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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一将功成万骨枯 然而纵使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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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纵使翻遍了史书,除了拥立光宗外,严溪雪也没找到两人的联系,至于两人的仇怨就更加没找到线索了。
但即使对这位公主无比好奇,她也没想过自己会穿越到大梁。
《看不见的女性》已经发售就大火,随之而来的是一些极端分子的诋毁,好友提醒她要请一些保镖,但她坚持认为那些人就是一群键盘侠,不会真的做出什么,所以她拒绝了好友的提议。
然而就在一次活动后,活动结束已是深夜,她独自驾车回家,雨丝顺着前挡风玻璃滑下,电台里正播报着近期针对女性主义者的袭击事件。她皱了皱眉,伸手调低了音量。
就在这时,一对男女突然从路边冲出来拦车。男人用力拍打车窗,声音焦急:“求求你!我妻子怀孕了,刚刚摔倒了,需要马上去医院!”
严溪雪透过雨幕看向那个女人——她蜷缩在男人怀里,脸色苍白,手紧紧捂着肚子,裙摆上似乎还有血迹。
“上车吧。”她按了个按钮打开车门。
女人被扶进后座,男人连声道谢。严溪雪刚踩下油门,后视镜里却映出女人诡异的笑容——
“砰!”
汽油的味道瞬间充斥车厢。严溪雪还没反应过来,女人已经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玻璃瓶,猛地朝她泼来!
“你们!”
男人冷笑一声,点燃火柴,丢向她。
火舌瞬间吞没了整个车厢。
严溪雪在剧痛中死死咬紧牙关,眼前一片血红,可她的手指却像铁钳一般扣住了方向盘,另一只手猛地按下车门锁——
“咔嗒。”
清脆的锁扣声在烈火中格外刺耳。
“操!车门打不开!”男人疯狂扯着门把手,脸色扭曲。
女人尖叫着用脚猛踹车窗,可防爆玻璃纹丝不动。
“贱人!你他妈松开!”男人回身扑向严溪雪,指甲深深掐进她的手腕,试图掰开她扣在方向盘上的手指。
严溪雪在火焰中笑了。
她的皮肤已经焦黑剥落,可手指却像生了根,纹丝不动地扣着方向盘。
“要死,”她嘶哑着,喉咙里滚出带着血腥味的字句,“一起死。”
男人终于崩溃了,拳头疯狂砸向她的头:“疯子!你这个疯子!”
可下一秒,油箱爆炸了。
“轰。”
炽热的气浪将整辆车掀翻,严溪雪最后的意识里,是那对男女在火中扭曲的身影,和他们绝望的嚎叫。
……
再睁眼时,剧痛消失了。
严溪雪猛地坐起,要不是被火灼烧的痛苦那么真实,她几乎怀疑自己是做了一场噩梦。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
不,那不是她的手。
她自己的手因为常年绘画食指指节有一层厚茧,但眼前这双手几乎是一个重体力劳动者的手,她又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那不是现代的服装。
她穿越了?
头疼。
严溪雪颤抖着触碰后脑,指尖立即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倒吸一口冷气,摸到一片黏腻的血痂。身旁散落的药篓里,几株沾着泥土的草药滚落出来,一把小锄头斜插在松软的泥土中。
“阿蘅!阿蘅你在哪?”
远处传来焦急的呼喊声。严溪雪下意识蜷缩起身子,却在下一秒被一群村民团团围住。为首的老妇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粗糙的掌心磨得她生疼。
“死丫头!采个药也能摔下山崖!”老妇人嘴上骂着,眼眶却红了,“要不是王猎户看见崖边的药篓,你就要喂狼了知不知道?”
严溪雪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蹲下身,熟练地检查她后脑的伤口:“撞得不轻,得赶紧回去熬药。”
回村的路上,她通过村民七嘴八舌的交谈拼凑出“阿蘅”的身世:父母早亡的采药孤女,靠着辨识草药的本事在村里勉强过活。昨日上山采一味罕见的老参,结果彻夜未归。
“你说你非要找那老参做什么?”老妇人搀着她走在山路上,声音压得极低,“便是采到了丢了性命不可惜吗?”
严溪雪心头一跳。她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怀中,果然摸到一个小布包。借着月光悄悄打开,一株草药静静躺着,叶片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她不知道原主不惜付出性命也要采药是要做什么。
“如今是什么年月?”
老妇人摸了摸她的头“真是撞伤了脑袋,景隆二十七年啊。”
景隆?梁圣宗的年号,她穿回大梁了。
那她岂不是可以见到永安?
那她是不是就能改变永安公主的结局?
史书记载“壬戌之战,永安公主殁于凉州。梁举国伐鞑靼,屠其部众十万,草原为之赤地千里。”
与其说是屠杀不如说那根本就是一场种族灭绝,也是因为这场倾国之战,各地揭竿而起,大梁就此四分五裂,百年割据开始。
所以如果公主不死,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就不会枉死那么多人……
可她根本找不到对方,圣宗还活着,光宗还没即位,但这都不重要,公主最后会去江州,她只要在江州就能等到她,只是要救她就要很多钱。
后来,她卖了那只人参买了纸笔,写出了第一个话本,第二个,第三个……她捡到了一个女孩,收养了她,毕竟如果她不养这孩子或许会死,也可能会被卖掉,而她刚好有能力抚养她。
她给这个孩子取名虚舟——此身天地一虚舟,何处江山不自由。
然后在江州,严溪雪终于等到了她。
原来她叫素娥,永安镇国公主——齐素娥。
她的丈夫原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夫。
她们相识,相知,成了好友,虚舟也跟随她的丈夫学医。
相处数年,严溪雪发现自己变了,有青霉素,酒精,她大概率可以救下素娥,可不想救素娥了,她想阻止她。
明明素娥都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可她说“明知必死,却不能不做,不正是此事的意义吗?”
她甚至还引用了她话本里面的台词“这世上,永远有些东西比性命更加重要,比如真理、正义和爱。”
所以她决定尊重对方的意愿,她提早带虚舟离开,做青霉素,酒精,有培养了一批会包扎的女人,然后在壬戌之战打响后,让虚舟带着这些人和药品一起去找素娥。
而她则是要去安定,筑堤修坝,她就不信提前准备,洪水难道还能冲垮官道不成?
(2)
阿速吉鲁的军队在晨雾中压来。
牧野站在城垛后,指节捏得发白。鞑靼人推着数十名衣衫褴褛的梁人走在阵前,白发苍苍的老者拖着断腿,妇人抱着啼哭的婴孩,少年人脸上还沾着麦秸碎屑。他们脖颈套着麻绳,像牲口般被驱赶着向城墙蠕动。
“畜生!”百里长青一拳砸在墙砖上。
素娥的指尖在箭垛上轻轻叩击,三下,五下,七下。当第一个老人被推倒在护城河边时,她抬起右手:“弩机准备。”
“殿下!”一名年轻校尉突然跪倒,“求您开恩,那是我娘啊!”他指着城下某个白发老妪,那老人正仰着头,浑浊的眼里映着城头的影子。
“是我娘也没用。”素娥抬手扶他,却不想牧野身边的一个叫钱渊的亲卫也跟着劝“殿下,那是我们的百姓。”
素娥拔出匕首直接刺入了钱渊的身体“下面的是他母亲,我容他一回,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质疑我的决定?”
松开匕首,素娥看也没看倒地的钱渊,从旁人手中夺过弓,铁胎弓弦震出嗡鸣,一箭洞穿老妪眉心“我的箭很准,不会痛苦。”
“你们可以选,眼前的十数人,和你们身后的万万人。”
“听我命令。”素娥再次拉弓,大梁的儿郎们“放。”
弓弦震颤的声音整齐划一。
箭雨落下时,城下的哭声戛然而止。老人倒下,妇人蜷缩,孩童小小的身体钉在泥土里。但也如素娥所说他们的死亡很快,几乎没有痛苦。
阿速吉鲁的笑容凝固了。
他以为梁人会崩溃,会内讧,会因怜悯而自乱阵脚。可此刻的城墙上,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默。
“现在。”素娥的声音在晨风中清晰可闻,“该你们了。”
素娥的声音像一把刀,劈开了城头的死寂。
弓弦震颤的嗡鸣骤然炸响,数百支火箭同时离弦,却不是射向溃逃的鞑靼骑兵,而是精准地扎进护城河畔早已挖好的沟槽。浸泡多时的火油瞬间爆燃,一道三丈宽的火墙轰然升起,橘红的火舌舔舐着晨雾,将阿速吉鲁的前锋与后军生生撕裂。
牧野的瞳孔里跳动着火光。他这才注意到,那些看似杂乱的箭孔早就在城墙外壁组成了诡异的纹路——像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而此刻火线正沿着这些暗痕疯狂蔓延,转眼间就勾勒出一幅燃烧的图腾。
“开闸。”
素娥的刀光闪过,碗口粗的铁链应声而断。隐藏的暗渠发出雷鸣般的咆哮,混着硫磺的黑色泥浆喷涌而出,顷刻间吞没了火墙前的鞑靼骑兵。披甲的战马在粘稠的黑浆里挣扎,铁蹄每一次抬起都带起大团腐臭的淤泥。有个百夫长试图拽着马尾逃生,却被惊慌失措的同袍用长矛误穿了胸口。
阿速吉鲁的金狼头盔在那可尔簇拥下急退,突然听见头顶传来机括转动的闷响。二十架三弓床弩从城垛后露出狰狞面目,绞盘转动的吱呀声令人耳鸣。
“认识这个吗?”素娥抚摸着床弩上斑驳的“覃”字铭文,那是二十年前覃二郎改良的杀器。她亲手调整弩机角度时,铁甲下的手臂肌肉线条分明:“当年覃家军用这个,在碎叶河射穿了苍狼纛的帅旗。”
“撤,快撤。”
臂粗般的箭杆巨弩呼啸而出时,阿速吉鲁的那可尔立刻竖起层层盾墙。包铁的盾牌在巨力冲击下碎裂,但终究护住了主帅。鞑靼人训练有素地变换阵型,用血肉之躯筑起屏障,掩护着阿速吉鲁缓缓后撤。
“收弩。”素娥冷眼看着对方撤退,“省着点用,下次还要招呼他们。”
溃败的鞑靼骑兵撞翻了自家旗鼓。有个摔下马的士卒拼命往火场外爬,突然被阴影笼罩——披着铁甲的梁军重骑正从侧门涌出,马槊上挑着的全是蘸过火油的麻絮。
阳关一马当先冲进敌阵,他的枪尖精准挑飞一个火人,燃烧的躯体在空中划出弧线,重重砸在鞑靼后军的阵列中。
看着眼前的一幕,素娥摇了摇头,对着走到身边的牧野道“阳家枪果然名不虚传,把你的亲卫‘尸体’送走。”
牧野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钱渊“让这个蠢货再多躺会儿。”
“我以为你会找我兴师问罪呢。”素娥叹息。
“质疑主帅,若是老将军只会比你下手更狠。”
素娥偏头望向他,沉声道“钱渊必须死。”
牧野点头“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