到这，他突然抬手，试着感受身体的某些力量。很快，一抹幽蓝的灵力如烛火般于他的指缝间跳跃。

　　望着掌心处静默无声的灵力，他不由得开始放空思绪。

　　他...真的重生了？还重生在了一个最理想的时间点。

　　但这太匪夷所思了，因为此方天地秩序绝不可能容许这种情况发生。

　　可他所修的神通又与魂魄相关，一身的道行也全都刻在灵魂上，虽然魂体现在虚弱至极，实力也百不存一，但照原有的时间线算，此刻本该是凡人的他根本不该有异于常人的修为，这是无论如何都解释不通的。

　　排除掉梦境或幻境，便只剩下重生一种情况来解释。

　　用双手撑住洗手台的两侧，季衾感受着身躯中蕴含的蓬勃生命，如饥似渴的索取空气中所含有的一切气息，于镜前缓缓扯出一个无声的笑。

　　尽管还是有着浓厚的不真实感，但自己所处的身躯是无比鲜活的，而彼时镜中的也确是17岁的自己。

　　他真的回来了么，莫非真是苍天有眼，将他送回来了？

　　...呵，罢了，若真是老天有眼，又怎会发生那种荒唐的悲剧。

　　但无论如何，倘若一切都可以更改，那他一定会全力阻止那件事的发生，就算付出再惨烈的代价也要做到。

　　想到这，他的眼中交织着疯狂与恨意，想起曾经历过的一切，他就忍不住的开始浑身微颤。

　　那群完犊子玩意，当初是怎么算计他的来着？让他想想...啊，太多了，希望在自己找上门之前，他们都能活得好好的。

　　不过与先前不同的是，如今的他尚还有足够的先机，这是他目前最大的优势。

　　但现在他的脑子太乱了，得好好的捋一捋记忆中的片段，慢慢抽丝剥茧，才能追痕寻迹。

　　心里想着，他转身往教室的方向走去，迎面却和一个人撞个正着，定睛一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班主任李任书。

　　“你…你小子，上个厕所跟博尔特赛跑似的，你上赶着干啥啊？投胎啊？”

　　李任书边顺着气边捏着他的耳朵恨铁不成钢，心里却想：刚刚这小子的眼神咋这么恐怖呢，吓得我都起鸡皮疙瘩，别是学习压力太大了想不开吧。不行，必须给他做做思想教育工作！。

　　季衾听着脑海中接收到的念头，眼神往一旁游移，微微汗颜。

　　他自问没有一幅寻死觅活的衰样，活着有多美好，恐怕没人会比他更有发言权。

　　隔绝了通心术法，他任由李老师带回教室，对方捏着自己耳朵的手到了接近班级的地方就放了。

　　切，刀子嘴豆腐心，和之前倒没两样。

　　“下了课跟我去办公室一趟！无故旷课，一点纪律都没成何体统！”

　　“...哦。”

　　好吧，虽是事出有因，但在别人眼里确实做错了，他认。

　　无视同学纷纷看热闹的目光，季衾面无表情地回了自己的位置，拉开椅子刚落座，就听身旁传来一道挪揄声。

　　“哦哟，季贵妃，想不到你平时安安静静的，居然也有这么虎的一天啊，真是人不可貌相哦~”

　　什么玩意？季什么？

　　他抬眼看去，同桌徐大虎正朝他挤眉弄眼。

　　季衾：“……”。

　　一些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的大脑。

　　起外号这种事算是年少无知时最热衷的事之一了，可以说是受初高中生热衷的时尚小单品。

　　虽然很多情况会带着侮辱意味，但也有些是以拉近关系为目的。

　　而他，季衾，因为长得一副好相貌和淡漠性子，刚开始是被好事者冠以“娘炮”处理的。

　　谁曾想，后来蹬鼻子上脸的几个被他揍狠了以后，别人对他的称呼倒是改了，只不过位分开始直线飙升，一路坐火箭直接晋升到妃位了。

　　理由是他冷脸抄着板凳追着人撵的时候看着特高贵冷艳。

　　他面无表情地瞥了徐大虎一眼，引得后者缩着脖子，手做投降状转过身去。

　　季衾又将注意力放回重心上，翻开了夹在课本里的笔记本，开始梳捋脑中关于那场灾祸的一切线索。

　　——我回到了高二下学期这年，没记错的话那件事将于6年后爆发。不对，准确的说，在这之前就已经有持续不断的异端现象在世界各处发生，且呈逐年递增的趋势，直到某个节点才如同喷井般疯狂涌现。

　　可以确定的是，正因为不少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才使得这件本该百年一次的【灵气潮汐】产生了严重畸变，甚至有不少“异象局”的高层和远古妖邪沆瀣一气，终令其形成了远超所有人预料的【灵异狂潮】。

　　且从利益和中后期的表现来看，有一部分人仿佛未卜先知般，在这场突然的灾祸中大发利市，以至于在世界的地位都直达顶峰。

　　可他们脚踩的通天路，是用无数凡间生灵的尸骨筑成的啊。

　　哦对，还有那些趁机于暗处培养各类厉鬼和“异端”的势力，啧，数不胜数啊，不过没关系。

　　只要自己的灵魂还记得，他们就一个都跑不了。

　　想到这，他的眼睛不由得浮现出几分诡异的温柔与笑意。旁边的徐大虎无来由感到一阵恶寒，正感叹不才刚入秋么，思绪便被响起的下课铃夺去。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同学们下课。你！就是你，季衾！和我去一趟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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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他不由感到些许害臊，他的内里怎么说也是个33岁的成熟男性，还是在未来被冠以“嗜元万法魔君”的存在，如今还要被班主任训什么的，真是不太符合他魔君的格调。

　　尽管内心在吐槽，他面上倒不露出分毫，淡着张脸跟着老李挪到了办公室。对着老李唾沫横飞的劝导，他稍稍靠后站了站，选择继续头脑风暴。

　　“季衾呐，你刚刚上课的时候很不对啊，平常你很听话安静的啊，老师最放心你了，今天上课怎么回事，怎么睡着了，还无故旷课，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嘛。”

　　——嗯，感受了一下，实力连巅峰期半…十分之一成都不到，也不知现在的异端强度怎么样，还是先找一些简单的有害灵异入手好了。

　　“你啊，平常成绩虽不算名列前茅，但总体也还是不错的嘛，而且起码态度恨端正，你什么样我平时也看在眼里，是很乖的一个小孩啊，所以这成绩问题可能呢和智商...额天赋挂钩，但是你态度绝不能松懈啊是吧，态度决定一切。”

　　——...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符合标准的，要是能拿来练手那是最好不过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自身实力，不然计划得再多也只是空谈，至于别的什么都必须搁置一旁，时间真的不够用了。

　　“是不是最近觉得自己，很努力了，但还是做不好啥的，觉得都是自己的问题，老师和你说啊，你可不能这么想，学习固然是很重要的哈，你为学习犯愁是好事，说明你是个好孩子是吧？但也绝不能过头做什么冲动的事对吧，今天的事你做的很不对哈，我...”

　　“好的老师我明白了，我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绝对积极主动改正，绝不再犯，我回去后一定会深刻反思。”

　　觉得再不做点什么可能要被念叨个把小时，为了尽快脱身，他终于忍不住打断这段“爱的施法”。

　　没办法，他的脑子太乱了，很多事情需要安静的捋一捋。

　　嗯，对，安静。

　　“哦...哦，好，你能有这份觉悟就好，那行，时候也不早了，去吧，回家吃饭吧。”

　　李任书摆摆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