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颗星星》十日炙

118、四颗心脏 就现在，给

　　就这样，两个人一起等到开学搬回学校旁边的房子里，才终于准备好各自的礼物。说好一起送的那天，宁祈言下午要交社会实践的调研报告，却忘了带电脑，手机上也没有那个共享文件，只好回去拿。折腾了一趟，天都黑了。

　　交完报告，坐地铁回去的路上，宁祈言发了个朋友圈：【要是能把文件复制在自己手上就好了。】

　　不少人点赞，出地铁的时候，突然有人给他打电话。宁祈言以为是江青宸，看都没看就接：“我马上到家。”

　　“喂？”

　　这声音不对，宁祈言去看通话界面，看到一个熟悉的尾号：2111
　　？

　　尾号2111——现在应该叫他“智者那个叛逃的后代”，说：“是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

　　宁祈言没想起自己有这操作，仔细回忆，只能把这件事推到江青宸身上，毕竟他帮他复原手机里被删掉的信息来着。

　　那边继续说：“你需要我了吗？我可以复制的，复制什么都可以，复制到哪里都可以。”

　　宁祈言无奈：“你不要监视我了。”

　　尾号2111用小男孩的声音说：“我是希望你能用到我，我要报答你。我很有用的，你如果需要我复制什么东西到哪里，我都可以做到，尤其是数据什么的、和人相关的，我非常擅长。”

　　宁祈言：“目前不用，谢谢你。那句话只是一个玩笑，不用当真，我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尾号2111非常失落：“好吧。不要把我拉进黑名单里了，好吗？”
　　宁祈言：“……可以。”

　　尾号2111很开心：“那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我最近交了很多朋友。”
　　宁祈言：“恭喜你，这个暂时先不要了。”

　　尾号2111的社会化训练成果开始显现。他沉默了几秒，说：“好吧。祝你晚上好。”

　　电话挂了，宁祈言看着那串电话号码，最后还是没拉进黑名单，给他新建了一个联系人，名字填上“白森（智者后代）”，然后就把他扔进电话本里吃灰去了。他敲敲家门，门立刻开了，江青宸说：“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刚想了一分钟不到，你就敲门了。”

　　宁祈言今天回来得有些晚，两个人吃完饭，江青宸在客厅里捣鼓他的乐高小屋，宁祈言回房间去拿给江青宸准备的礼物。等把礼物揣进口袋里出来，江青宸也准备好了，站在那个半人高的小屋跟前，对他说：“过来吧。”

　　宁祈言走过去，江青宸又让他蹲下来。

　　两个人蹲着，正对着乐高小屋的门。这扇门还是两个人一起拼的，门把手凸起一块，那是当时还剩下一些积木，宁祈言随手拿了一块安上的。
　　门口站着两个乐高小人，一蓝一粉，举着手，看上去在庆祝。

　　江青宸握住门把手：“要送你的东西就在里面，你先闭上眼。”
　　宁祈言闭眼，听见他打开那扇门，“咯吱咯吱”响。

　　“我想送你这个很久了。”江青宸轻声说，“睁开眼看看吧。”

　　那东西就摆在小屋门口，被江青宸拿出来放在他手上，实在太好认。
　　是一本房产证。

　　宁祈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瞪大眼睛看向江青宸，却只在他脸上看到笑容。

　　“周松朗他们家那样的房子，你不是很喜欢吗？就在他们小区对面。”

　　江青宸牵着他站起来，翻开房产证的红色封皮，指着里面的内容说：“是六楼，你说喜欢这个楼层。然后——宁祈言，你总觉得不踏实，没有安全感，那在这个城市有一套属于你自己的房子，会不会好一点呢？”

　　宁祈言看着户主那一栏里自己的名字，无措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们都在锦京读书，以后我继承家业肯定要在锦京呆着，你以后也要在锦京工作。”

　　“但是我不想让你一直小心翼翼的，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会好一些吗？”

　　“我怕你会因为没有安全感而离开我。”

　　江青宸试探性地握住他的手：“到时候装修，你就可以装自己喜欢的窗帘了。选窗帘的时候带上我一起吧，我很有用的。”

　　宁祈言没说话，几秒钟后，江青宸手心里的手抽出去，带着他的体温，环上他的脖颈。

　　江青宸的颈窝热热的，湿湿的，宁祈言的声音闷闷的，小小的。

　　“我很喜欢。”
　　“我也不想离开你。”

　　“真的吗？”江青宸没控制住音量，“太好了！”
　　“……”

　　宁祈言松开胳膊，看着他：“可是你怎么有钱买房子呢？”

　　“我爸妈本来就说好了，要给我和江青葵买一套房子，江青葵那套她还没定好要买在哪里，我那套，就算到这套房子里了。”

　　江青宸又说：“不过你不用担心欠我或者爸妈什么，什么都不欠，送你这套房子只是因为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你的。”

　　“如果你非要觉得欠我点什么，那就——”
　　江青宸凑上来：“欠我更多的喜欢和爱，好不好？”

　　离得太近了，对方瞳孔里自己的身影放大，转瞬被缠绕而又急促的呼吸卷走，变得扭曲。宁祈言什么也没说，闭上眼睛，轻轻亲了一亲江青宸的唇。

　　“……就亲这么一下吗？”
　　江青宸紧紧揽着宁祈言的腰，盯着他:“宝宝，这是一套房子呢。”

　　宁祈言抬手捻了捻他红得不可思议的耳朵，脸颊上的酒窝浅浅地冒出来:“这是打欠条好吧。”

　　江青宸不依不饶:“我不同意。”

　　宁祈言拿他没办法，经他一眨一眨的大眼睛一勾，还是又亲了上去。

　　这次是正经的接吻了。江青宸是贴心又可靠的好学生，吻技提升得非常快，一接吻他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下一步该怎么办完全由他说了算。

　　总之宁祈言的脑子再次转不动了，江青宸轻轻咬他的下唇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喘了几口气，又失去自主权，只能抱紧江青宸的脖子以防自己滑下去。

　　江青宸突然分开，小声说:“累不累，我要抱你了。”
　　“嗯？”

　　江青宸捞住他的大腿根一下把他端起来，宁祈言靠着他的上半身，低头亲了一会儿，然后就着这个姿势松开手，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

　　宁祈言：“把你手伸出来，闭眼。”

　　江青宸仰着头看他，把空闲的左手伸出来，乖乖闭眼，就像小时候那样皱着眉头。宁祈言把那东西穿到他无名指上，没忍住伸手，抹了抹他的眉间。

　　“好了。”

　　江青宸睁开一只眼睛，却发现那东西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他摇了摇手，那用两株狗尾巴草编成的戒指也左摇右晃，毛茸茸的。

　　江青宸撇嘴：“为什么是这个啊？”
　　宁祈言笑着看他：“你把我放下来，我就告诉你。”

　　江青宸听话，两个人重新面对面。宁祈言说：“闭眼吧。”
　　江青宸不肯：“不行，这个场景太丑了，我穿得也太丑了。”

　　宁祈言对他的拒绝报以认真思考：“那，你把想要的场景告诉我，我到时候好好布置一下。”

　　宁祈言上手捂江青宸的眼睛，轻轻地拢着，怕弄疼他：“你快点闭上眼睛。”

　　江青宸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宁祈言把那枚小圆环穿到他的中指上，和旁边的狗尾巴草一模一样的正合适。

　　江青宸睁开眼睛，看到一枚用两条细丝缠绕成的银戒指，戒指上星星样子的七颗粉钻依次闪烁着光芒。宁祈言说：“只是觉得很漂亮、很衬你就买了，里侧有我们的名字——首字母，我刻的。”

　　“至于正式的嘛。”宁祈言拨了拨狗尾巴草，“先让它在这儿占个位。”

　　江青宸突然捧着他的脸，说：“我爱你。”
　　“宁祈言，我爱你。”

　　对视，瞳孔里只有彼此。宁祈言感到恍惚，明明送出两个圆环的人是自己，怎么现在，被困住的人也是自己——江青宸的眼睛比戒指还能套住人的心。

　　宁祈言慢慢弯起眼睛，弯起嘴角，一个笑容一点点地从心底荡漾到眼角眉梢。他说：“我也爱你。”
　　“江青宸，我爱你。”

　　拥抱让胸膛右边也长出心脏，两颗心紧贴着跳动，闭上眼睛，听见四颗心脏共振的声音，“砰砰砰”，满得要溢出来。江青宸亲了一下宁祈言的耳朵：“很久之前就想这样叫你了——宝宝，七七宝宝，真的好喜欢你。”

　　他坐到桌子上，仰起头把下巴放在宁祈言心口，眨巴眨巴眼睛，小声说：“老婆，好喜欢你好爱你。”

　　宁祈言呼吸一窒：“什么啊。”
　　江青宸：“不行吗？”

　　宁祈言浑身都在发烧：“你……”

　　“我不可以吗？”江青宸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我不可以这么叫你吗？”
　　“我是没想到——”

　　江青宸：“没想到？哼，没想到什么，这么叫你的前提条件，我已经都做到了。难道，你还想让除了我以外的人这么喊你吗？”

　　宁祈言受不了他的胡言乱语：“你又臆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青宸瘪起嘴：“啊——你到底爱不爱我呀，你都不肯夸夸我。”

　　“……”

　　“那你也太厉害了吧！”
　　“你明明知道我想听什么。”

　　江青宸坚持道：“好不好嘛，之前的欠条我还没同意呢，你叫我一声，欠条的利息我就给你免了。”

　　宁祈言：“亏本买卖你也做啊。”

　　“……”

　　宁祈言垂眸，江青宸的脸就在眼前。微微蹙起的眉头，湿漉漉的桃花眼，眼下精巧的泪痣，高挺的鼻梁，撅起的嘴唇，委屈巴巴又期待的表情。

　　宁祈言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不知道第几次瞬间失去原则。

　　“……老公，这样可——”

　　腾空而起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宁祈言还没来得及睁大眼睛，就感觉自己双脚离地了。江青宸站起来，再一次轻轻松松把他捞到自己怀里，就像捞着一个布娃娃，还颠了一下。

　　江青宸的吻像憋了很久，这次连呼吸的机会都没给他留。宁祈言勉强抱住他的脖子，听见他在轻轻地笑。

　　平心而论，江青宸的吻技简直是突飞猛进。宁祈言在完全失去自主支配意志的权利之前，被江青宸扶着他腰侧的手换回点意识，那枚刚才他亲手戴上的戒指硌着他，冰冰凉凉的。
　　狗尾巴草蹭得人发痒，他忍不住往后缩，又被江青宸掐住一把带回来，距离反而还拉近了。

　　被对方的气息完全笼罩，宁祈言迷迷糊糊地想着——江青宸一棍子能把高尔夫球抡出去四百码，这样抱着自己应该累不到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