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梅的失而复徊[破镜重圆]》艺晨

48、048 笑（2） “走，我们

　　山上空气很好，阳光下明媚灿烂的像仙境。
　　下了缆车，夏凡和薄以洲并肩走在路上，大自然的感染下眉头都舒展不少。

　　夏凡顶着一张娃娃脸日常却是文艺青年忧郁状。
　　薄以洲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把相机给夏凡看：“今天不错，你的嘴唇是向上弯的。”

　　夏凡看了一眼构图，不自觉被相机里面的女生吸引。
　　雪山与蔚蓝天际交织，她只是随意的在往山下望，都拍出大片的感觉。

　　“哪里学的狗仔视角？”夏凡问。
　　“不要低估机械生对比例和尺寸的控制能力，这还用学，随便拍拍都是黄金比例。”薄以洲道。

　　“不会是和薄以川学的？”夏凡记得他是学美术的来着，对色彩构图，现在流行什么拍照肯定比较了解。
　　“你怎么会对薄以川这么了解？”薄以洲非常敏感的想道。

　　“霍帷谋和我说的。”夏凡望着天际线，一寸寸对焦最远的尽头道：“他给我写的信我会看。”
　　最远的远方在何方？人类无休止的在探索，可回过头，人总有一个起始点，从受精卵开始，从父母开始，一个人的基因，出身，命运都让人逃无可逃。

　　薄以洲安静的站在夏凡身边：“他是个倔老头，年前因为家里的事儿病过一次，医院有病危通知，他立好了遗嘱，却不肯打电话给你。后来出院，他可能还是想见你一面吧。”

　　“恩，我知道。可我一直没想好，见他第一面说什么。”夏凡道：“他怎么也不来见我，因为身体原因，动不了呢？”
　　“可不是这个原因。”薄以洲道：“这里面挺多事儿，你回去就知道了。”

　　“薄以洲，我为什么要按照别人的意思活？”夏凡黑亮的眼睛望向了薄以洲，“所有人都希望我回去，我就要回去。一句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要我开始多情？回去接受我根本应付不了的烂摊子，回去面对我本来没有什么感情的亲人，听着他们无穷无尽的利益拉扯。”

　　薄以洲莞尔：“故事圆满不失为一件好事，但世间不如意十有八九，一切总归看命、看缘分。等是我们应该，回不回是你自己选择，没有谁能强迫你去做什么。”

　　与此同时，空旷幽静的雪山上突然传来老鹰的嘶嚎，乌鸦成群结队的飞来，将老鹰围成一团。
　　老鹰再次发出凄厉一声，逆旋而上。

　　夏凡驻足，抬头仰望：“一群乌鸦在攻击老鹰？”
　　薄以洲也看见了，尝试拿相机去拍，多余的话则一句没有说。

　　谈话突然终止。
　　夏凡内心两股力量在打架。

　　一边在说，霍帷谋所在高处，注定孤家寡人，在其位谋其职，不能奢望太多。
　　一边又在说，霍家盘根错节的关系造成当年云山雾罩的真相，并不是霍帷谋一个人就能完全解决的，他当年也有诸多身不由己，她丢了这件事也非他所愿啊。

　　“走，我们再往上爬一层，去看老鹰打架去！”薄以洲道。
　　夏凡顾不上自己内心的两个小人儿，只能跟着薄以洲的步伐开始攀爬。

　　没走几步开始气喘嘘嘘。
　　薄以洲回过头来等她：“别着急了，上去也可能看不到。”

　　“不往上走，怎么知道到底能不能看到？”夏凡道：“你快点，我跟的上，别忘了，我以前可以每天练十个小时舞蹈的芭蕾舞选手，心肺没问题的。”

　　薄以洲没有只听夏凡的话，反而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一切如常，除了紫外线暴露下比刚刚黑了一些。这才迈开长腿：“那你跟好。”

　　薄以洲上山的速度很快，他侧着身小碎步上行，呼吸始终保持一定频率。
　　夏凡跟的很费劲，尽管已经拼命调整自己的呼吸了。
　　薄以洲会看着夏凡的速度，时而快时而慢。

　　幸好，没有很高的山路。
　　可依然好可惜，到山顶，那群大型食肉猛禽已然了无踪影。

　　“真不见了。”夏凡遗憾的四处瞭望。

　　山顶风光无限，旁边一群大学生模样的旅客里面有个小伙子，诗兴大发，声音嘹亮：“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引发周围人哄堂大笑。

　　薄以洲无意间听见，也勾起唇角：“小朋友都爱背这种诗，我这种老大哥可没有更应景的诗句了。”
　　夏凡将凌乱的发丝别再耳后，道：“鲜衣怒马少年时，不负韶华行且知。”

　　薄以洲看了看今天自己的穿搭：“鲜衣勉强算，人不再少年啦。多谢你看得起我。”
　　夏凡抬头望着薄以洲：“或者换一句：‘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怎么想起这句的？”薄以洲勾了勾嘴角，仿佛收到了极大的恭维。
　　他的目光变得虚无，身为机械工程师，不算征战沙场，但也算技术报国，亦是满腔热血，无声抢占高地。

　　见薄以洲心情大好，夏凡也感觉难得的轻松，她总能被薄以洲身上那种大公无畏的正气感染，那是某种超脱个人的存在，值得她抛开个人喜恶与感情，值得她尊敬。
　　何况，薄以洲没有什么对不起她，小时候的账，她不能想什么拿出来算就什么时候拿出来算，那叫得理不饶人。
　　更甚至，他给夏家一个小目标。
　　夏家至今无力偿还。

　　她也无力……
　　不过她给自己定了个期限，一切等与薄以洲离婚那天再清算。

　　“薄以洲。”夏凡的嘴角往下压了压：“我会回去的，把问题解决掉。”
　　如果霍帷谋是只孤鹰，而她当然没有营救的能力，与其云里雾里等着有一天去收尸，不如眼睁睁的看看，他怎么战斗，又怎么破局。

　　问题早晚都要解决的。
　　她拖着不肯回来，何尝不会提心吊胆，薄以洲突然一个电话：“夏凡，我们来把婚离了。”

　　他们给了她时间，来换她的自由，她心怀感激。
　　可如果他们强迫她，她便反抗到底。
　　她原本就不是什么太讲道理的女子，逆反心理极重，工作学习之余，更喜欢随心罢了。

　　薄以洲侧目看她：“早知道背几首诗就能打动你，我该早早买下一个图书馆。”
　　夏凡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人性经不起试探。
　　但薄以洲的底色就是个好人，她决定好好利用。

　　下山的时候，夏凡走在前面，脚步轻快，与上山判若两人。
　　薄以洲虽不太能够理解夏凡的变化从何而来，但总归是好的变化。

　　坐缆车的时候，薄以洲问：“今天还有没有其他计划？”
　　夏凡打开手机给薄以洲发了个位置：“游乐场，我想去玩过山车……”

　　薄以洲朝夏凡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夏凡立刻静音。

　　与此同时，薄以洲接起电话，听不清对方说什么，但似乎是万分火急。
　　“我知道了。”薄以洲道，“等我回去。”

　　薄以洲叹了口气：“走吧，我先带你回酒店。”
　　薄以洲本就因为夏凡突然调休一天，但他的工作就那样，离了薄以洲不好转，夏凡可不想自己成为千古罪人：“你要去哪里？顺路的话带我回市区，中途把我放下就可以，不顺路到山下咱俩就分开走。”

　　薄以洲打开地图，说了一个折中的地点。
　　夏凡道好。

　　薄以洲一路飞车，把夏凡放到半路，夏凡独自回酒店。
　　从下午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她注意到薄以洲一行人的房间号，陆陆续续入住了新的客人。

　　他们住到这个酒店来，大抵也是薄以洲突然决定，意外选址。
　　而现在薄以洲离开，所有人应该也跟着撤，不会再来。
　　夏凡按照既定计划，离开乌鲁木齐，去伊宁。

　　之后几天，她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感受骑马，在蓝宝石静谧的赛里木湖边吹风，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中沉淀心性……薄以洲则完全失去消息。

　　当假期不剩几天，夏凡终于下定决心，定下回京市的机票。
　　就在她以为这次是利用不上薄以洲的时候，薄以洲的微信头像终于闪现在她的屏幕上，现在的头像好像是一处风蚀地貌，黄色的，很枯燥，他真的超级爱用风景做头像：【现在在什么位置？】

　　夏凡一眼就看见这条信息，可惜对方很快撤了回去。
　　夏凡：【……】

　　薄以洲：【这么晚还没睡？】
　　夏凡：【抢机票来着，要睡了。】

　　薄以洲：【正在输入……】
　　夏凡极为耐心的等着那边的消息。

　　过了有一会儿，薄以洲那边连续发来几条消息：【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市？】
　　【我之前想和你一起回去的，但工作事忙，最近我可能分身乏术】
　　【不然，我叫以川同你一起，可以吗？】

　　夏凡晕，他百忙之中，凌晨两天发消息，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怕自己一个不够她利用，把他弟弟也搭上来了？

　　很好。
　　前有薄以川顶着薄以洲的脸能把夏柯搞的ptsd，今日又要故技重施？

　　夏凡：【谢谢，不必。】
　　薄以洲那边发了个叹气的表情：【这可怎么好？】

　　夏凡：【好意心领，我回去不是因为你，你不必为此劳心费神。】
　　薄以洲：【龙潭虎穴不忍心你一人闯。】
　　夏凡：【我自己家的事，责无旁贷。你放心，我选择了就不会退缩。】

　　薄以洲：【相信你没忘记咱俩合约在身，红本在民政局登记在册，咱俩现在是一家……】
　　夏凡心里过电一样痉挛了一下，那边消息继续发来：【无论你是夏凡还是霍云棣，记住，你背后还有薄家的标签。】
　　【无论你想不想和我继续在一起，我都会在你的身后。】

　　这句话一敲出来，夏凡立马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
　　她当即给薄以洲打过去视频和电话，对方已经无人接听。
　　内心突然出现不太好的预感。

　　她第一反应是翻出了薄盈九的微信，那边的人明显是被夏凡的午夜电话惊醒的，电话那边传来摸索和灯光开关的声音：“夏凡？出什么事儿了？”

　　“姐，是薄以洲。”尽管夏凡努力想让自己保持镇定，但声音还是开始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