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退潮[GBG]》清茶鲤

5、暧昧 虞秋池近乎

　　虞秋池知道裴思衡说的是事实，她说的也是。

　　然而，有的时候实话不好听。

　　虞秋池心情也不好：看到照片的惊讶，和汪书绮对话的愤怒，对“沈琢有可能无法当选主席”的惋惜……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她不想当缓和气氛的人了。

　　她勾起唇角，语气尖锐：“哦，是啊，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又没有考虑到您敏感纤细脆弱的神经，对不起呗。”

　　话说完，虞秋池泄气了。

　　在一起时，她受不了裴思衡波动的情绪。分手后，反倒是她在裴思衡面前表演情绪过山车。

　　虞秋池扣着手机壳边缘，没有抬头。

　　面对她的刻意攻击，裴思衡难得平静。他甚至松了一口气：至少，虞秋池因为他有情绪波动。

　　“不用道歉，你没做错什么。”裴思衡起身，“我回宿舍了。”

　　虞秋池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

　　该说的话，分手那晚都说过了。

　　裴思衡上楼后，虞秋池花了五分钟思考，她和裴思衡是怎么谈到分手这步的。

　　最开始，他们符合一对异性情侣的常见搭配：活泼开朗的女生，沉默寡言的男生。

　　但是，他们并不符合所有刻板印象。在他们之中，裴思衡是更在意很多细节、经常多想的一个。

　　虞秋池不介意裴思衡玩手机背着她、没有在特殊日期卡点发祝福，裴思衡则陆续提出很多要求：每天说早安晚安、离开宿舍报备、交换所有平台的id——在付款软件和购物软件里，他们都是好友。

　　一个、两个、三个……大大小小的需求叠加在一起，虞秋池不再能无所谓地接受。

　　等她回过神，她发现自己像被蜘蛛捕获的猎物，身陷密不通风的网。

　　有时候，她连“虞秋池”都不想做，又怎么能生存在网中。

　　虞秋池轻叹：如果一开始就和“网”保持距离、维持不远不近的朋友关系，他们恐怕不会分手。

　　她告诫自己：既然退到“朋友”时期，那就好好当裴思衡的朋友，也把裴思衡当朋友。

　　只当朋友。

　　/

　　朋友不好当。

　　虞秋池绝望地发现，短短三天，她又开始和裴思衡暧昧。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是他们一起去图书馆的时候，裴思衡帮她接热水？

　　是他们一起上课，挤在狭窄的座位里，一不小心就手臂碰手臂地上了三节课？

　　是他们一起跑步，被陌生同学拍了几张“情侣照”？

　　……仔细一看，全是问题。

　　即将竞选，虞秋池没心思处理这些弯弯绕绕情绪。

　　至少，她玩得开心。

　　她放任暧昧肆意生长，有时候还故意添一把火。

　　竞选前一天，虞秋池约裴思衡陪她租西装。

　　两人在宿舍楼下见面。一见到她，裴思衡便微微挑眉：“沈琢说你们昨天一起去的。”

　　虞秋池叹气：“是啊，本来说我们六个人一起去，到时候方便还。不过昨天婉若生日，我们宿舍生日聚餐，我没赶上他们五个。”

　　她又笑起来：“人多不好说话，今天你还能帮我参考一下。”

　　裴思衡点点头：“好。”

　　他们默契地忽略了：如果虞秋池需要参考意见，她为什么不找一个女生陪她去。

　　租西装的店就在学校门口，虞秋池和裴思衡都很熟悉——秘书处面试、参加重大活动时，必须西装出席。

　　走进店里，虞秋池径直看向橱窗，挑选西装款式。裴思衡则帮她检查试衣间里有没有摄像头。

　　老板已经眼熟他们了，调侃道：“小伙子，这么不放心我们啊，每次都帮女朋友检查。”

　　“检查一下比较安心。”裴思衡瞥了虞秋池一眼。

　　店面不大，她显然听见“女朋友”那一句，却毫无反应。

　　她没反应，裴思衡也没反驳老板。

　　老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们试衣间可不允许情侣进同一间的。”

　　裴思衡轻咳一声，耳垂微红：“不会的。”

　　“老板，我试试这两套。”虞秋池抱着两件套装，从裴思衡背后溜过。

　　她没看裴思衡，但毫不迟疑地走进裴思衡检查过的一号试衣间。

　　裴思衡笑了笑，站在试衣间外等她。

　　店里只有他们两个客人，也没有播放音乐。薄薄的墙壁和门板无法隔绝声音，虞秋池换衣服时，试衣间内传来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她拿的衬衫是刚好合身的码数，穿上时有微微撑到的声音；长裤落在地上的声音最明显，她需要抬腿走出裤子形成的圈套；下装拉链有些干涩，她拉了半天。

　　裴思衡越站越感觉微妙，不由得让开两步。

　　他刚退开，试衣间的门便打开一条缝。虞秋池露出一只眼睛，小声说：“进来，帮我看看。”

　　裴思衡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老板，同样小声说：“你出来。”

　　“不要。”虞秋池也往老板那边看。趁裴思衡扭头时，她直接把裴思衡拉进试衣间。

　　裴思衡睁大眼睛，差点一头砸到墙上。

　　他抿紧嘴唇，生怕发出声音：老板可是特意和他们说过，不能进同一个试衣间。

　　“有点小了，是不是？”虞秋池后退半步，贴在试衣间的墙上。

　　试衣间不大，这半步没有拉开多少距离。

　　“……嗯。”裴思衡的视线扫过虞秋池，又迅速移开。

　　他的耳朵更红了。

　　虞秋池的衬衫太过合身，紧紧绷在身上，身材曲线一览无遗。

　　她的下装是西装裙，剪裁良好的包臀裙修饰腰臀，让这一套在严肃之余，多了几分性感。

　　距离太近，裴思衡完全不敢看虞秋池。

　　看他害羞，虞秋池突然起了逗人玩的心思。

　　她故意说：“哎，我准备别一个胸针，你觉得哪个胸针合适？”

　　她把两枚胸针塞到裴思衡手里，眨眨眼：“帮我看看吧。”

　　“看……”裴思衡一噎。他飞快地看了一眼，虞秋池怀疑他的视线只看到她脖子以上。

　　“两个都合适。”裴思衡胡乱应道。

　　“真的吗？”虞秋池笑起来，“你仔细看看。”

　　裴思衡感觉手里的胸针逐渐烫手，连带着他整个人都烧起来。

　　他和虞秋池对视，虞秋池眼里带着狡黠，灵动而勾人。

　　裴思衡破罐子破摔地想：行啊，她都不怕，我怕什么？

　　他真的仔细看了。

　　过了一会儿，裴思衡说：“衬衫有点透。”

　　“咳，嗯。”虞秋池点头。她用手背贴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烫的。

　　这不是她的本意。

　　但也挺好的。

　　虞秋池说：“我让你看胸针。”

　　其实不是胸针，是团徽——虞秋池有团员身份，在学代会上需要佩戴团徽。两个团徽尺寸不同，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

　　裴思衡：“……”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事，我很开心。”虞秋池抱了抱他，“我要试第二套了。”

　　“好。”裴思衡飞速逃离一号试衣间。

　　他钻进二号试衣间，一个人冷静了好一会儿。

　　竞选当天，虞秋池穿了一套小西装，不算特别正式，但是风格足够轻盈，非常适合她。

　　裴思衡想：这是第二套。

　　班委让他当学生代表、参加学代会时，他想拒绝——学代会要开一下午，除了在竞选环节为候选人投票之外，还有很多他不关心的环节。

　　然而，坐在台下时，裴思衡不后悔了。

　　他喜欢看虞秋池在演讲台上闪闪发光。她握着翻页笔，站在精心制作的PPT前，自信而笃定地展示她一年里做过的工作。

　　结果也很好：一百二十个代表里，虞秋池拿了一百零三票，是票数最高的当选者——她同时当选执行主席。

　　另一个令人欣喜的结果是，沈琢也选上了。

　　宣布唱票结果时，台上当选的五个人都懵了。落选的莫观心唇角带笑，为他们鼓掌。

　　候选人看不到彼此的发言，但是裴思衡很清楚，莫观心志不在此，准备得并不充分。她表现得太像来凑数的，加上权益部去年为学院同学争取到自由使用打印机的权利、优化投诉流程，沈琢当选也合理。

　　会后，裴思衡没走。他远远看着虞秋池和其他人互动。虞秋池的分管主席、前一任执行主席霍雨佳举着执行主席的工作证，郑重其事地交到虞秋池手上。

　　虞秋池双手接过工作证，看着霍雨佳。霍雨佳开玩笑道：“要肩负起经管学生会的未来啊，秋池。”

　　“我会努力的！”虞秋池笑起来，一左一右揽着同样当选的沈琢和田佳丽，“要靠我们一起啦。”

　　霍雨佳也笑起来，笑容带着几分欣慰。

　　舞台上的大家吵吵闹闹，商量着拍大合照。

　　裴思衡留恋地收回目光。

　　都到拍合照的时候，他也该走了。

　　“雨佳姐，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虞秋池说。

　　她跳下舞台。背后，十几双眼睛看着她。

　　裴思衡似有所感，忽然回头。

　　于是，笑容灿烂的虞秋池闯进他的视线里。

　　在昏暗的礼堂后排，虞秋池的眼睛依旧明亮。她带着自信与希冀，说：“看，我拿到了！”

　　曾经，他们坐在图书馆草坪上畅想的未来，成为现实。

　　裴思衡接过工作证，眼神却没有离开虞秋池的脸。

　　他不由自主地跟着虞秋池笑，重复道：“嗯，你拿到了。”

　　说完这两句，没有人再开口。他们沉默地对视，空气都变得厚重。

　　不知道过去多久，霍雨佳举起麦克风：“咳咳，秋池啊，我们还要拍照呢。”

　　虞秋池猛地回神：“哦哦哦，来了！”

　　她向裴思衡摆摆手：“我晚上去聚餐，所以提前说了——裴思衡，好好吃饭，晚安。”

　　裴思衡恍惚一瞬：虞秋池近乎“报备”的行为，让他以为他们还在恋爱。

　　他慢半拍地抬起手，对着虞秋池的背影说：“晚安，虞秋池。”

　　等到舞台上开始拍大合照，他才交还会议材料、离开礼堂。

　　手机上有一条留言，来自沈琢。

　　【沈琢：？你们真的没有复合吗？】

　　裴思衡随手回复：【没有】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拍完合照了，沈琢又发消息。

　　【沈琢：换个问法】
　　【沈琢：你们真的不会复合吗】

　　这回，裴思衡过了很久才回复。

　　【裴思衡：说不定呢】