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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不好笑 姜芋,你是 ...

  •   陆却澜不置可否,她看了一眼一旁不断震动着的通讯设备。

      姜芋撑起手肘,斟酌再三,还是说出了心中的那份顾虑:“我……本意是不想趟浑水的。”
      “还有我…其实想说,你要小心江屿。”

      “是你要小心,”陆却澜以一种意料之中的眼神睨着她,一边顺手拿起手机,笑着摇了摇头,“或许是我这个故事还不够精彩,没关系,我不着急的,”

      “所以,呃等一下,”
      “不好意思,我…”
      陆却澜最近似乎很忙,接了个电话,没等姜芋做出回应便已经急匆匆地拿上东西离开了。

      看着重新被关上的包厢门,姜芋屈腿倚靠上背枕,若有所思。

      她不记得陆家和江家在以后是否会有合作,只是dew这款香水确实闻所未闻,在听了这个“故事”之后,姜芋并不觉得它仅仅只是缺少一个合适的包装设计师。
      而他们接二连三地找上自己,究竟是因为…

      不管是为了什么,姜芋摩挲着手机壳,心下有了些许打算。
      屏幕在这时候亮起,几条消息跳了出来。

      「今夜白」:实在是有事,饭你自己吃,我报销。

      「木彡」:什么时候回来?

      姜芋看到熟悉的头像,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笑意。她回完两人的消息,稍稍抬眼,却发现菜单下压着几张散落的白纸。

      怎么回事,是不小心遗漏的?是陆却澜忘记收回去了吗?应该没走远吧,她抽出纸张,刚想站起身去追,上面“江川数绘”这几个圈出来的黑字在瞬间抓住了她的眼球,姜芋犹豫了一下,眼睛却抢先一步快速扫了一遍内容。

      这是什么?这好像是几个公司的财务报告?陆却澜为什么会将它们放在这里?她分明不可能粗心成这样。

      那就是故意的。

      姜芋缓缓坐了回去,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整张文字,心里暗自惊异:陆却澜收集这些,还“特地”落给她看,是为了…

      也许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都已入局。

      她晃晃脑袋,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不相干的事情。但想到不确定的未来,姜芋还是将这几份粗略的报告妥帖地收进了自己的包里。

      万一有用呢。

      视线重新投向面前刚上齐的精致茶点,姜芋突然没了胃口。她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想必单要已经办完事回家了吧,那她也早点回去好了。

      夏日又无端多了几分燥热。

      单要那头问完便没了回复,蜻蜓低飞,姜芋走得很急,踩着阵阵蝉鸣敲响了隔壁的大门。

      眉心跳了跳,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单要?”空荡荡的楼梯间只有她一人的回音。

      还没回来吗?外头的天似乎开始阴沉起来,姜芋没由得感到一阵心慌。

      她跺了几步想直接回家算了,但还是忍不住拿起备用钥匙转开了冰冷的门把手。
      屋子里空荡荡的,如果不是未被尘封的家具,她几乎要以为回到了单要不告而别的那段日子。

      “单要?”姜芋又试探着喊了一声,回音穿透四壁,做出应答的只有窗外不寻常的一声白日惊雷。

      阵风袭来,姜芋打了个哆嗦,看着像是要下暴雨了,她瞥见单要家里的窗都敞开着,便擅自走进了他的房间。

      单要怎么还没回来,可别淋着雨了。还是先帮忙关窗吧。姜芋好笑地想自己多少有些“贤惠”了,自己房间顾不上,先跑来他家收衣服。

      屋子里有点黑,姜芋在摸索开关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手肘碰到了什么东西,随着“啪嗒”一声,整个房间亮起来的同时,她看到了一整面堆满奇形怪状摆件的墙。
      饶是姜芋曾经参观过某些收藏家的展品,也被这整面的工艺品小小地惊了一下。

      单要喜欢这种东西吗,看着像是,姜芋凑近,试探着用指尖触碰了一下…木头?

      怎么会是木头?

      随即她察觉到这些木头小人很是眼熟,定睛一看——这好像是…我?姜芋紧接着扫过整面墙壁,全是我?

      猝不及防看到这么多个跟自己长得一样的小人,姜芋头皮有些发麻,伴随着一声雷鸣响起,硕大的雨滴已经噼里啪啦地砸在了玻璃窗上,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猛地转头,一个身影正半明半暗地立在门口。

      房间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又灭了,单要伴着窗外的闪电一步一步走过来,看不清神色:“你怎么在我房间?”

      “我…见你不在…下暴雨了,来帮忙关个窗。”姜芋心底有几百句话想要质问他,开口却忍不住先回答了他的提问,她重新吞了吞口水:“单要,这些是什么…?”

      单要此刻不比姜芋心惊胆战,看到她停在墙前的那一秒,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凝固了。

      单要藏住微颤的手腕,若无其事地关上柜门:“你不是都看到了吗,一堆木头的雕刻品。”

      “…我知道,但…怎么都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个动作形态各异的“自己”,姜芋有些毛骨悚然。

      她是在害怕吗?单要有些分辨不清自己当下的情绪,只能努力显得更加平静一些,“嗯,是你。”

      “你刻的吗?你还会这个…”
      “是,挺简单的。”

      这是什么简单不简单的问题吗,姜芋差点被他淡定的样子带偏,雕刻的爱好她能理解,“我是想问,为什么都是我?”临摹她的神情、镌刻她的骨骼,这是怎样的怪癖,任谁想都很诡异吧?

      单要直直地盯着她看了半晌,就在姜芋以为他不会解释了,单要才微微张口:

      “你想让我再跟你表白一遍吗?”

      “什么?”

      “就是,”他靠近两步,将她圈在怀里,坚定而毋庸置疑,“因为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已经喜欢你了。”很早很早,早到他已经记不清,早到喜欢她已是一种习惯。

      姜芋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她听到雨落下的声音,听到两颗心交替着跳动。好像是,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呢。姜芋揪住他的衣摆,偏头埋向温暖的胸膛,“单要,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感受到一丝颤抖,她怔了一下:“不然我们怎么会错过那么久。”

      是啊,单要下巴抵在她头顶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现在也不晚。”他等到了,所以不晚。

      “你身上都湿了,去泡个热水澡吧。”
      “好。”单要点点头,却依旧抱着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泡完澡给自己煮个姜…然后还要给我烧饭吃。”

      “嗯,好。”

      “快去啊,”姜芋推了推他,单要不情不愿地后退了半步,见状她拧住眉,“你感冒了我可照顾不了——”

      趁着他转身期间,姜芋又喊住他,“等吃完饭,你教我刻木头吧。”

      她的语速很快,单要像是没听清,无动于衷,姜芋只好重新拉住他,“行不行啊,山药山药?”

      “你…”单要本来想说“你学不会的”,可目光触到她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你亲我一下,我考虑考虑。”

      姜芋直觉他一开始想说的不是这个,当即松开了手,有点不大高兴地讨价还价:“你教我,我就亲。”只是没等她反应过来,微凉的唇已经贴上她的嘴角,一触即离。

      “我亲你,也是一样的。”等姜芋回过神来,单要已经拿上换洗的衣物走向浴室,她分明看到这个人刚才偷笑了一下。

      里头不一会儿传来水声,姜芋拍了拍微红的脸,怎么能搞偷袭呢,太犯规了。

      单要快速冲洗了一番,还是没给自己煮姜茶,直接端了两碗热腾腾的面条,姜芋瞅着他没来得及吹干的发梢,不确定地开口:“你这样真的不会感冒吗?”

      单要摇头,又给她剥了个水煮蛋,“我身体还不错。”他也没真的淋到雨,只是今天是个潮湿的日子。

      “哪方面?”刚脱口而出,姜芋自己的耳根先烧了起来,赶紧埋下头喝了一口汤。

      单要盯着她头顶的旋儿没说话,直到姜芋没等到回答忍不住抬起头来,他才似笑非笑地开口,“各个方面,你要试试吗?”

      试,“咳”,姜芋被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要无奈地帮她顺气,“紧张什么,不相信吗?我可以给你看我的体检报告啊。”

      “没,不,”什么跟什么,姜芋你现在才18岁啊你一定要把持住,她缓过气,不屑地上下扫了他一眼:“你也就六年能狂了,好好珍惜吧。”
      “行了,我吃完了,”姜芋放下筷子,“我们还是快点进行下一个活动吧。”他默不作声地刻了那么多张她的脸,她都没收版权费呢,好歹她也要刻出个单要来,这样才公平。

      单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难得没搭话。趁他收拾碗筷都间隙,姜芋后知后觉,好像是她更应该珍惜这短暂的幸福时光,毕竟男人过了二十五就——

      “看这里,这把是V型刀,用来刻槽和制造线条纹理,我们现在来用它调整头发纹理,注意角度不要太陡…”

      身边一下子没了动静,“你,”单要扭头,不出所料地瞧见一旁直愣愣睡过去的姜芋,手里还握着一块完好无损地椴木。她确实没什么耐心,好像除了画画,她就没耐得下性子做过其他事。

      单要默不作声地放下工具,拿来毯子给人盖上后便静静地端坐其中,眼神却落在姜芋轻闭的眸子上。

      她的睡姿谈不上文雅,脸颊上的软肉被枕得变形,嘴巴微张,时不时发出小声的嘟囔,眉头有些不易察觉的轻蹙,她睡得并不安稳。单要见过很多次她闭上眼睛的样子,此时却只剩片刻的安宁。
      但愿你是无忧无虑地进入梦乡,而非毫无征兆地永坠深渊。

      正盯着她鼻尖上的小痣发呆,姜芋猛然惊醒,直起身惊魂未定地对上单要木然的神情。

      他也仿佛如梦初醒,恍惚觉着没有生命的木偶动了起来:“做噩梦了?”

      “好像不是,”姜芋回味了一瞬,眼神扫过桌板上的半成品,突然噗嗤笑出声,“但我确实做了一个梦,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根木头,你说好不好笑?”

      单要怔愣半秒,面色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没说话,只是突然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她,一滴看不见的泪水划过。

      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如果我告诉你,因为你就是一根木头。单要不敢说,也不能说。

      因为她的命数早就已经尽了,因为她是一根被修补的木头,千刀万剐后,她的心终于是木头做的了。

      如果说那场车祸让他记起了轮回几世的一切,那么今天槿楠寺中的所见所闻更是让他又庆幸又悲恸。庆幸她是木头,悲恸她是木头。
      他的小芋头,真的好苦、好狠心、好不容易、好景不常…千言万语,抵不过一种想和你天长地久的贪心。

      姜芋感觉他不对劲,“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我不是故意睡着的…”实在是木头摩擦的声音太助眠了。

      外头的雨声早就停了,她的心分明贴着他的胸膛有力又温柔地跳动着。单要闭上眼睛,贴在她的耳边很轻很轻地吐出气息:“姜芋,你是从二十九岁回来的,对不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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