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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爬山 你非要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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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群人约好了一起去爬酒店附近的一座山。
季芜穿了件黑色的派克服,拉链一直拉到了最顶端,毛绒绒的领子堆在她脸侧,可她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淡。
她和言曲组里的大部分是年轻人,精力旺盛,还有实验室的那些人平常就爱爬爬山,所以一群人没一会就消失在了季芜的视野里。
她平常不怎么爬山,体力也一般,所以走得很慢,也没有一点想赶上他们的意思。
此刻正值清晨,山间晨雾弥漫,季芜慢腾腾地再拐过一个弯,忽然看见前面不远处的陈斯言。
他仍旧穿得一身黑,今天还戴了顶黑色的鸭舌帽,几乎快盖住了他大半张脸。
季芜看到他这会举着手机放在耳边,似乎是在和谁打电话,所以步伐慢了下来,落了前面的队伍。
陈斯言好像完全没发现后面还有一个人,微微低垂着头专心致志地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步伐带了点懒散的缓慢。
于是季芜正好落在他身后一段距离。
再往上爬了一点,山间的楼梯变得更加陡峭,石阶忽而窄小,上面还落有碎石,季芜踩上去时没注意,踩到一块尖尖的碎石,她轻轻“嘶”了一声,赶紧移开了脚。
再一抬眼,忽然发现陈斯言似乎偏头往这看了眼。
但像是错觉。
季芜不再看前面的人,而是低下头专心爬山,小心翼翼地踩在碎石以外的路,于是爬得更慢了。
却在上了一段路后,差点撞上前面的人。
她抬起头,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的陈斯言。
他手里仍旧举着手机,在季芜愣神的几秒里,他已经侧过身让开了一条路,示意她先走。
季芜一边想着他估计是刚刚那会看到她的,一边抬脚往上走。
过了会,脚步声传来,陈斯言也开始往上走。
或许是因为后面跟了个人,季芜不自觉加快了一点速度,直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
“慢点。”
季芜一顿,回过头,见陈斯言已经放下了手机,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走平地,不紧不慢地走上来。
她一顿,谨慎地问了句:“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陈斯言脚步未停,闻言扯了下嘴角:“不然这里还有别人吗?”
“……”
没有了。
因为没有人像他们一样走得这么慢。
都这样了,他居然还让她走慢点。
季芜干巴巴地摇了下头,在陈斯言快要站到她面前时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速度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往前的路又变得好走了些,不用时刻注意碎石,季芜开始有点心不在焉,踏上几个台阶后完全没注意旁边有一棵茂盛得有些过分的树木。
身后的人突然往上一步抓住了快要擦过她脸侧的枝干,啧了一声——
“你不看路的?”
季芜回过神,下意识也抓上这根枝干,不小心碰上陈斯言的手时又收了回来,抬眼看着他:“我没看到。”
陈斯言没说什么,抬了抬下巴:“走吧。”
季芜走出几步路后,后知后觉回头说了声:“谢谢。”
身后的人没应答,季芜本来也没想着他会应,正要转过头继续走时,陈斯言忽然出了声。
在空寂的山间里,嗓音仿佛是不带有任何情绪的沉静,但话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非要和我这么客气吗?”
季芜重新看向他,面上平静,心里却掀起了一阵汹涌的情绪,明知道这时候就此终止话题最好,她却还是开口应道:“明明是你先这么客气的。”
从一开始的“你好”
但后面的“慢走,不送”
不都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吗?
现在反过来说她算是怎么回事儿?
……
话音落地,见陈斯言没说话,季芜在心里迅速斟酌了几秒,觉得自己刚刚那话像是在责怪对方似的,于是又补了一句:“客气点挺好的。”
陈斯言忽然眯着眼睛笑了下,幅度很小,像是被她气笑的:“你还是别说话了。”
季芜一顿,回想到她刚刚说的话……为了让彼此的关系接下来不要那么僵硬,也为了让工作进展顺利,她想了想,解释道:“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几秒后,陈斯言看着她,“嗯”了一声。
季芜犹豫了几秒:“你做得很对。”
“……”
这话一出,陈斯言看起来似乎更不想和她说话了,声也没出,眼神敷衍地往旁边瞥了下,催促她快点往前走。
季芜只好停止这个话题。
她原本以为自己走到一半就会乘个缆车直接先下山了,后来却不知不觉一直走到了山顶,一抬眼便看到透亮的日光冲破了雾气,天空好像近在眼前。
眼前一群早早到达后休息够了的人已经在拍照打卡,季芜没再往前走,而是下意识回过头找陈斯言的身影。
陈斯言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浅浅淡淡落在了她身上,这会像是没想到她会回头,愣了下,还没来得及收回。
不过很快,他就移开了目光,抬脚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季芜停在原地站了几秒,一抬眼,发现章盛宜已经站到了她面前:“学姐,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季芜收回了视线。
章盛宜奇怪地顺着她刚刚的视线看过去,那边站着实验室的几个人,其中那个清隽挺拔的黑色背影十分显眼,此刻正微微低头听人说话。
他想起来,刚刚季芜还没上来时,似乎也没有看到这位。
可明明一开始他记得对方是走在最前面的啊。
可能是拍拍照什么的吧。
虽然这人看起来不像是会沿途记录风景的人。
但也不是没可能。
章盛宜没再想这个事,而是转回来,看着季芜,说:“学姐,我刚刚发现你掉队了,本来想回去找你一起……但安姐说你可能直接坐缆车回去了。”
季芜笑了笑,没说话。
章盛宜又道:“我还想给你打个电话问问,拨出去才想起来这里没信号。”
季芜一顿:“哪儿开始没信号的?”
章盛宜:“安姐说从山脚下刚进来就没了!她本来那会突然想着要联系酒店预约一下,下山就去泡温泉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章盛宜觉得他说完这句话后季芜好像忽然陷入了什么莫名的情绪里,连搭话都是心不在焉的。
一直到大家决定下山,陈斯言忽然说他坐个缆车时,季芜似乎才堪堪回过神,也跟着去了缆车出发地。
章盛宜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下,然后硬生生扯着林念安跟了过去。
林念安一脸莫名:“你干嘛?坐缆车还要人陪……你是小学生吗?”
章盛宜一脸认真:“我是大学生。”
“……”
等出发时,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大部分Venturo的,小部分实验室的,陈斯言和季芜各站在两边,中间隔了那些人。
缆车一次性能坐六个人。
人陆陆续续进了后,第二辆缆车还剩一个位置时,只剩季芜和陈斯言还站在外面。
章盛宜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热情地朝她招了招手:“学姐,快进来。”
季芜没动,犹豫地看了陈斯言一眼。
她不太想让陈斯言一个人坐一趟缆车,但她现在也的确不太能和他单独坐一趟缆车。
陈斯言像是察觉到了视线,朝她看了过来。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工作人员的催促声也响了起来。
季芜转过头,看见姗姗来迟的孟云。
“我刚刚又拍了几张照片,没有来迟吧?”孟云快步走到陈斯言跟前,随即拿着相机朝季芜笑着点了下头。
“没有。”陈斯言抬眼再次看向季芜时,她已经在工作人员的又一声催促中往缆车的方向走了一步。
他视线左移看到缆车上腿紧挨腿的位置,忽然抬脚大步走了过去,在季芜即将上车前抢了先:“有事,能让我先坐吗?”
季芜停了下来,看向已经坐进去的陈斯言,觉得他并没有询问她的意思,她往后退了一步,点了下头。
缆车出发后,孟云走了过来,有些奇怪地问:“他有什么事?”
季芜摇头:“不知道。”
下山的缆车有些晃,不知怎么,季芜又开始头痛,微微蹙眉的模样落入了孟云眼中,她收起相机,关心地问:“季顾问,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季芜倏尔松开眉眼,摇了摇头,“没有。”
从缆车出来后,她没有过多停留,先回酒店洗澡换了身衣服,然后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邻近中午的点了,仍旧没什么胃口,她开着电脑,一边浏览工作资料,一边有一搭没一搭想着事情。
时间悄然而过,她再一抬眼时,窗外已经亮起了橘色的灯火。
季芜拿起手机看了下,现在晚上六点钟,言曲他们半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吃。
她摸了摸自己空荡荡但毫无想法的胃,回了句你们去。
又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季芜才关掉电脑,慢腾腾地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目光缓缓移向窗外,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酒店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预约七点钟的温泉。
虽然实在没什么胃口,但想到不能空腹泡温泉,她就还是吃了一块面包和牛奶。
进了温泉房,季芜进到池子后,脑子放空了一会儿,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Venturo打过来的。
她接起来,“有空给我打电话?”
“我还害怕你没空接我电话!”
“——季,你在干嘛?”
“泡温泉。”
“你不是不爱泡温泉吗?”Venturo当时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之前公司里团建说要去泡温泉,季芜一句话没说就点头了,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尽管她觉得季芜根本不想参加这种活动,不过还是会勉强答应一次。
只不过后来,不知道是谁找的泡温泉的地方,走进去是一个巨大的温泉池,她看见季芜在门口愣了两秒,然后在其中一个同事脱了上衣之后转头就走。
再也没回来。
所以Venturo以为她当时是没听清去干嘛,还以为她就不爱泡温泉。
“分类型。”季芜懒懒地应,温泉的热气逐渐弥漫开来,她已经觉得有些舒服了,顿了顿,问:“你打电话来就跟我说这个?”
“当然不是!老板就知道我跟你熟,突然让我来问你在国内习不习惯?”
“这话问得……好像我去了异国他乡一样。”
“……”
“挺习惯的。”季芜不自觉想到了陈斯言,于是忽然又觉得这里有些闷了,水还在流,她抬手关掉了开关。
Ventruo犹豫半晌,没忍住问:“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那么不想回去?是家庭不幸福吗?很想逃离?父母对你不好?”
她说话向来直接,季芜也挺喜欢这种直接,她弯了弯唇,“我爸对我挺好的。”
Ventruo敏锐地注意到她只提了一个人,说到这里也没什么好再问下去的,便随便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
只是被这句话一提,季芜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以前的事,她摇了摇头想要甩出去却又无济于事,干脆就随它去。
后来想得迷迷糊糊,她不知在温泉里泡了多久,忽然听见门外似乎传来开门的声响。
可她明明记得自己已经锁了门,房卡也还好端端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季芜本来想睁开眼睛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却发现眼皮沉得要命,竟然一时间睁不开。
正挣扎时,突然有股力量将她抱了起来,给她围上了一块柔软的浴巾。
季芜隐约觉得身边的气息其实是熟悉的时,紧绷的身体便下意识放松下来,而后,对方给她嘴里塞了一块糖。
过了一会儿,她的意识终于稍稍清醒了一些,缓缓睁开眼时,先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以至于让她猝然闭上了眼。
陈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