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的失而复徊[京圈]》艺晨

7、007 小青梅（7）

　　虽然三十又一，已经到了奔四的年纪，但薄以洲还是有些少年气在身上。
　　近看的时候，他的皮肤非常细腻，有几分贵气，但肯定常年风吹日晒过，皮肤成了小麦色，无法恢复，他的模样也并不像传说中那样，是不知民间疾苦的富二代。

　　就是这样的人在那么多个日夜里掌控她和老尹的生杀大权？
　　就是这样的人在夏凡吃完自助餐之后，邀请她再吃一顿宵夜？

　　想吃宵夜，自然是不难找的。
　　夏凡沉默的调出地图。

　　薄以洲重新启动了车子，一言不发，只是开车。
　　以前的照片夏凡只觉着他过分凌厉，远在天边，不可亵玩。

　　此刻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忙碌一天，略显疲惫的脸庞，倒陡然生出了几分平易近人的印象。
　　夏凡豪气道：“薄总，一会儿我请您吃宵夜……然后咱们之前的事儿，就算是过了？”

　　薄以洲微微皱眉：“哪件事儿？”
　　“就是您刺青的事儿。”

　　合着小姑娘惦记的是这件事，薄以洲微笑道：“好。”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探询的望向夏凡：“你怎么会想参加机器人大赛？”
　　夏凡语塞，总不能说是牛马的自我修养吧？有活不要怕，要抢着干……这样才招老板喜欢。

　　夏凡随口胡诌：“我看着这活儿我能干，时值手里的项目青黄不接。闲着也是闲着，我是闲不下来的人……”

　　老板们应该就喜欢这样的职工了吧！夏凡期待的望着薄以洲，等待夸奖。
　　没想到薄以洲皱了皱眉：“是你平时的工作太闲了，还是你完成的不够认真？”

　　夏凡：“……”
　　她就不该自以为是擅自揣度老板们的喜好！
　　恰逢导航提示道：“您已偏航，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比原定计划慢1个小时……”

　　夏凡：“要不，我们还是掉头回去原来的路线？”

　　薄以洲的脾气倒是还不错：“嗯。”
　　他单手调转方向盘。

　　初秋季节，天气转凉，市中心的烧烤涮一条街却人山人海，热度不减。
　　“当当，我推荐的地方怎么样？”夏凡自吹自擂。

　　薄以洲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此刻看着乱哄哄的闹市区面色不善。
　　一到位置，夏凡下了车就不见踪影，他找到停车位在返回，一低头就是一双葱白细滑的手递到他面前：“给，先来把羊肉串开开胃。”

　　薄以洲盯着那串柳枝穿的羊肉串儿，手拿的位置想必布满油渍，却被夏凡细心的用干净的纸巾包裹好，才递到他手里。
　　他伸出稍稍有些粗粝的大手，对方立刻将羊肉串塞到他手中，转而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薄以洲只好追着夏凡往前面走，这一次，夏凡手里捧着两碗蟹黄面，在前面一家臭豆腐摊前等到两个位置，招呼他过去坐。

　　桌椅板凳都是她用湿巾擦干净的：“您先吃，前面还有几家特色，本老饕今天一定让您吃好喝好。”
　　薄以洲一屁股坐下，其实今晚他依然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她坐一会儿，不愿意一个人回到冰冷的住所。

　　不知为什么，只见了夏凡一眼，故人重逢的感觉便如此强烈。
　　他这个年纪办事目的性早已相当明确，但望着夏凡，他没有目的。
　　小姑娘开心就好。

　　两个人驾车来到市中心小吃一条街。

　　薄以洲这次被小姑娘带来这种网红打卡地聚集的地方，却并不排斥这里，甚至觉着这路跑的不冤。

　　周围夸张的宣传海报，鲜艳多彩的灯光，拥挤的人群，与喧嚣的环境莫名其妙的让他难得的轻松下来。

　　“烤乳鸽、猪肚汤、小龙虾……”夏凡再度胜利归来，两只手提满了食物，一面在不大的桌子上摊开来，一面为薄以洲一一介绍。介绍完了也开启暴风吸入模式，让薄以洲有种她才是时隔九个小时还没吃上饭的人。

　　薄以洲对食物没什么特殊的兴趣，能吃饱就行。

　　薄以洲的父亲戎马多年，退役后在地质勘察队任职，他和弟弟小时候跟着父亲去野外考察，大饼卷大葱都是难得的美味，很多时候白开水泡饼也能吃的津津有味。

　　夏凡大快朵颐，薄以洲跟着她吃，比平时吃多了一半。
　　最后夏凡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两碗小米绿豆汤：“去去火。”
　　薄以洲既来之则安之，尝了一口，感觉还不错，很解渴。

　　“来过的人都说好。”夏凡从包里递过来一张纸巾，看着桌子上的餐盒空空如也，夏凡便大胆的问道：“薄总吃好了吗？吃好了我就回家了。”

　　薄以洲还不是很想动，又开始拉着夏凡说话。

　　“夏部长真是个细致人。”薄以洲另起话题，其实他难得的夸人，其实他更想说的是这姑娘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上是不是有洁癖，她吃完饭会用擦手的湿巾顺便擦一下手机屏幕，在用擦嘴的干纸巾来擦干屏幕上多余的水……

　　“我说这是职业病您信吗？”以前夏凡舞团里一起跳舞的姐妹，她们每天在包里装着酒精，只要是出来酒精和纸巾从来不离手。夏凡耳濡目染，慢慢就腌入味儿了。

　　薄以洲颇为诧异：“你以前当过医生？”

　　“医生都不见得这样，我也没当过医生。”夏凡道，“反正我姥爷不是酒精不离手的那种，他在菁市自己开诊所，很多人找他看病，他也就早晚用消毒水擦地，时刻通风。夏天不吹空调风自来，冬天把暖气开很小，火力壮。”

　　“你很敬重他。”薄以洲能从夏凡的语气和表情里感觉出来对那位老爷子的敬重。
　　夏凡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薄以洲不答反问：“那你怎么学的计算机，没有师从家里那位医学泰斗，当医生？”
　　“这件事说来话长。”夏凡看薄以洲洗耳恭听的样子，才继续道：“医生要读五年，尔后需要继续读研甚至是读博，没十年钻研弄不明白。但是我的母亲希望我早日学有所成，按部就班嫁人生子，我可不想过那样的日子。综合考虑下来，计算机能更快变现，早日独立，不受制于人。”

　　技术部总监都肯定的人选，专业能力上自然没挑。可如果这姑娘是个恋爱脑，调到总部纯属给自己找麻烦。
　　与夏凡一番谈论下来，她的谈吐还是非常正常的，兴许是小姑娘长大了，不像过去那么梦幻，更现实了。薄以洲心有算计，微微一笑：“你干什么都会很好的。”

　　夏凡见薄以洲心情不错，多亏今天晚上让人疯狂分泌多巴胺的美食，想必薄以洲日后不会再找她麻烦，夏凡起身告辞：“谢谢薄总谬赞，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
　　薄以洲从桌子上抓起车钥匙：“这么晚了，我送你。”

　　“不用了，这才几点，工作以来我见过午夜的月亮，见过凌晨的路灯，多晚回家的时候都有。”夏凡拒绝道，“我坐网约车就行。”
　　薄以洲没再坚持：“那好，你回去小心，路费找老尹报销。”

　　*
　　希维数据安全公司，尹同安一个上午没敢在夏凡跟前露面。
　　夏凡去茶水间续咖啡，一抬头，尹同安正老远看见她，还想继续躲，无奈被夏凡的视线锁定，只能硬着头皮往这个方向来。

　　在空杯子里加入菊花茶，兑上开水。
　　“你今天怎么这么瘆得慌呢？”尹同安做贼心虚。

　　夏凡端着咖啡若有所思，道：“薄总今天加了我微信好友，还同意我加入机器人设计项目。”
　　“这是好事儿啊，兄弟！”尹同安道：“你不是一直觉着机器人三兄弟特别酷，想加入吗？”

　　“是啊，可是有点奇怪，我那天和薄总毛遂自荐了一下，他居然就同意了。”夏凡总觉着这件事情有些不真实。“而且连专业问题都没问，说实在的，我一个学计算机的软件的去学机器人，打打下手还行，真的挑大梁恐怕不行，只不过老板问起来我的理想，我也客气客气，但完全没想到，事情就这么成了。隔行如隔山好吗？！”

　　“这是对你能力的认可。我之前和你提起你还拿不定主意，现在好了，主意大老板替你做了，剩下的你就勇往直前。”尹同安不知道夏凡在患得患失什么东西，但小姑娘想做的事儿，大胆鼓励就对了：“大不了你去负责机器人现在那个系统，相当于机器人的软件儿。”

　　“他不止没有追问我去刺青店的事儿，还给了我新的项目，让我在希维接触的东西更广。”夏凡是个技术脑，但是秦晓是个人际关系脑，有时候被秦晓影响的，她总是下意识思考这些，却想不太明白，“你说这个薄总在想什么？”

　　夏凡这么一问，尹同安突然想到薄以洲给他发的夏凡的背影照片。

　　薄以洲是尹同安的战友，是比尹同安早几年的兵，江湖传言，他家背景大的吓人，十八岁入伍，从军四年，退役归来重新高考来了个本硕博连读，一入职便是专业对口的上市企业管理层。
　　据尹同安这两年的观察，这人就是个工作狂，有时候半夜还会给他发企划方案。薄以洲的私生活部分尹同安并不了解，但应该是单身状态。

　　“你是想说薄总看上你了？”尹同安大言不惭。
　　不料夏凡竟然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尹同安差点一口吐沫将自己呛死：“甭想了。”他勾了勾手指头，让夏凡凑近：“你知道关于薄总的感情传言有多少吗？”
　　夏凡语不惊人死不休：“夜夜新郎，月圆吃人？”

　　“那倒也不至于。”尹同安非常小声道：“据说他是年少丧偶，还是青梅竹马的那种。”
　　夏凡没想到吃到了带的苦味的瓜，她皱了皱眉头：“当真？这事儿可不好乱说……”

　　“金字塔顶尖的黄金单身汉，总有些不为人知的过往。咱们就随便一吃瓜。”尹同安看夏凡如此关心薄以洲，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只得打哈哈：“对了，大神，我有件事儿想与你说。
　　夏凡挑了挑眉毛，静待下文。

　　可尹同安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兜，感觉此刻或许并不是很好的表白时机。
　　“……一件很重要的事，周六的时候你有没有空？”尹同安认真起来，让夏凡蓦然感觉到有些害怕。

　　夏凡不疑有他：“那周五再定吧，不加班我应该有空。”

　　“老大。”张格煦叫道：“我们按照你的思路查了……”
　　夏凡眼神制止张格煦：“我就来。”转身跟着张格煦回了技术部。

　　技术保密这块，夏凡必须是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