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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渣之争 马车上的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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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的锦帘换成珠帘,马车里的貂裘变成轻纱。
穿过解花城,走过坪城,六月中旬晋楚卿一行人来到华城。
宁汤会有什么命运,对几人来说无足轻重。
刚到华城,水行就去奇异场打听有没有寒冰石,解花城跟坪城的寒冰石太少了,他跑了一圈统共才买到七十五颗。
寒冰石本是练功用的,但因为会散出凉气,所以会有一些穷奢极侈的人把它放到身边清暑。
水行找它也是这个目的,他想把它们放到车内,以防夏至水仙觉得闷热。
听说寒冰石一颗价值就在数十两,水仙的车子那么大,想用寒冰石降温到凉爽,至少要几百颗。阔人的世界,车夫不懂。
晋楚卿水行二人来到奇异场。水仙怕热,不愿离开客栈,晋楚卿想出来看看,便托陈言笑保护水仙,自己护着水行。
“还剩多少颗?”水行。
“三百五十颗……”掌柜翻了翻册子,接着道,“不过其中三百颗是崔府订的。”
也就是实际只有五十颗。
晋楚卿走到铺内的架子处看了看,都是些普通的练武用的石头。
“如果我也想订三百颗,大概要等多久?”水行。
“至少三个月。”
“……我出双倍价格的话,寒冰石能不能卖给我?”
“这个……很抱歉,公子。我们是生意人,理应讲诚信,这个是崔府早前定好的。如果公子是为练功的话,我这边还有别的晶石,效果比寒冰石还要好,您要不要看看?”
“任掌柜——”说曹操曹操到,崔家的管事从门口进来,“寒冰石准备好了吗?”
“哎,都准备好了,您什么时候有时间直接派人取就好了。”
“现在就……”管事挥了挥手,两个青年进来,看到晋楚卿管事惊讶。晋楚卿也看到了他,本想装作看不见的管事只好笑道:“卿公子。”
水行:“……”卿?
“这些寒冰石是崔提订的?”
“……夫人跟老爷也用得到。”
“府里不是有冰窖吗?”
“储存的没那么多了。”
“我帮你们送吧。”晋楚卿,“付完账你就可以走了。”
“这种粗活不敢劳烦卿公子。”
“……”
见晋楚卿面色不善:“……崔公子吩咐小的的差事……小的实在……”
“他会理解的。”
“卿公子……”
“听得懂我的意思吗?”
“……是……是……”
一贯闲散的晋楚卿第一次让水行感到阴冷和危险。
“这么多寒冰石?”车夫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整箱的寒冰石。
“这样没问题吗?”水行,“你跟那个崔提,是什么关系?”
“……”晋楚卿拿了一颗寒冰石放在手里,“是他迟早会从我身上拿走比这些东西更多的关系。”
崔提是晋楚卿的表弟。管事既认出了他,必定会告诉崔提。
只要告诉崔提晋楚卿不在岚城,基本上是昭告天下了。
“如果是这样,我不能接受这些东西。”
“谁让你接受了?”晋楚卿伸出手:“双倍。”
水行:“……”
只要来到华城,那么一定要去五绝楼。
作为境寻大陆最奢侈昂贵的风月地,五绝楼绝色、绝才、绝武、绝歌、绝欢。
如此有名的地方,水仙自然不会错过。
除了车夫,几人都来了。绝色楼的进场费是每人七十两,加上七七八八的,即使是来看看也差不多要百两银子。
每处楼阁的头牌每月二十固定见一人,一次两个时辰,由竞价而得。
其余时间是头牌的自由时间,想见哪一位客人都可以。
得标者是水仙。
釉带水仙去见巳安,水行也想跟去。釉说规矩只能得标者本人进去。
“那他也不能?”水行指的是晋楚卿,“他是水仙的护行客,不能离开水仙。”
这时又有一位女子过来,她对晋楚卿行了个礼,在釉耳边说了什么。
晋楚卿水仙随釉来到巳安的主阁。
四面乐声响起,釉领二人落座,巳安一袭红衣,在台中起舞。
巳安的美,是一种颠倒众生的美。
双瞳翦水迎人滟,风情万种谈笑间。
只论相貌,或许世上没人能及得上水仙,但若加上风华,巳安绝对天下无双。
巳安看了眼晋楚卿,笑:“姑娘既然来了,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水仙摘下面具:“哥哥跟仁风让我戴的。”
“……”巳安愣了下,“看来他们是在为我们绝色楼着想。”
从绝色楼出来,釉请晋楚卿去兴阁。
五绝楼是晋楚卿的产业。
“水仙。龙眠。有什么话不用避讳。”
“是。”龙眠风度翩翩,高大健硕。
“我只是路过看看。”晋楚卿,“你不用紧张。”
“……是。”
龙家的灭门之仇是晋楚卿帮龙眠报的,他绝对效忠于晋楚卿,把晋楚卿当作信仰。“无为前辈听说公子来了很高兴,想让公子跟他切磋切磋。”
“切磋还是免了。崔家的崔提,来过五绝楼吗?”
“崔提是绝欢楼的常客。”
“找过你的麻烦吗?”
“崔提异常讨厌男子,连身边的侍从都是女子,从不让男子接近两米以内,也未在五绝楼生过事。”
晋楚卿愣了愣笑出声,没想到他现在作下这个毛病了。
“世界上还有这种人吗?”水仙。
“想见识吗?” 晋楚卿。
“好啊。”
“楼里有什么新鲜玩意吗?”
“……三层的珠玉斋四年新收了不少稀罕物。”
“都有什么?”
“最珍贵的莫属蚕天跟风莱了。” 蚕天和风莱都是绝武楼的客人为了跟徐无为一决高低当的。
意外之喜。
四海楼跟珠玉斋加起来差不多网罗了境寻一半的珍奇。
水仙随二人一起过去,风莱黑身银刃,蚕天红体金边。
晋楚卿试蚕天的时候,水仙手放到风莱的刀刃上,龙眠提醒她小心。
“拿得动吗?”晋楚卿。
“当然了。”
水仙双手举起风莱走两步险些跌倒,晋楚卿从她身后扶住刀背:“跌倒了碰坏我的东西,你赔不起。”
水仙哼了声,小心地把风莱放回原处。
“应该是我摔坏了,你赔不起。”
可惜晋楚卿没有固定用的武器,有的话挑一样养着也不错。
——
水仙中午喝了太多甜酒,晋楚卿让龙眠把她带回去休息。
独自来到绝武楼,晋楚卿推开徐无为的房门。
徐无为瀑布般的银发散在地板上,听到开门的声音睁开眼睛:“……”
“你的武功,精进不少。”
他抽起长发,晋楚卿:“我不跟你打。”徐无为是境寻大陆的第一高手。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已经七十九岁看起来只有二十岁。
五绝楼的绝武楼可以说是晋楚卿为徐无为个人打造的。冥思地,练武场,兵器阵,秘籍阁……最初五绝楼的所有收入都花在了绝武楼上,连晋楚卿当杀手挣的银子都贴进去了。
徐无为失望:“好在韩道快要来了。”
晋楚卿:“……今年怕是来不了了。”
徐无为顿了顿:“这样。”
“这几年你应该也遇到过不少有趣的挑战者吧?”晋楚卿坐到徐无为的石榻上。
“祁家的祁淮汕,飘晓阁的南再,还有最近来的排风庭的宛朝都是好苗子。”
“宛朝来过?”
徐无为点头:“我看她根骨不错,跟她打过一场,她是几人中天分最好的。但她的武功透着古怪,应该修了什么禁法,且修炼的时间不长。”
晋楚卿诧异,宛朝不是嗜武的人,而且一向有分寸:“什么禁法?”
“不能确定,但显然不是正道,长此以往,必遭反噬。”
“……”晋楚卿皱眉。
——
仲夏蝉鸣。
水行给水仙撑着伞,水仙头发上坠着两颗寒冰石,衣服上嵌的也有大大小小数十颗,走过去自带凉风。
今天二十四日,也是韩荣的祭日。
韩荣是晋楚卿最重要的朋友,也是韩道的弟弟。他们幼年分开,在不同的地方长大,成人后相遇。
晋楚卿在韩荣坟前,给他祭上一坛酒:“今年,他恐怕看不了你了。”
“韩家伯父伯母现在很好,听说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韩家是说韩荣养父养母的家,他们恰巧也姓韩。
“是个女孩,叫韩忻,不知有没有欣欣向荣的意思。”
“……”
陵园外,龙眠等候晋楚卿,见晋楚卿出来,龙眠随在他的身后。
“排风庭的宛朝,查查她现在的去向,人在哪里。”
“是。”
傍晚天空撒了几颗雨粒,后来倾盆泻下。
晋楚卿从门后找到把伞,伞把上还挂有一个卿字的吊牌,字是他当年刻上去的。
南方多雨,那年韩荣跟他在同一家铺子买了相同的两把伞,每次用前韩荣都会让他猜哪把是他的,哪把是自己的。
晋楚卿猜烦了,直接刻了牌子挂上去。
晋楚卿专挑有水的地方走,鞋子泡在水里的感觉还好,但离开水洼,水灌进鞋子里湿黏湿黏的极不舒服。
走到外院,晋楚卿跟从绝欢楼回去的崔提撞了个正着。
由于停下来时离得太近,晋楚卿伞上的雨还溅到了崔提手上。
为崔提撑伞的美貌女侍忙用丝帕为崔提擦拭,崔提将丝帕拿过来自己松手。
晋楚卿看着崔提缓慢而有力的擦拭动作,把他手里的帕子抽过来擦自己的伞柄。
女侍一惊,崔提反而习惯了,他注意到伞上的吊牌:“这是你的伞?看起来有些年份了。从醒礼教出来还带着它,看来你是真的喜欢。”
晋楚卿把丝帕递给女侍,女侍犹豫片刻还是接下。
崔提眼神冷了冷,一个巴掌抽下去,打在女侍脸上。
“你的脏手也敢碰我碰过的东西?”崔提。
女侍嘴角流血,伞晃动了下,险些撞到崔提,惶恐地认错。
晋楚卿低头理了理女侍的头发,问崔提迁怒无辜的人干什么。
女侍死灰一样的眼里蓄满泪水,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人这么温柔地对她说话了。
“可惜了这么一张脸。”晋楚卿。
“……”女侍身体抖了抖。
初次见崔提时,崔提也说过这句话。
“管事说我的三百颗寒冰石被你拿去了。”崔提。
“什么时候?”
“他骗了我?”
“你该问他。”
“……”崔提吩咐女侍,“晚上回去把管事带到讯室,让小裳审他,三天内让把他私吞的寒冰石给我吐出来。”
崔提转过头:“也还你一个清白。”
晋楚卿拍了拍崔提的肩膀,崔提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
“……”
“怎么了?”晋楚卿。
崔提:“……”
“……听说你现在怕水,小时候不是挺喜欢的?记得那年我们一起潜水,你叫得很开心。”
若不是晋楚卿,他怎么染上怕水的毛病?
那时崔提在晋楚卿的汗巾上涂软骨粉设计他下水,结果反而是他差点被晋楚卿溺死。
“……我记得你有一阵子因为疑心太重,睡眠极轻,白日动辄伤人,现在好多了吧?”
“……”
“我后来找人帮你卜过一卦,那人说你近期可能有灭顶之灾。”崔提。
“我也找人卜过,他也是这么说你的。”晋楚卿,“不知道谁算的更准一些。”
天空一道闪电适时地打过来,崔提回府。
——
第二天醒时,已经晌午了。
有侍女过来伺候晋楚卿洗漱。
“龙眠呢?”晋楚卿随口问道,侍女:“绝欢楼有人闹事,大人过去处理了。”
“平时闹事的多吗?”
“几乎没有的。”
沐浴后,晋楚卿穿上龙眠准备的黑衣红纹的衣服,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分轻佻,多了份稳重。
来到绝欢楼时,龙眠已经处理好相关事宜,龙眠看到晋楚卿,上前:“公子。”
“怎么回事?”
“简单的冲突而已,已经化解了。”
“……”
晋楚卿还没回到客栈,就被崔家管事的妻女和那天拿寒冰石的两名青年拦住。
“崔公子说只有公子亲口承认,他才会放过我夫君,其他人证明没有用。我们人贱言轻,不敢奢望什么,只求公子实话实说,莫要伤及无辜啊。”
“明明就是你拿的,他们都可以证明,为什么你就是不愿亲口承认,而崔提也明知故问?”管事女儿哭道。
“……”
晋楚卿把管事妻子叫到一边。
管事妻子苦苦哀求晋楚卿,晋楚卿沉默地听完:
“如果管事因此死了,我会给你们一万两银子的补偿。”
管事妻子怔了怔:“你这是什么话——你竟以为我会为了银子放弃我的夫君?你以为我会听信你的花言巧语,像你这样的人的诺言怎么能信?”
晋楚卿拿出五千两的银票放到她的手中。
“……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
“怎么处理,是你的自由。”
管事的女儿见晋楚卿离开问:“他答应了吗?”
“……不,他不会帮我们的。”管事妻子掩面哭泣。
两名青年义愤填膺。
——
他待她也不过如此。
平日家里都是她在打理,他一边不想她抛头露面,一边又嫌她百无一用。每次争吵都是她在忍耐,也永远是她先认错,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从小过得穷酸,他也是苦人家的孩子出身,他傍上了崔提这棵大树,而她还在原地……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晋楚卿给了她五千两银子,他生死难测。
他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人,为了讨好崔提做过不少缺德事,之前还把王家害的搬离华城——
可是她要怎么跟女儿说呢?她告诉女儿自己要抛弃她的父亲吗?
其实她也不算抛弃吧?
崔提什么都知道,就是存心刁难——这是他的命,命运是无法改变的。
如果能再多五千两当然最好不过,但她怎能保证管事死后,晋楚卿和崔提会放过她?
万一到时候晋楚卿不仅不给她五千两,反而把这五千两收回怎么办?
如果管事不死,她该怎么向管事解释这五千两?他会不会把这银子独占?
如果是管事拿到这五千两,他会管她的死活吗?
绝不会。
等等……晋楚卿给了她五千两银子,寒冰石的价值也差不多是这个,如果晋楚卿此时说管事的确收下寒冰石,还卖了五千两银子,他岂不是百口莫辩?
事情一旦败露,到时候人财两空可如何是好?
管事妻子惊了一身的冷汗,现在钱在她的手里,她已经淌进这趟浑水,如果生了枝节,无论是晋楚卿还是管事崔提,都不会放过她的……
管事妻子尖叫一声,管事女儿从外面进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管事妻子指着柜子里的五千两银票,道:“他、他竟真私吞了崔提的寒冰石。”
“这是……”
管事女儿震惊。
管事妻子瘫倒在地上:“崔提那是何许人,他怎么如此糊涂?若是坐实,不光是他,连你我也要被连累了。”
“往日他沉迷酒色,在外花天酒地,在内苛责你我也就罢了,这次怎能……他就算不为我想想,也要为你考虑啊。你是无辜的,我不能想象得知真相以后崔家的反应,到时,你该怎么办?”
管事妻子抱着女儿痛哭:“我们走吧……我个人是无所谓,但不能拿你的安全开玩笑。”
“可是爹他……”
“这是你爹罪有应得,你想想他当初是如何迫害王家人的,想想这么多年我们母女的日子。”管事妻子擦了擦眼泪,“我们走吧,好不好?”
崔府的小裳在客栈找到晋楚卿,代崔提邀请晋楚卿去崔府。
“他自己怎么不来?”
小裳:“这是主人的吩咐,奴不知。”
“你的旧识?”车夫好奇问道。
“啊。”
水行:“你在华城故人不少。”
“我在境寻的故人有一个华城那么多。”
水仙从凳子上站起来:“我也要去。”
最后包括车夫在内的几人都去了。
站在崔府的门前,水行:“这是崔提的家?”
“怎么了?”水仙。
“没事……”寒冰石真正的主人。
元糖崔楠前厅接待水仙、水行,晋楚卿一人跟着小裳去别院。
元糖是晋楚卿的母亲元鱼的妹妹,他们都来自凰影族,凰影族主暗器和医术。
灵族跟凰影族都属于隐族,即使走动不多,对于老一辈的还是认得的。
水行认出元糖和崔楠后,想起管事那天称呼晋楚卿为卿公子的事,脸色突变。
来到别院的讯室,晋楚卿看到里面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管事。
晋楚卿坐在讯室木桌后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伏罪状。
已经认罪了么?
晋楚卿:“没想到你看起来柔柔弱弱,这么雷厉风行。”
小裳命人往管事身上泼了几桶冷盐水,管事苏醒,看到晋楚卿打着颤要说什么。
到底服侍了崔提十年,管事很了解崔提跟晋楚卿的冷血程度。
早知如此,当初崔提的四侍密谋杀死崔提的时候,他就不通风报信了。
早知如此,四侍被活埋的时候,他也离开好了。
早知如此,当时宁愿得罪晋楚卿,也不把寒冰石交给晋楚卿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晋楚卿扶着脸:“前些日子你的妻女在街上叫住我,求我救你,我给了你的妻子一万两银子。如果你能从她手里拿回来五千两,我就保你不死。”
晋楚卿手一挥,管事身上的锁链断掉:“给你五天的时间。还不走?”
“……”小裳站在前面,崔提从屏风后出来:“放他走。”
管事被仆从带下去。
崔提身旁侍着的是位新面孔,比上次的女侍看起来活泼一些。
——
元糖担心晋楚卿崔提在一起又闹出事,叫人过来喊二人去前厅。
水仙看到晋楚卿跟崔提过来,问晋楚卿他是不是就是崔提。
晋楚卿点头,水仙在心里丈量了下二人之间的距离,忽然用力把晋楚卿推向崔提。
晋楚卿撞上崔提,看到晋楚卿放大的面孔,崔提脸色发白,只觉胃液翻涌,他身边的女侍扶住他,他才勉强站立。
水行跟车夫惊讶地看着崔提,只有水仙一脸兴奋。
元糖让女侍扶崔提下去。
“你……惹人讨厌到这种地步?”崔提走后,车夫。
晋楚卿:“你要不要也试试?”
车夫搭上他:“也没什么啊。”
——
管事妻女本已商定今夜离开,乍见管事回来十分震惊,问送他回来的人发生了什么,那人表示不知。
“怎么回事?”管事妻子,“是崔提把你放回来了吗?”
“算是吧。”
“……太好了,太好了……我、我去给你找大夫。”
管事摆了摆手说不用了,让女儿去找就好了。
管事女儿愣了愣:“好,好,我现在就去。”
“……是晋楚卿承认了吗?否则崔提怎么会放过你?”管事妻子。
“晋楚卿说多亏了你跟阿平。”管事哽咽道,“等这件事风头一过,我便辞去崔府管事的职,去谋一份踏实的差事,善待你们二人。往日我对你们有所亏欠,出了事才明白什么是最重要的……”
“我是你的妻,本来就该患难与共的。”管事妻子伏在管事床前埋首痛哭,“如今你能活着回来,于我就是大幸。”
管事也热泪盈眶。
管事第一次发现他不了解她。除了逆来顺受、委曲求全,管事对妻子没有更多的认知。
尤其是如果她手里真的拿有一万两银子的话。
管事的话,管事妻子一个字都不信。
她太了解他了,看他的脸色半辈子,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她都可以分辨出其中的喜怒真假。
他定知道了什么。
她必须带着女儿跟银票尽快离开这座城池。
现在管事力单,正是绝好的时机。
管事的女儿带着大夫赶来给管事医治。
管事妻子背地告诉女儿不能让管事知道她们已经得知他有五千两的事,也不能让他发现她们准备离开。
管事女儿问管事妻子是否还是要走,管事妻子说那种啼饥号寒的日子,她不要再过,也不想女儿再过。
管事回来的时候是重伤状态,第二天竟好了大半,一个人下床走路都没有问题。
管事问女儿哪里请的神医,管事女儿答就是普通的大夫,在街上看他身边围了很多人,便把他请来了。
那人一直居无定所,说不定已经出城离开。
管事遗憾。
中午管事把妻子叫到房里给她单独谈话,他昨天以为还要修养段日子,所以才柔言蜜语,现在恢复了也没必要示好了。
“其实,崔提和晋楚卿放我出来是有条件的,晋楚卿说他给了你一万两银子,只要你其中把五千两交给我,我还给他,这件事就从此揭过了。”
“一万两?”管事妻子,“你说晋楚卿给了我一万两?”
“……他没有理由骗我。”
“所以你怀疑我?”管事妻子,“我嫁过来二十年了,二十年间为这个家当牛做马操碎了心。我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你对我至少是有亲情和信任的……没想到只因为晋楚卿轻飘飘的一句话,你便怀疑我。我与晋楚卿非亲非故,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给我那么多银子?”
管事妻子泪如雨下。
“我并不是不信你……”管事看着妻子通红的眼睛,“只是疑惑,这晋楚卿存心讹诈,我也没有办法,好在这些年我攒得还有些银子,七七八八凑一起,也差不多。”
管事手里只有两千多两,这些年他是捞到过不少好处,但大多挥霍了。
还有三天的时间,管事越想越坚信妻子收了银子。
可他要怎么做才能从她手里把银子拿回来呢?
管事带妻子来到他的密室,密室放有一箱银子和一些珠宝。
管事告诉妻子,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的所有积蓄。
“这么多年,为了利益我害过不少人,这是我所有的积蓄。这两天我想了很多,从被崔提手下的人严刑拷打,到后来晋楚卿有条件救命,再到阿平找大夫帮我疗伤,以及现在的穷途末路……好像一场噩梦。”
“回顾我的前半生,我做了太多的蠢事,傻事,坏事。唯一做对了的,只有娶了你。”
“可我娶了你,也辜负了你。就像你说的,你嫁过来二十年为了这个家当牛做马,操碎了心……而我……”
“事情总会有转机,不要再说了……你不会有事的——”管事妻子。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事到如今,你不必再安慰我。等我去了,你把宅子卖了,再拿着这些东西跟阿平开启新的生活。”
“……我们是夫妻,生共衿,死同穴。你若当真不在,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到时安顿好阿平,我便追随你去。”
管事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无话。
晚上管事在妻女吃的食物里下了迷药,等他们熟睡后,翻箱倒柜找起银票。
找了半个多时辰依旧一无所获,管事有些气急败坏。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管事把女儿拖到密室后的地下室关了起来。
虎毒尚且不食子,至少现在管事并没打算伤害阿平,只是想用她吓吓妻子。
管事妻子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问管事发生了什么事,管事说可能是乏了,昨天她睡得又早又沉。
管事妻子洗漱了一番问女儿起了没。
管事说不知道,让她看看。
管事妻子来到女儿的房间,发现里面没人,床铺得整整齐齐,心中一惊。
管事妻子赶过去问管事,管事:“是吗?可能去哪里玩了吧。”
“……”
管事妻子急火攻心:“是你对吗?你还是不肯相信我,要用阿平威胁我?”
“你在说什么胡话?”管事,“阿平是我们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伤害她?我相信你,你也应该相信我,她肯定是去哪里玩了,过个三五天就回来了。”
“……”
管事妻子愤恨地看着管事,管事说了两句安抚的话离开。
管事走后,管事妻子瘫坐在床上。
酒窖、柴房、密室家里每个管事妻子知道的房间,管事妻子都找了一遍。
晚上管事妻子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起了坦白的念头。
或许她会被管事生生打死,或许即使她拿出五千两,管事还是不会放出女儿,而是会听信晋楚卿的话,要求她再拿出五千两。
如果她可以拿出一两,他就会怀疑她还有十两。
管事妻子知道现在最聪明的做法,其实是沉默。可为人母者在子女遇到危险的时候很难聪明。
管事妻子坦白了,但赢的人是晋楚卿。
管事果然不信妻子只有五千两,他把女儿从地下室放出来,把妻子关到柴房。
管事女儿要去看管事妻子,管事不让,告诉管事女儿她的母亲是一个毒妇。
管事妻子对管事起了杀心,在管事妻子动手之前,管事突然七窍流血而亡。
管事女儿给管事找的所谓大夫,不过是普通的江湖混混,而他所谓的神药,只是可以让人回光返照的剧毒元金丹。
这时管事的银票,还没来得及送还给晋楚卿。
赌虽然是晋楚卿赢了,但过程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