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049 来不及 “夏凡。” ...
-
夏凡一夜无眠，倒不是刻意等消息，只是闭上眼睛却没办法入睡。
薄盈九和薄以川尝试联系了薄以川的同事，他们说这两天确实没看见薄以洲，却不知晓什么情况。
第二天，夏凡退掉了回京市的机票，再次返回乌鲁木齐。
住进那个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的那个酒店。
薄以川告知夏凡，薄家老爷子接到了京市总部的通知，兹事体大，一切都需冷处理。
“这件事多久能出结果？”夏凡问。
“不知。”薄以川在电话那边道：“我家老爷子原来做地质勘察，技术人员出身，退休后人脉关系不再，除了单位给的消息，其他什么都没有。”
夏凡沉了沉说道：“我其实不相信，薄以洲会做出什么背叛公司和国家的事情来。”
“谢谢你的相信，我也不相信。”薄以川在电话那头道，声线和薄以洲极度相似：“但我哥的工作性质就是如此，配合调查，等待结果，除此以外，他没有别的办法，我们也没有。”
“是的，只能如此。”夏凡道。
薄以川另起话题：“你什么时候回京市？我去接你。”
“你哥给你安排的活儿？”夏凡问，很难想象，被审讯之前，几分钟拿手机的时间，他竟然没有通知家里人他这边的情况，而是交代她回京市的事儿？
“恩，你们去雪山之前他和我说的。”薄以川道，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还和我请教拍照技巧，连夜恶补构图。”
夏凡心里好像被划过的羽毛扎了一下，薄以洲讲机械生对比例的把控力是登峰造极时候的表情依然鲜活，可那分明就是名师指点后再加一点职业基操罢了。
而且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在麻烦事缠身，拥有最后一次私人联络机会时，选择她。
薄以洲这份心意太重。
哪怕他从未承认过他喜欢她。
“我知道了，但我近期没有回京的打算。”夏凡道。
“嘶~”薄以川那边吸了口气，欲言又止，良久说了俩字儿：“行吧……”
夏凡皱了皱眉头：“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霍老爷子和薄老师的顶头上司是老同学，合作多年。”薄以川：“但如果你已经没有打算，也请别告诉我哥，这话是我说的，不然他能把我赶去热带雨林当原始人。”
站在薄以川的角度，一句话能让她他哥的帮忙，又促成他亲近长辈的家庭团结，一举多得。
薄以洲未必不了解这些事儿。
就算他这次不出事儿，如果他能成功劝说夏凡回霍家，让霍帷谋念他一个人情，恐怕也对自己大有裨益，然而，这一年他什么都没对她讲过。
“我知道了。”夏凡道，脑补了一下薄以川在树林里当人猿的画面，应该不会那么夸张吧。
可薄以洲平时也会开玩笑吗？
有些难以想象。
挂断薄以川的电话，夏凡陷入沉默。
她打开自己的手机壳，从手机壳背后取出那封折叠整齐的信纸。
霍帷谋给她的几封信中，她销毁了其他的，却保留了这张留有霍帷谋联系方式的信。
电话铃声响了许久对方才接起。
“喂，哪位。”霍帷谋嗓音沉着冷静，没什么年龄感。
“是我。”她不知道该怎么报自己的名字，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霍帷谋用鼻音嗯了一声，等待后续。
她只好开门见山：“薄以洲出事儿了，我想知道更多的消息。”
“以洲这次的事儿，你不要管。”霍帷谋语气温和，却不失坚定道。
夏凡不曾想霍帷谋的态度如此坚决，这让她不由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更感到担心：“一年前，我已与他领取结婚证，就算不从你这里得到消息，我也会另寻渠道。”
“另寻？”
“是的，就算抛开职业操守。”夏凡正经的人脉不多，技术层面的野路子不少却已经在公安系统登记。
霍帷谋叹了口气：“你不要乱来，你是我的女儿，哪怕你不认我，我也不会对你坐视不理。想从我这里得到消息也可以，即日回京，与我面谈，电话里不谈这些。”
夏凡倏然绷紧下巴，思忖片刻，做出决定：“什么时间，在哪里？”
-
4月份，京市连阴两天，终于迎来第一场春雨。
机场门口，烟雨朦胧，行人匆匆。
便道上，黑色商务车旁，一位身姿板正，英俊挺拔的男人在雨中伫立，黑色的西装剪裁优雅，十分合身，他一头利落的短发，两鬓斑白，落上细碎的水珠。小麦肤色，已有皱纹但不显半分苍老。
夏凡的头发留长些，恢复了浓郁的黑色。
凉风阵阵，露出白皙的鹅蛋脸，素面朝天，容貌清丽，尤其是那双眼睛，大而黑亮，单眼皮却狭长，笑起来波光流转，不笑的时候有些凶。
“夏凡。”有个男声不太确定的叫道，夏凡也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到。
谁？
夏凡第一反应是薄以川，然而薄以川应该并不知道她的回归。
“夏凡。”那人再次肯定的叫了一声。
夏凡将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终于将声音锁定在路边不起眼的一辆黑车面前。
三位高大的男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为首的那位，眼睛非常有特色，介于桃花眼和丹凤眼之间，凝神看人的时候自带气场，谁都无法忽视。
和她自己的极像，应该就是霍帷谋。
夏凡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一时停住脚步，愣在原地。
挂断电话，她开始止不住思考第一次见霍帷谋会是什么情景。
会平静克制还是会歇斯底里，她不晓得……
她还想了一些有的没的，比如会不会有人阻止他们的见面……
比如她只知道霍帷谋的住址，如果高端物业拦下她不让进她要如何应对？
可真正见面，竟如此不经意。
他们原本互不相识，可一经照面就像被什么提醒了似的，非常轻易的发现彼此的存在。
如果这就是血脉相连？
霍帷谋身边稍微年轻，但也绝不年少的男人想上前，被霍帷谋拦住。
景秘书内心一惊，如果说接人，秘书和司机肯定更要精心关注。
但由于霍帷谋这边留存的夏凡的照片比较偏早，夏凡还是短发黄毛，一身皮质机车服的照片，一时间没有办法与眼前这个穿波西米亚风短裙和防晒服的混搭风女生联系起来。
“雨大了，”霍帷谋抬头望望天，话语想柔和，却依然稍显生硬：“上车吧。”
夏凡缓缓措辞：“你怎么不提前打给我，机场出口四通八达，如果我没有走这个方向，你岂不是白等？”
“你要打车，自然是这个方向。你要有人接，我等不到再回去。”霍帷谋道。
这逻辑给的夏凡挑不出任何毛病，她被噎了一下：“那你也可以提前打给我，我好有心理准备。”
老头欲言又止，认真思索了一下夏凡的话：“好，那我下次来接你提前给你打电话？”
夏凡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不敢奢望什么下次不下次的。
霍帷谋的目光一动不动的落在夏凡身上。
是炽热的被关注，被在乎的感觉。
夏凡到底是对自己好的人恨不起来。
她努力保持定力，随后从汽车后座的左边上了车，将右边留给霍帷谋。
霍帷谋从右边上车，降下与驾驶位的隔断，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竟然有这么好的私密谈话空间。
夏凡以为霍帷谋有什么要和她谈，第一句话却是：“飞机餐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没有。”
“好。”
父女俩沉默一会儿。
霍帷谋从小橱柜里拿出玻璃瓶装酸梅汤，递给夏凡，看似不经意的问：“一年多没回来，今天住哪？”
“谢谢。”夏凡接到手里一看，啥牌子也没有，尝了一口，感觉多半自家熬的，“我回公寓住。”
“那先送你回去。”霍帷谋道，问过夏凡地址，报给司机，随后升起驾驶位的隔断：“好喝吗？”
夏凡点了点头，往隔断那边望过去。
隔断收起的时候，副驾上的秘书往后面看了一眼。
总有种感觉这个秘书不怎么得霍帷谋信任，于是将头转向窗外。
霍帷谋一路上同夏凡尽说了些无关紧要的，直到他提起了她的行李，提出要跟夏凡到她小公寓看看。
夏凡没说别的。
果然，霍帷谋独自送她上楼。
小公寓在夏凡搬去薄以洲家前收拾过的，现在已经落满了灰。
布局简单但实用，简单收拾就能住。
“坐。”夏凡指着小沙发道。
霍帷谋在小沙发上坐下来，不大的客厅也因为他的气质蓬荜生辉。
“小洲这次位置处的比较危险。”霍帷谋终于开口道。
夏凡眉头一皱：“详细说说。”
霍帷谋道：“展鹿专供新能源垃圾处理设备，行业特殊，一开始作为私企发展迅猛，近来已有改制的风声，可此事未竟，程老总到了退休的年纪，手下五个副总都有接位的可能，谁来上位，就决定了展鹿是国企还是私企。”
“是的，五个副总，五个科班出身，却只有一个是退役军人。”夏凡当年亲手构建了希维这家数据安全公司的技术地基，虽然为涉及到展鹿的核心业务，但有的时候她都不免心惊肉跳，如此强大的科研体系，为什么会有如此薄弱的数据安全系统。
很显然，它不是不能更强，只是有人不想让它更强。
“没错，五个副总里面，唯独小洲是有公心的。”霍帷谋道：“当年希维就像一颗流星，刚刚冉冉升起，又骤然落下。小洲撕掉了曾经与你签订的合约，不肯起诉。但换了主帅的公司，显然无法完成当年小洲定下的目标，小洲这次被官方调查，就是吃下了这颗苦果，被对方追着打。”
夏凡内心五味杂陈，其实去南方几天之后她就后悔了，她觉着自己不该如此任性。她也不知道希维没有她行不行，但她总在想，如果不行，薄以洲一定会为此来找她。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离了她确实不行，但是薄以洲没有来找她。
她现在也终于知道，薄以洲到底不是神，他其实是神经病。
“他被谁追着打？”夏凡握起拳头。
“整个行业竞争都十分激烈，他的敌人来自四面八方。”霍帷谋道：“不过幸好，你原来在希维手下的几个兵最近很得力，小洲这次总算不是必死局。”
夏凡双手自然下垂，人生二十三年，头一次尝试这种无力。
霍帷谋浅浅勾起唇角：“没事儿的，小洲不会怪你。”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049 来不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