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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有秘于心》 - 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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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完了全完了……”
头皮忽地一麻，东方铁心方才还强撑的镇定瞬间没了影，底气更是漏个精光。
“那个……北冥大小姐。”
东方铁心凑到她的跟前，硬是把在抽抽的唇角扯了个笑出来，好声好气道：“今晚您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明天我们早点起来，我们……您放心！我一定会趁着那些人还没起床的功夫，规规矩矩把您送回到南宫城南宫府里去！”
“铁心寨……不对，铁心姑娘。”
北冥雪缓缓开口，轻柔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将我原样送回南宫城未尝不可，只是……”
东方铁心刚松了半口气，一下又倒吸了两口回来，像等待审判的罪人一般，屏息凝神地等着她的后半句话。
“只是我要提醒你一下，我家教虽严，但生性爱说话。”
透过面纱看着一脸紧张的东方铁心，北冥雪忍不住轻声一笑：“你若是贸然放我下山，我可保不齐什么时候与人交谈时，会提起那位名震江湖、令无数商队闻风丧胆的铁血寨寨主，竟是个女……”
“我错了！”
没等她把话说完，东方铁心就在下山和下马之中，果断选择了下跪！
“大小姐，女侠，祖宗！手下留情啊！”
她不明白，明明说话那么温柔，笑起来那么好看的北冥雪，怎么说出口的话就像把刀子一样，直直就往她心里戳。
在北冥雪慢悠悠的几句话里，东方铁心已经把身份暴露后的所有后果全想了一遍。
她这辈子就没跪得这么干脆过！
看着眼前之人利落无比地跪在了面前，一直淡定的北冥雪终于有些不淡定了，身形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退。
“我铁血寨上下百多口人，老弱妇孺皆在，可都指着这名头吃饭的呢！万万不可啊大小姐！”
一想会沦为江湖笑柄，甚至还有极大可能会被仇家疯狂报复，东方铁心忍不住又是一哆嗦，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声音因慌张而变了调，“今日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只要不揭穿此事，您说什么我都配合！赴汤蹈火，铁心在所不辞！”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着她额角急出的细汗和眼中货真价实的恳求，再也不见白天劫人时的无畏模样。
北冥雪忍不住笑了出声。
“逗你的，我不会说漏半个字出去，你放心。”
静静地看了她片刻，北冥雪的唇角又上扬了些，赶紧道：“地上凉，你快起来。”
东方铁心照做不误，也顾不得拍去膝盖上的尘土了，只巴巴地坐着，不安地望着她，等候发落。
“还是你这身行头方便啊……不像我，看着累，穿着更累。”
看了看她那仅有两个指关节长度的短发，北冥雪微微垂手，目光扫掠过身上刺眼的红嫁衣，以及各式花样的首饰，不禁轻叹一声：“我的常服应该都在前院那只箱盖上有木兰纹的箱子里，有劳寨主跑一趟了……对了，寨主应该认得木兰纹样吧？”
“那还是认得些的！”
见她不再端着架子，东方铁心全身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得意一哼，但很快，就一脸诧异地反问道：“这院子里可是板车箱子堆了一大片，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们在北冥雪庄外头清点装车时，我都从轿帘缝隙里看着呢。”
北冥雪转了转手腕，首饰丁零当啷地响了一片。
“你过目不忘啊？”
东方铁心再次发出了惊叹。
“……我好歹也是医术世家出身。”
北冥雪有些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无奈地轻叹一声：“从小就要熟记数以万计的方子和药材，这点记性，不算什么。”
“那你还挺辛苦的。”
东方铁心撇了撇嘴，本以为北冥雪不过是带了点天赋的世家千金，总归是和普通小姐一样娇气蛮横，没想到交谈下来，她竟发现北冥雪沉稳得有些不像话了。
相比之下，她反倒是莽撞得多。
“我这就去。”
东方铁心转身欲走，却脚步一顿，忽地回头看着她。
“那个……”
看着她头上还盖着的绯色面纱，和那顶看着就沉重的头冠，东方铁心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问道：“要不我先帮你把头上这堆东西取下来吧？你不是说累么……而且看着就硌得慌。”
红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北冥雪没有拒绝，只是微微颔首，然后闭上了眼，似乎想要小憩一会儿。
得到了她的允准，东方铁心这才敢上前，本还是利索的动作，却在手指触碰到那轻薄的面纱时，不知为何有些颤抖了。
东方铁心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南宫问天会高调宣布她是他此生唯一的心头挚爱了。
气质出众这四个字，是东方铁心如今唯一能想到用来形容她的。
比起世家小姐，雪域精灵似乎更适合她的身份。
但她和精灵又不太一样——
她的身上要比精灵多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好了吗？”
半天等不到动静，北冥雪忍不住开了口。
“马上。”
东方铁心迅速回过神来，轻轻揭开她的面纱。
月光倾泻在那张精致的脸上，但让东方铁心怔住的，是她没有新娘应有的羞怯或是喜悦，如今回想起来，她也没有寻常千金小姐被山贼劫持时的惊惶。
从始至终，她都只有一种深潭般的沉静，隐约还有一丝困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