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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五猖 季 ...

  •   季衾满脸真诚的模样让涂韧浔莫名感到一阵茶香,他心头没来由的蒙上了一股无名火,但无奈于自己立的开朗豁达的人设,他这会就算再气恼,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咽。

      在收下朝他递来的灵偶后,涂韧浔看着对方微笑的清隽面庞,内心深处翻涌起一股摧毁一切的狂躁。这让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灵偶。

      季衾则懒得管他给自己加的什么戏,只要对方收下了就行,滴不滴血也无所谓,他演了这么一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让他们触碰到自己所设的[媒介]。

      且他们携带这个同化他气息的[媒介]越久,其所受到的蒙蔽也就越厉害。到时候,他就可以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肆无忌惮地干坏事了。

      其他人见正副队长都欣然接受,他们也就不再端着,纷纷挑了个各自看顺眼的娃娃走了。

      墨千遗还对季钦源手上的须臾戒恋恋不舍,在对其表示了浓厚兴趣的同时,还摆出了于此前截然不同的含蓄谦卑,与刚照面时暗讽挑刺的样子可谓是大相径庭。

      季衾不太理解这位千机馆的少主为啥会对这算不得名贵的须臾戒感兴趣,他自认这东西称不上有多稀奇。

      可他不知道,在他前世还尚未涉及的当下,像这种古早法器的制作流程及工序,早已随着求道者那日暮西山的时代一起,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至于他为什么能做得出来,也不过是因为前世的种种机遇罢了。

      机舱内的气氛逐渐回暖,载着他们的客机也迎着腊月时节的寒风平稳落地。

      从上京城到这关东地带的路途并不算远,不过两个小时,他们就到达了囊括那座边陲小镇的市区——哈市。

      短暂的飞行旅程并不辛苦,真正磨人的是之后的行程。从哈市机场到那座小镇,在这冰天雪地的环境里大概需要十个小时。

      待到目的地时天色已将近凌晨,疲于奔波的众人在下车时无不用各种姿势来舒展僵硬的筋骨。

      诚然,他们的术法和理念超凡脱俗,但终究还只是肉体凡胎,几个肩宽腿长的年轻人光赶路就耗了半日光景,加上路途的颠簸,饶是最沉稳的薛罄竹也有些吃不消。

      “呼...见鬼,队长啊,以后咱赶路能不能安排带着软榻的车啊,我真觉得再多折腾会我的骨头都得散架了。”

      重琼山揉捏着酸胀的肩颈,皱着眉对每次出任务时乘坐的皮卡表示抗议。同行的几人虽没有出声抱怨,但彼此的脸色也算不上太精神。

      但随即他们就感觉到身体一轻,那股舟车劳顿带来的疲惫感瞬间消失,原本萎靡的精神也变得神清气爽。

      他们不约而同的朝彼此看去,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季衾身上。

      “啊呀,忘了说了,灵偶的附加能力,只需随身携带即可生效,至于替死能力,则需要你们落下鲜血结契才行。”

      季衾朝他们温和地笑了笑,并不顾及自己的话在他们心中掀起了何种惊涛骇浪。

      乖乖...他们先前只单纯地认为是那种威及性命的“负面影响”才会被这娃娃吸走,可这一番体验下来,他们才惊觉这娃娃的功效可能没那么简单。

      连这皮肉伤都算不上的怠倦感都能消解,他们无法想象这件法宝的触发条件到底有多么方便。

      貌似连精神上的疲惫都能被其吸走?这对于他们这种体精消耗极大的人来说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不说别的法宝是否能做到,光是他们身上便带着一些很厉害的法宝,但无一不是触发条件比较苛刻的物什。

      可现下,对方随手送出的这份见面礼都有如此实用的功效。

      他们貌似...招来了个不得了的人。

      几人心中各怀着别样的心思,重新审视起这清冷温和的少年。在他们眼里,没有什么敌人或朋友会是永恒的,唯一永恒的,只有家族未来的荣辱兴衰。

      季衾仍似毫无所觉般游离于他们之外,除了疆妙萤与薛罄竹外,其余的人他是一个也不想搭理。

      他是什么很和善的人吗,一个两个的都以为他好拿捏。

      “队长,天色也不早了,我觉得这是我们铺场的好时机啊。毕竟对付这尚且未知的邪祟,把握先机应该是很重要的吧。”

      赵雅娜忍不住摩拳擦掌,哈市与她的故乡彼此相临,作为族中第36代萨满的她难免想借此机会回家探望许久未曾见的父母和奶奶。

      薛罄竹瞅了她一眼,倒也没挑破,默许了对方的小心思,点点头表示赞同。

      “雅娜说的有道理,作为外来客的我们在这久一秒,所散发的【亓】便会多一分,让那妖物发觉说不定会徒增麻烦,就照之前的法子来,用你们各自擅长的手段铺好场地吧,季衾,你第一次出勤,就跟妙萤一组吧,学习一下我们之间配合的手段。”

      薛罄竹五指并拢又张开,其余众人便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在外勤的过程中,他们所擅长的赶路手段是可以随意使用的。

      季衾不疾不徐地跟在疆妙萤身边,看着对方用兜里的草绳环成一个个小巧的结埋于雪地中,他莫名感到有些好玩。

      他们铺场的法子虽笨重,但也算是一种反客为主的手段。像他们六人这般相得益彰的铺场,也相当于在这小镇内共同布设了一个简易的大型阵法。

      但说实话,有些白费功夫。

      其实在他已大致推出了此事究竟是何物所为。他异常敏锐的五感在踏足这片雪中小镇的瞬间,便已闻到了一股属于动物的腥臊味。

      其中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如果只是丢失些家禽走兽,那还可能是道行不精的妖魔还未摆脱冬眠的特性,因为能量摄入的不足才被迫来人群聚集的地方找点吃食。

      但丢失的全是不到十岁的孩子,且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此具有目的性地选择元气充沛纯洁的童子,要么是拿来疗伤,要么是用以练什么邪功。

      这样看来,那些消失的孩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季衾站在疆妙莹身后,垂眸看着地上被雪掩埋的草结,眼底翻涌着算计。

      他们这亡羊补牢的做法能不能奏效实在难说,毕竟这种野物修成的精怪向来都是狗鼻子。

      不过,总不能让这群小孩的辛苦布局白费了不是。

      铺完场后便是一些例行公事的搜寻,即使天色已晚,但镇民们听说他们是从别处派遣的特别调查队后,仍是积极配合了各项调查,只盼着这些年轻人能让他们与孩子再次团圆。

      薛罄竹一行人风尘仆仆地来了后便马不停蹄地着手调查此事,若换做以往他们必已身心俱疲,但现下,他们却感觉精力充沛,颇有种精神抖擞的感觉。

      他们再一次领略到了这件法宝的方便之处,在惊叹的同时他们也开始思考季衾所说的话,难道说——对方真的没有胡扯托大?

      众人在推算的同时分神思考,佯装淡定地咀嚼着季钦源先前说过的话。

      对他们来说,抓在手里的才是最重要的。

      待他们忙活完,小镇已逐步潜入安眠,零星的灯火从寂寥的院墙中透出,在这风雪夜境中徒增一股萧条之感。

      薛罄竹与成员们在招待所汇合,望着视野中漆黑落寞的街道,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沉闷。

      本该是喜迎腊八的时节,好死不死的出了这等岔子,对那些丢失亲子的家庭来说,连最简单的阖家欢乐都成了奢侈。

      真是头该死的牲畜。

      薛罄竹狠狠抽了口烟,将其踩灭后进了屋,方才他们已经将挖掘出的线索进行了共享和拼凑,逐渐推演还原出了一个最可能的猜测。

      ———那便是盘踞此地的五猖神不满足于稀松平常的乡野禄奉,开始监守自盗起来。

      是的,他们很快发现这儿的居民其实有信仰着一座“五猖庙”的传统,在丢失孩童的各家中,他们都看到了供奉其神像的香案与神台。

      五猖——顾名思义,由五位民间妖或仙组成的一个区域性信仰,各个地方所拜的五猖不同,但他们都能给人带来赐福和灾祸,所以民间对它们又敬又怕,索性就将他们供起来,以求不受无妄之灾。

      起初他们怀疑这失踪案与其个别家中所信仰的“五猖”有关,但经过询问才得知,这座五猖庙的由来已久,可以说镇上的每户家中都供着那么一座雕像。

      具当地的县志所示,百余年前由于小镇地处边阔,治安紊乱,因而倍受马匪与亡命徒的青睐。

      不堪其扰的居民们无力抵抗这些凶残的暴徒,最终将希望寄托于一尊无法考究源头的“五猖神像”之上。

      这尊神像所代表的野神们也确实回应了他们的祈求,在接受俸禄之后的某日,一群马匪正想来村中烧杀劫掠时,远处的密林中忽地刮出一阵黑风。

      此风来势汹涌又静默无声,但其所到之处,马匪接连暴死,只余骸骨散落一地,血肉筋皮皆不知所踪。

      在五猖神的庇佑下,越来越多的人选择落根于此,村落也逐渐发展为如今的城镇规模。

      自供奉这五猖神像以来,该地也一直算得上是风调雨顺,直至此事发生前都未曾有过什么大灾大难。

      虽不知这五尊野神的能耐如何,但他们一致认为,这五猖神既能守得此地安宁两百年,也绝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

      它们没道理在面对一个专门对孩童下手的妖物面前选择毫无作为。毕竟对有了堂口的精怪而言,除掉作乱妖物的大功德,远比这些零散的香火重要的多。

      除非...他们彼此之间本就是一伙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五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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