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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青春 “我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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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什么来着,关键时候还不是得靠我?”等晋楚卿跟祝喆打完离齐府近百里,晋楚卿懒得回去,就近在镇上找了客栈住下,客栈里,蝶玉翘着二郎腿得意道。
晋楚卿:“不错。”
“就一句不错,你当我是什么?”
“那你希望我怎么犒劳你?”
新年伊始,有人在放鞭炮。
蝶玉:“……把银子给我。”
晋楚卿笑了声,扔给他一锭银子。
蝶玉从窗户跳下去,过了小半个时辰,又从窗户回来,他咧着嘴:“喂喂,走,跟我一起下去。”
蝶玉把晋楚卿被子拽掉:“起来了。”
“起来起来起来了。”蝶玉,“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是你说犒劳我的。”
“……不是给了你银子?”
“你当我是叫花子?”
晋楚卿被蝶玉强制拉起来,来到一片空地,蝶玉:
“我炮仗呢?”
“……大概是被拿走了。”
“拿?这是偷、偷!”
晋楚卿看着周围的炮仗灰:“点了一半就走了,谁知道剩下的你还要不要。”
“你……不行,我要把小偷找出来。”蝶玉,“喂,别想回去,你跟我一起。”
“就跟着这个脚印走。”
城中的鞭炮声还在继续,凌晨的天气非常寒冷,呼吸出来都是白气。
到了街上脚印越来越混乱,蝶玉正气闷,忽然来了精神:
“我的炮仗——”
晋楚卿看过去,有两个小孩正在玩:“写你名字了?”
“有我打的蝴蝶标。”
晋楚卿:“……”你是狗么?
蝶玉跑过去揪住两个孩子的衣领:“你们两个小偷!”
大的孩子挣脱,把小孩子抱过来:“你干什么?我们不是小偷!”
“不是小偷?那这个你们怎么解释?”
“什么怎么解释?”
“这些炮仗。”
小的孩子哇哇大哭,大孩子抱紧他,愤怒道:“这不是我们偷的,是刚刚一个人送给我们的。”
“胡说八道,这明明是我放一半剩下的,我就走开一会儿,就不见了。”
“哥哥没有胡说,他说的都是实话!”小孩子。
蝶玉:“你怎么证明你自己没有说谎?”
小孩子拖长哭腔:“我就是没有说谎。”
“你别以为你会哭就可以不讲道理。”蝶玉,“没说谎就没说谎,你哭什么?我又没有欺负你,万一让你家大人看了,还以为我怎么你们了呢。”
“我家没有大人。”小孩子伤心道,大孩子让他闭嘴:“我们家人都在,就在那边,你不要以为我们好欺负。”
“……我才不会欺负小孩子。”蝶玉,“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有什么好嚷嚷的?”
蝶玉拉着晋楚卿转身要走,大孩子却把他叫住:“这……真的是你的?”
“我的有我印的花。”
“什么花?”大孩子。
“……太阳花。”
大孩子找了一会儿欣喜道:“这不是你的,这上面没有花,只有蝴蝶。”
小孩子抽噎着口齿不清情绪倒很到位:“你听到没有,这是福蝶!根本没有发!那是个好人,他看我们捡炮仗给我们的,这上面根本没有发!”
小孩子说完见蝶玉的黑脸被吓到,于是拿了两个炮仗给晋楚卿和蝶玉:“你要想放,我、我们一起。”
“……”
——
——
“夫人——”
随着门外丫头的呼唤,叶玉娴停下动作。
“……什么事?”
“家里来客了。”丫头在门外,“老爷让夫人过去。”
“……好。”
叶玉娴打开门,丫头:“那位姑娘还没有醒?”
叶玉娴摇头。
“夫人放宽心,吉人自有天相,这位姑娘对素不相识的夫人都愿舍命相救,老天爷一定不忍心带走她的。”
“……但愿如此。”叶玉娴,“是什么客人过来?”
“魏良程和魏良徒两兄弟,他们还带了朋友。对了,他们这次来带了夫人上次说过的玛瑙项链。”
——
“老爷——”
“玉娴,你来了。”武彦,“猜猜看我给你找来了什么好东西?”
说是猜,可武彦见到叶玉娴立马就拿出来了。
“是水胆玛瑙。”叶玉娴,“你们真的找到了。”
“只要有银子,什么东西买不到?”魏良徒,“你得感谢自己有这么一位愿为了你一掷千金的夫君。”
“东西带到,夫人满意就好。我们也还有别的任务,就先告辞了。”魏良程。
“诶,急什么?”武彦,“我们多年好友,这么长时间不见怎么能不好好叙叙旧呢?况且现在雪这么大,都来到了府里,难不成我还要让你们去住客栈?”
“你真的越来越上道了。”魏良徒,“那我们就在这借住几天了?”
武彦大笑。
“对了玉娴,我还没有跟你介绍。”武彦,“这位是阿青,这位是蝶玉。阿青要去曳国,良程良徒他们陪他一起。”
叶玉娴看着蝶玉点头。
“其实跟押镖差不多,只不过这次押的是人……”魏良徒。
……
“闷死了,闷死了。”蝶玉,“我要出去。”
“……”
“你不去透透气?”
“我呼吸很顺畅。”
蝶玉冷哼一声,刚走出房间却跟外面的丫头撞到一起。
蝶玉是器灵,正常情况下器灵与人无法接触,不过如果器灵耗用灵力固体,也可以像人一样生活并接触。
汤水洒到蝶玉身上,丫头向他求饶,蝶玉:“你没事吧?”
“回公子,奴婢没事。”
“以后走路小心一点。”
“是。”
“你这是要把东西往哪里送?好香啊。”
香?
丫头:“……一碗是夫人每天要喝的调理的药,一碗是给夫人的恩人喝的。”常人掩住鼻子都喝不下去的东西。
“她生病了?”
“夫人身子一直比较虚弱。”
“那现在药汤撒了你怎么办?”
“我会尽快再准备的,应该来得及。”
“我跟你一起。”
“可是公子是客人……”
“什么客不客人的,走。”蝶玉。
“……”
天空苍白,草木病态。晋楚卿临窗而立,有江湖客背着长弓自院经过。
晋楚卿记得醒礼教的冬天也是这样。
木质雕花门前,小元维晃着一把弓箭朝晋楚卿走来,晋楚卿看到他手里拿着弓箭把他叫住:“这不是他的吗,怎么会在你这儿?”
“我救了一只小鹿。”元维奶声奶气,“爹爹说可以满足我一个心愿,我问他要的。”
“……你要它来做什么,你敢用它射杀猎物吗?”晋楚卿。
“我才不会呢。我要把这把弓藏起来,这样爹爹就不会用它伤害无辜的生命了。”
“……”
晋楚卿伸出手,元维把弓箭递给晋楚卿:“你要看吗?小心一点。”
晋楚卿把弓和箭都折断。
“……呜哇哇哇——”元维坐到地上大哭。
“既然你害怕人用它,这样岂不是一劳永逸?”
晋楚卿干完坏事就要走,元维抓住晋楚卿的衣服:“你、你赔我,赔我的弓箭。哥哥坏,哥哥最坏了。”
“放开!”
“你赔我,你赔我。呜哇哇——”
“怎么了?”郑悖抱起元维,“好了好了,别哭了。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他……”元维指着晋楚卿,“他、呜哇哇……”
“……”郑悖,“这是你弄的?”
“是又怎么样?”
郑悖无奈:“哦哦哦,没事了,哥哥也不是故意的,对不对,阿卿?”
“我就是故意的。”
“哇啊——”元维在郑悖怀里胳膊腿乱扑腾,哭得更伤心了。
“……”郑悖把元维哄开心后过来练功处找到晋楚卿。
郑悖:“你为什么要折断陌儿的弓箭?”
“他只是救了一头鹿而已。”晋楚卿,“有这么了不起?”
“鹿也是一条生命,是很了不起。”
那人命呢?
就在不久前,晋楚卿跟着元鱼学医时救了一位伤口感染的侍卫,晋楚茗怎么说他的?他提醒他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不务正业。
晋楚卿不甘心。
为什么拯救生命在他这里是不务正业,到元维那儿就变成了可以获得认可的事?
他看晋楚茗不是看不惯他救人,是看不惯他这个人。
“为什么要做迁怒别人的事?”郑悖,“你自己也很难受吧。”
“我没有迁怒,也没有难受。”晋楚卿,“是他自己跑到我面前炫耀的。”
“……他是想与你分享。陌儿自小就爱黏着你,总是哥哥长哥哥短的,一会儿看不到你就想得紧。”
“我不需要他想,不需要他黏着我。”
“你不喜欢陌儿?”
“喜欢他的人够多了,不缺我一个。”
“喜欢他的人或许很多,可是他最喜欢的,却是你了。”
“……”
郑悖递给晋楚卿一套衣服,晋楚卿扫了一眼:哪里来的垃圾。
“不要。”
郑悖:“这是段雍锦给你的,就是你救的那个侍卫。你不是把重伤的他从水塘里捞出来了吗?”
“这是他亲手给你做的衣服,其实他也料到你可能不会收。”郑悖把衣服放在晋楚卿旁边,“不要的话,你就自己处理吧。”
郑悖站起来摸了摸晋楚卿的头:“你干得很好。”
“……”
几天后晋楚卿来到元维的住所,元维还在生气,问他来干什么。
晋楚卿把自己做的木弓木箭扔给他。
“这是什么?”元维拿起来,“哪里买来这么丑的弓箭?”
“……不要就还给我。”
“不,这是哥哥给我的,呀啊——”
“又怎么了?”
元维小手抓弓的时候被上面的倒刺扎了下,倒刺扎进肉里,元维:“啊哇啊——”
“……”晋楚卿把他的手拿过来,“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弟弟?”
“呜哇哇……哥哥坏……”
“……”晋楚卿,“谁让你手碰那些边边角角的?跟我去药庐。”
——
“喂喂喂。”魏良徒手在晋楚卿面前晃了晃,“一个人在这想什么呢,心情不错?”
晋楚卿转身,魏良徒从窗子的地方翻过去:“看你这么闲,带你去看热闹怎么样?”
“没兴趣。”
“我还没说什么热闹呢。”魏良徒把晋楚卿的茶喝下,“叶玉娴从没开怀大笑过,武彦为了逗笑她,出五百两赏金召各界人士,只要令叶玉娴开怀,五百两银子即可收入囊中。我当然知道你有钱不会在意这点银子,不过我可是个穷人,你就跟我这个穷人一起去涨涨见识,保不准我会生什么灵感得到那五百两。”
刚刚那群人就是逗叶玉娴的么?
深夜晋楚卿刚刚入睡,忽闻一股异香,不多久有人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晋楚卿假寐,女子试探地推了推他,在婆子的威逼下把衣服脱光,哭着爬到晋楚卿的床上,把晋楚卿的被子拽过来自己一个人在被窝里啜泣。
婆子骂她小声点,离晋楚卿更近一些,然后离开。
哭得有一盏茶的功夫,等外面偷看的婆子走了,晋楚卿才道:
“哭够了吗?”
“啊——”女子尖叫,“你、你没有昏过去?”
黑灯瞎火,晋楚卿看不到女子的脸,听声音像是韩忻。
韩忻蜷缩成一团,被子包得严严实实。
“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否则你、你会死得很难看!我去衙门告你,你就完了。”
“……”晋楚卿,“不是你自己投怀送抱?”
“我才没有,我、我走错房间了。”
“你是自己把头露出来,还是让我把你的整个被子掀下来?”
韩忻忙把被子裹得更严实,晋楚卿手伸向被子,象征性地扯了两下,韩忻挣扎:“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呜呜呜——”
韩忻怯生生地探出头,泪光闪烁,看着面前高大陌生的男人,心里一片绝望。
真的是韩忻。
晋楚卿蹙眉,韩忻野兽一样的直觉告诉她面前的人在生气:“好汉饶命啊,好汉,我、我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小丫头,连你的面都没有见过,我没理由加害你,只要你保证不……不伤害我,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我这个人天生忠心耿耿,你要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可以……先让我穿上衣服吗?穿好了我就告诉你。”
“……”
晋楚卿手摸向韩忻滑嫩的脸蛋:“你不说,等生米做成熟饭,明日大早,我也会知道。”
韩忻闭上眼睛:“我说,你不要过来,我有病,我……其实我是有花柳病的,他们让我来就是感染你的,我不想伤害无辜,好汉,你千万不能上当,让他们得逞啊。”
“没想到我们竟同病相怜。”晋楚卿,“本来我还有些顾忌,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呜哇哇——”
“如果不想让我靠近,就实话实说。”
“……是管事的婆婆让我来的。”韩忻抽搭,“她威胁我说不这么做就把我卖到青楼里。我只是受命于她,听她字里行间的意思是武府的主人指使她这么做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
晋楚卿走过去把韩忻的衣服拿回来扔给她:“穿好。”
“……”
晋楚卿背对着韩忻,韩忻用被子挡着快速将衣服穿好。
穿好衣服后,韩忻拔腿就跑。
晋楚卿挡在她的面前,韩忻吓得两腿发软,她噗通跪在地上:“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蝶玉在你们手里?”自那日跟小丫头出去,一灵一人便都消失了。
“蝶玉是谁呀?”
——
“放了我。”密室之中,蝶玉。
当日小丫头端的汤药是叶玉娴养甍岐(叶玉娴手上的扳指)的,药庐里蝶玉忍不住尝了一口,没有人血辅助,蝶玉的身体被暂时固为实体。
“不行,我不能放了你。”
“你有成百上千年的寿命,青春不变,我只是一个区区人类,还手无缚鸡之力。我只剩美貌,唯一的力量也是它。”叶玉娴拿起刀。
刀从蝶玉的肩膀割过去,蝶玉:“你这个臭女人!”
蝶玉血滴在甍岐上,甍岐贪婪地吸吮着蝶玉的灵气。蝶玉的血滋生出黑色的蝴蝶,反噬甍岐之力。蝴蝶越聚越多,叶玉娴不懂,以为是蝶玉最后的抵抗。在甍岐停止吸食后满意地离开。
蝶玉的力量恢复了一点:这力量真恶心。
——
“你怎么到这儿的?”房间里,晋楚卿问。
“什么到这儿来?”
“你不是覆都人吧。”
“你认识我?”
“你说不说?”
“你都不告诉我,为什么要我告诉你。”韩忻:“我怎么来的,跟、跟你有什么关系?”
晋楚卿笑了一声,茶杯爆炸瓷片碎了一桌子,水从桌面流下。
韩忻吓得一缩,马上招供:“我跟家里人闹别扭跑了出来,有个面善的大婶说覆都百废待兴,哪哪儿都是机遇,傻子都能发财,我开始不相信的,可后来见她头头是道,而且有几个人跟着一起,就想着先去看看,大不了不对劲再跑……”
“后来呢?”
“后来……”韩忻泪两行,“不是没跑掉,先被卖了……”
“……”
夜。
晋楚卿来到仙居轩,仙居轩内还躺着一个人。
就是府里说的那个叶玉娴的救命恩人吧。
晋楚卿走到床边本想确认下她是否真的失去意识,意外发现对方是祁柔。
祁柔脸色苍白,气息弱得快消失了。
“……”
晋楚卿给祁柔号脉,发现她失血过多情况很危险。
将祁柔袖子往上移了两寸,晋楚卿看到她被衣服遮盖住的狰狞的剪刀疤痕。
“……”
梳妆桌下的地面传来声响,蝶玉从密室上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蝶玉。
“……”晋楚卿抬眼,“发生了什么?”
“王八蛋……”磨磨唧唧不早点来。
蝶玉:“这女人是谁?”跟叶玉娴一伙的?
“……你有实体了?”
“托叶玉娴的福。”
蝶玉已是强弩之末,他失去意识倒向晋楚卿,晋楚卿托住蝶玉。
——
雪终于停了。
雪停了,晋楚卿也该启程了。
真相大白叶玉娴凄然落泪,她说都是因为她太自卑了,自觉配不上武彦,患得患失才会险酿大错。
武彦原谅了她。她跟武彦比金坚的感情,晋楚卿不予置评。
对晋楚卿来说,他的主要问题是祁柔跟韩忻。
尤其是祁柔,她不能死在这。
晋楚卿自称祁家与排风庭的朋友,祁柔听信,把事情告诉晋楚卿。
宛朝掳走她后,她本已宛朝本已达成共识,决定放弃谛环,调停排风庭与祁家矛盾。宛朝也将她送回祁家了,但在府中人见到她之前,她又被别人掳走卖了。
好不容易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她又遇到了叶玉娴。
她告诉晋楚卿,谛环不仅对自己有益,对宛朝同样重要。
谛环是压制宛朝身上无忧产生的副作用的重要宝物,她不能只顾自己。
祁柔不能。晋楚卿又如何?
让晋楚卿假作不知牺牲宛朝晋楚卿做不到,可让他就此放弃谛环也绝不可能。
祁柔说她想再麻烦晋楚卿一事。晋楚卿问她什么,她说她要寄信到祁府。
祁柔昏睡时,晋楚卿已寄过信了,但他还是给她找了纸笔。
“……”
晋楚卿不能一直带着祁柔,他在覆都各悬赏处发布寻人贴,希望能找到七果和徐东鲤。
除了发布七果和徐东鲤的帖子,晋楚卿还传信到了覆都都主林源那里。
林家与祁家是世交,应该不会对祁柔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