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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有秘于心》 - 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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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取下面纱后，东方铁心又小心翼翼地摘下她的头冠，胡乱放在一旁，当拔下最后两根簪子时，她听见北冥雪如释重负般呼出了一口气。
“我去去就回。”
她逃也似地冲出了草屋，但她还是听清了远远传来的声音——
“粉色那套就好。”
直到院子里的夜风吹了好几遍，她才感觉脸上的温热逐渐消退。
空地上，那些刺眼的红箱子和红轿子在月光下静静伫着，似乎在提醒她，这个乌龙有多荒谬。
她巴不得再给她自己一个耳刮子！
“寨主，我们……”
一位中年男人抱拳走上前来，本想询问东方铁心慌慌张张抱着一名红衣女子冲进草屋后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她那有些魂不守舍的神情后，不由得愣了一下，“寨主还好吗？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你们该庆祝庆祝，我另有安排，失陪了。”
东方铁心摆了摆手，一番寻找后，终于找到了那只木兰纹的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整齐叠放着十余套衣裙，有华丽繁琐的，也有寻常样式的。
而北冥雪所说的粉色那套，正好就摆放在最上层。
真是……
让人敬佩的记性。
东方铁心不禁笑了一声，抱着衣服迅速回到草屋之中，只是一抬眼，就被浓密如瀑的紫发惊得怔住了。
此时的她，似乎比屋外的月光还要柔和。
“给我吧。”
看到她伸过来的手，东方铁心乖乖把衣裙递了过去，然后默默转过了身去面壁。
身后传来首饰碰撞声，不时还有细微的吸气声。
“怎么了？”
东方铁心直直盯着草屋房门上的裂缝，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也不敢回头，只闷声问道：“需要帮忙吗？”
“好像缠成死结了。”
身后传来北冥雪懊恼的嘀咕声，隐约还有几分请求之意，“在背后，我看不见。”
“那我过来了。”
小心翼翼报了备，东方铁心这才敢转过身去。
绛色嫁衣被褪了一半，露出里面洁白的中衣。
比中衣更白的，是她的皮肤。
北冥雪背对着她，将紫发尽数挽到了身前去，好让她看清楚那根缠成了死结的系带。
东方铁心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伸过去的手微微颤抖着。
明明同为女儿身，更何况她还是威名在外的铁血寨寨主，可在北冥雪面前，她只觉得自己青涩得像个老实书生。
结还没完全解开，她听见北冥雪突然轻轻哼了一声。
“是不是弄疼你了？”
东方铁心吓得立刻把手撒开，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没有，你继续就好。”
声音轻飘飘传来，东方铁心咽了咽唾沫，这才敢再次上前。
只是手一伸，她就看到了虎口处躺着的一根紫发。
长长的，长到她都看不清尽头在哪里。
不光是虎口，就连无名指和尾指的指缝间也有两根。
她一时间有些搞不清，不好意思的人到底是她还是北冥雪了。
“疼了直接说就好，没什么的。”
东方铁心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了，只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解着那个结。
虽是女儿身，但东方铁心常年握刀习武，又是成天厮杀，手早就没有半点女儿家的细嫩。
如今放到了一起，对比之下，粗糙无比。
东方铁心越发觉得动作笨拙，生怕扯坏了她的衣裳，更怕又弄疼了她。
结终于解开了，那件华丽的嫁衣彻底滑落，北冥雪也终于长舒一口气。
识趣地退到角落里，东方铁心静静看着她换上那身粉色衣裙，只感觉她又像是换了个人。
东方铁心突然就想到，她身上的烟火气是哪里来的了——
褪去了那身红色嫁衣，失了“新娘”的象征，也看不见所谓的“秘宝”踪迹，如今她身上只剩下清冷书卷气。
比起世家小姐，她更像是江湖传闻中隐于人世的神医。
“怎么了？”
回头之时，正见她直勾勾盯着看，北冥雪不禁有些纳闷，上下打量了身上的衣裙一眼，“不好看吗？”
“好看。”
东方铁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静静看着她将地上的嫁衣拾起，细细叠好。
月光从草窗漏进来，正好落在她忙碌的双手上，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纤细灵活得确实像是执针抓药的手。
草屋狭窄，小到只有一榻一柜。
两人背对背躺下，中间勉强能腾出来一掌的距离，呼吸声和体温在狭小空间里被迫交织在一起。
“那个……山里可不比家里，晚上特别冷。”
东方铁心僵着身子，不敢乱动，闷闷地说着：“你要是觉得难受就跟我说，我再去找床被子来。”
“那也比不上常年下雪的北冥雪庄。”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呛得东方铁心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屋外虫鸣不断，更显屋内寂静。
黑暗里，东方铁心睁着眼，看着草屋窗外高悬的月亮，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白天那场荒唐的抢夺。
“对不起啊……阿雪。”
许久，她忽然低声开了口，随后便是一声呢喃：“但我还是觉得吧，如果南宫问天那小子连迎亲都做不到的话，这婚……不结也罢。”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但呼吸声似乎顿了一下。
东方铁心小心翼翼抬起头，侧目用余光偷偷打量，却见她姿势依旧，双目紧闭，呼吸均匀。
但她知道，她听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